《鬓边花》北极星啊

16、第 16 章 秀悦苑选花

　　秀悦苑选花魁，阿璃和幻梦是第一个得知的人。阿璃六岁来到秀悦苑，幻梦八岁，两人一起被秀悦苑选中，成为最重点培养的对象。两人从小就合得来，大概是因为秀悦苑里大都都是成了年的莺歌燕舞，而这两个孤儿年龄相仿，兴趣相投，成为了很好的伙伴。

　　阿璃长到十四岁，幻梦长到了十六岁的时候，都已经出落的楚楚动人，一个精通音律，一个精通棋艺。不久后，秀悦苑要选花魁。众人目光都落在阿璃和幻梦身上。

　　阿璃是一心要想选上花魁的，所以夜里以牛乳洗浴，白天用花香焚香。还不断的练习琴艺。而幻梦倒不是很在乎花魁什么的，因为她有了心上人。

　　她的心上人就是谢公子，谢公子长得一表人才，经常来秀悦苑也是为了她，她也经常和谢公子一起下棋。不过谢公子第一次来秀悦苑就是被朋友带来的，后来屡次来身边都有不少朋友，每次来，他们都找幻梦一起下棋，大家都没有看出其他什么的，比如幻梦心仪谢公子，谢公子也相中了幻梦。

　　后来，又一次，谢公子悄悄递给了幻梦一张纸条，要她在秋湖见面。幻梦也履行了约定，两人见面后，很快确定了心意。而谢公子表示一定会赎出幻梦。

　　幻梦知道谢公子是一个官家公子哥，并且相信谢公子会赎出自己。所以，对于花魁什么的，幻梦已经不在意了。

　　而谢公子也有难言之隐，自己虽然承诺了要赎出幻梦，甚至答应要娶她。但对于自己的身份来说，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说是要赎人，自己也一直迟迟没有做到。

　　阿璃倒是把满腹心思都放在了选花魁这件事情上，有一天，她路过秀悦苑妈妈的房间，只听妈妈在跟另一个管事人讨论着花魁的事，只听她们提到了自己和幻梦，那妈妈说道：“选花魁一事，是我们秀悦苑举办，参选人有青青，幻梦，阿璃等丫头们，但投票始终是外人。青青丫头年纪最大，幻梦排第二，阿璃最小。但我看来，这里面，长相最出众的当是幻梦。我是很看好幻梦这丫头的。”

　　阿璃听完后，醋意大发，回到房间，思来思去，心中终是不满。于是，她也没心思再以牛乳沐浴，以花香焚香，甚至是练习琴艺了。她满心思都是想着怎么才能超过幻梦。

　　阿璃的丫头秀儿看在眼里，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选花魁的日子快接近了，这天阿璃上街去，路过一茶坊，听闻了一群人的谈论，也是在谈论选花魁一事，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也是想选幻梦。

　　阿璃终于无法忍受了，这天，她把幻梦约到了秋湖边的一个小亭子里，说是想和幻梦谈心。其实，她是在准备好的茶水里下了迷药，幻梦喝下茶水后，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阿璃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小刀，看着幻梦那美丽的脸庞，说道：“幻梦，你不要怪阿璃狠心。你要怪，就怪我们的出身都不好吧。”

　　说完，她将小刀在幻梦的脸上割了下去。阿璃做完一切后，觉得心慌意乱，想要逃离秋湖。

　　阿璃刚离开，幻梦也在那一刻苏醒了过来，只觉得脸奇痛无比，便走到湖边一照，看到自己的脸，满是血，自己又痛又害怕，大哭了起来。

　　幻梦知道自己容貌尽毁，她只记得是阿璃约自己来秋湖的小亭子的。如果是阿璃所为的话，自己的心里更痛了。

　　幻梦早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心，便纵身往湖里一跳，以了却残生。

　　阿璃本已离开，听到了幻梦的哭声，又绕了回来，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一切，见幻梦投湖自尽了，心里更是轻松了不少。于是又离开了。

　　正巧，谢公子因为思念幻梦，也来到了秋湖，他看到河边有一个女子投湖了，便跳进湖水里，将女子救了起来。这一切阿璃并没有看到。

　　谢公子虽然被救起来的女子的脸吓到了，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管，于是，他将女子救回了家。并让郎中给她看病，包扎伤口。

　　幻梦醒来后，见自己是在谢公子家里，也知道自己容貌尽毁。谢公子知道她是幻梦之后，也是难受至极。

　　阿璃逃回秀悦苑后，也什么都没说，只当自己当花魁是当定了，因为青青根本就不如自己。而秀悦苑也发现幻梦失踪了，报了官，也没什么结论。几日后的花魁选举，果然是阿璃选中。

　　然而，阿璃的日子并不好过，因为心中有事，终是每日都梦见容貌尽毁的幻梦来找自己索命。

　　谢公子一心想要替幻梦报仇，谢公子决定下手是在阿璃出街的时候，因为阿璃在秀悦苑中被保护的很好，没什么机会下手。

　　谢公子之所以在阿璃出街的时候下手刺杀阿璃，除了这是唯一的机会，谢公子也想让世人都知道，这恶毒的花魁也没有那么美好，只是，没想到会被苏楚莲和凝霜等人所救。

　　第二天，余镜烟等人起来，又遇到了阿璃。凝霜见阿璃的面色不太好。便问道是怎么回事？阿璃也不回答，只是笑笑。

　　入夜，苏楚莲对凝霜和余镜烟说道：“这事情不能不了了之，我们必须去谢家去调查一番。”

　　凝霜想了想，同意了苏楚莲的话。

　　余镜烟急忙说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苏楚莲和凝霜同时看向余镜烟，道：“你去干什么？此去夜行，我们是秘密调查。你武功又不好。。。。。。”

　　余镜烟看向凝霜，道：“霜儿，你也算教会了我一些武功，就让我去吧。”他又灵机一动道：“我还击退了罗罗鸟。”

　　凝霜只得说：“罢了，罢了。”

　　于是，三人乔装打扮了一番，混进了谢府。

　　谢府很大，谢公子的父亲是此地的一个很大的官吏，因为已经很晚了，谢家的人都睡下了，只有几个小厮在守夜，三人绕来绕去，来到了一个有灯的房间，这是整个谢府唯一亮着光亮的房间，三人躲在门外，悄悄偷听着。

　　只听屋内一男一女在说话，男的对女的说道：“幻梦，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刺杀那个女人成功，可她却毁了你。”

　　只听一个女子说道：“谢公子，你不要去刺杀阿璃了。我和她一起长大，我知道她心气高，可我也不忍心让她这样去死去。”

　　谢公子说道：“可这女人心肠歹毒，害你如此模样，你还如此袒护她。”

　　那女子说道：“我也恨她如此狠毒，如此对我，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是不忍心。。。。。。”

　　谢公子说道：“幻梦，你还是太善良了。”

　　那被唤幻梦的女子说道：“谢公子，你不嫌弃我，我有你就已经足够了。”

　　这时候，苏楚莲和凝霜交换了一下眼神，表示知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只是具体怎么回事还是不知道。

　　这时，因为夜凉，余镜烟忍不住小声咳嗽了一下。

　　屋子里的谢公子立马警觉了起来，喊道：“是谁。”

　　说完，三人还未反应过来，谢公子就过来打开了门，苏楚莲和小凝霜本可以逃走的，奈何有余镜烟这个拖油瓶。

　　谢公子一把拉住余镜烟的衣襟，怒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何夜闯谢府？”

　　凝霜觉得可以把话挑明了，于是说道：“谢公子，是吧？我们是来调查阿璃姑娘被刺杀的真相的。”

　　谢公子大吃了一惊，松开了余镜烟的衣襟，踉跄了的退后了几步，想要护住背后的女子。

　　凝霜说道：“我们已经知道是你刺杀了阿璃了，你们可以跟我们去衙门了。”

　　谢公子冷笑了几下，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三人，道：“原来你们是那贱人的人。”

　　凝霜继续说道：“我们不是阿璃姑娘的任何人。我们只是来调查真相的。”

　　谢公子露出了不解的眼色，说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是我派人去刺杀阿璃的。”

　　苏楚莲走了出来，对谢公子说道：“一支箭。”

　　谢公子纳闷道：“一支箭？”

　　“对。”苏楚莲继续说道，“那箭上有一个谢字。”

　　谢公子大笑道：“那你们又为何认定那箭一定是我谢家的？”

　　苏楚莲不慌不忙的说道：“那箭不是普通人家用的起的，而且这里三面环水，有水贼，官府训练了一批弓箭手，对付水贼，刺杀阿璃的人都是弓箭手，还有那把刻有谢字的好箭，我可以认定这是官府的人所为，也就是你谢家的人所为。”

　　谢公子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只得沉默了。

　　凝霜说道：“虽然你家也是为官的，但现在你们可以跟我们去衙门了。”

　　这时，一直躲在谢公子的那个女子，也就是幻梦急忙走了出来，哭道：“还请三位少侠放过我们。”

　　余镜烟说道：“可你们犯罪了。”

　　幻梦不得已，把罩在脸上的帕子取了下来，三人一看，都吓了一大跳。

　　幻梦哭道：“我的脸就是被阿璃所毁，你们不要送我们去衙门，当年我和阿璃等人都竞选花魁，阿璃对我心生嫉妒，用歹毒的方式毁了我的脸，我投河自尽未遂，被谢公子所救，可我现在不怨谁了。”

　　凝霜说道：“原来是这样，但是不去衙门，你被害的事情就不能沉冤得雪，你甘心吗？”

　　幻梦说道：“如果去了衙门，我就是害了谢公子，也害了他的前程。”

　　于是，三人都沉默了。

　　这时，阿璃这边，她又从噩梦中大叫着醒了过来。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苏楚莲等人走了进来。

　　阿璃的丫环秀儿急忙走了过去，说道：“你们干什么？深更半夜擅闯阿璃姑娘的房间，没见到姑娘已经休息了吗？”

　　苏楚莲冷笑了，谢公子拨开了众人，走到阿璃面前，说道：“是我派人来刺杀你的，可惜没有杀死你这个毒妇。”

　　阿璃吓得瑟瑟发抖，想说什么，却嘴唇发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天，阿璃才低声问道：“我做了什么，你要置我于死地？”

　　谢公子怒目瞪着阿璃，说道：“你到现在还想狡辩。”

　　这时，从众人背后又走出来一个女子，女子带着面巾，但看身形，阿璃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幻梦。

　　她大叫道：“幻梦，是你，你不是投河自尽了吗？”

　　幻梦将面巾揭开，一步一步走向阿璃，说道：“我被你毁容后，是想自尽了却余生，可是却被谢公子相救。我跟谢公子本就两情相悦，他已经答应了要来赎我，我无意跟你争花魁的位置，为何你却这么狠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何一点旧情都不念？你害我现在这副模样，你安心吗？”

　　阿璃看着幻梦的脸，吓得大叫道：“你不要靠近我，你去做鬼吧。”

　　谢公子大怒道：“果然是心肠歹毒的女人，执迷不悟，不知悔改。我的幻梦被你害成这样，却劝我放过你，今天我就结束了你的性命。”

　　说完，谢公子抽出一把剑，直接朝着阿璃刺去，阿璃大叫着要逃，谢公子紧紧追随，眼看一剑就要刺向阿璃，这时候幻梦挡了过来，剑刺进了幻梦的腹部。

　　幻梦倒在了一片血泊中，谢公子抱着幻梦，哭道：“幻梦，你为何还这么傻。为何你要为这毒妇挡这一剑？”

　　幻梦摸着谢公子的脸，一滴眼泪滴落了下来，她气若游丝的说道：“我面目全毁，早已不想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谢公子你的一番深情，幻梦心中感激。可是，现在的我已经配不上你，幻梦我只想一心求死，阿璃她，我还对她有着儿时的情谊。可是，如果去官府的话，你也会受到牵连，我，我。。。。。。”

　　还未说完最后的一句话，幻梦就杀手人寰了。

　　谢公子抱着幻梦的尸首大哭起来。

　　苏楚莲说道：“还是去官府吧。官府自有判决。”

　　说完，苏楚莲和凝霜走上前去，拉着阿璃要去官府，阿璃一边大叫着：“不要，不要。”一边想躲，还是被苏楚莲和凝霜带走了。

　　谢公子抱起幻梦的尸首，说道：“幻梦，我知道你担忧我，不愿意现在去官府。可是。。。。。。”他话也未说完，却坚定的带着幻梦的尸首，跟着苏楚莲等人去了官府。

　　最后官府判决阿璃死罪，而谢公子刺杀未遂，又是为了替幻梦报仇才做出刺杀的举动，被判无罪。

　　这天，苏楚莲，凝霜和余镜烟来到了幻梦的墓地，看着谢公子跪在墓地前烧纸，苏楚莲叹了一口气，对凝霜和余镜烟说道：“我也该离开明月清风城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和你们相见。”

　　余镜烟和凝霜问道：“苏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苏楚莲想了想，说道：“走一步算一步，天地之大，四处都可为家，哪儿都能修行。”

　　说完，苏楚莲背着剑转身离开了。

　　余镜烟和凝霜停留了一刻，也离开了明月清风城。这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如果余镜烟从小就看透了人情冷暖，世界凉薄，那么这些经历，让他觉得这些感觉更加现实和真实，不过好在，曾经有叠翠姐姐在，有兰沐先生在，现在有凝霜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