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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心叵测风难增 唐绰盈被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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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唐绰盈悠悠醒转,她身上的睡穴也早已解了,之所以睡了那么久只不过是因为她实在已经筋疲力尽了,潜意识告诉她要好好休息了。
她醒来之时,竟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使的房间里,她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因为她想起来了,在她沉睡之前,韩恕还在她身边,等她醒来之时,他早已不在。
虽然她打从心底希望韩恕能拥有更开明的前途,不要因为自己耽误了一生,但是她也是人,是女人,若说她让韩恕去完成他想做的事,去完成他的宏伟抱负时,她在内心深处其实是抗拒的,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一个女人希望自己爱的人离开自己,不管去做什么。
唐绰盈的心中顿时划过几丝失落,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床,地使也正好从门外进来,端着一个碗,里面黑乎乎的,唐绰盈从未见过那是什么。
地使缓缓道:“你醒啦,你在这儿睡了好几天了你知道吗?”
唐绰盈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十分惊奇,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只是因为被人点了睡穴就睡了好几天,真是糊涂透顶。
唐绰盈本来就没什么心情和地使说什么,韩恕一离开她身边,她好像换了个人一样,望着宗墓坤的目光冷若冰霜,眉目间却依然英气十足,鼻梁虽然不算非常高挺,却是微微上翘,虽然眸子变冷了,神色间也透着几分病色,五官精致玲珑清秀中透着的几分娇艳好像被病色压制,让她本来骄傲自信的面庞多了几分娇弱,而目中的冰又平衡了这一切。
地使见唐绰盈不答话,便又冷冷道:“虽然你处于昏睡状态,但你答应我的事还是得做到,在你躺在床上的这几天,我一直有在给你喂药,你的运气似乎不怎么给面子,第二天就试到了毒药,真是可惜了。”
唐绰盈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她一向不喜欢在不怎么信任的人面前过多地展露自己的真实情感,这也许和她的皇宫生活有一定的关系,多话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这一点和韩恕似乎也有点不谋而合,而他们所采取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显得比实际冷漠,安安静静地听别人说,不用做任何事。
唐绰盈虽然心里不甘也有些恼怒,每一个人听到自己离死不远的消息之后心情都不可能好的,唐绰盈也是人,她不可能对死完全没有感觉,也不可能对害死自己的人完全没有怨恨。
但她也只是道:“我知道了。”
地使心里也有些惊讶,喃喃道:“和他还真像。”
唐绰盈是多聪明的人,她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不对劲,一到韩恕的事,她立马放下姿态,心里的焦急也情不自禁地流露在脸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那你答应我的事呢?你说我和他很像,是不是说的话一样?那我被点了睡穴之后你们在房间里面到底说了些什么?是不是你在告诉他他会死?你快说呀!”
唐绰盈不知不觉间抛出了一大串问题,地使没有办法回答,他虽然心计很深沉,但是在阳教里也是非常厉害的角色,至少在信用方面一直都很令人放心,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他不确定的事一定不会说,根本不存在的事更不可能从他口中胡编乱造。
地使没有回答,唐绰盈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本来要去天堂,但好像还没有出发去,就已经堕入了地狱,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杀戮太重,老天定要惩罚自己,连死都赎不了一生遭下的杀虐,但是地使不说话那显然就是默认了,既然韩恕没有活过来,那地使凭什么在那之后还让自己服用了毒药,这分明就是故意让自己去死,不要扰乱韩恕的前途,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精,先让韩恕满怀期待去学武功,学成归来时满身武艺却也没有人再能阻挡他的前途,不受情爱的困扰。
但是地使有一点算错了,他这算盘不管从哪里看都是一条最为正确的道路,却唯一错在没有考虑唐绰盈,地使看到的她在韩恕身边时好像半点武功也不会,手无缚鸡之力,绣花枕头一个的大美人,同时也是脑子长着也不用的傻白甜,好像毫无杀伤力,那些传闻在他看来好像也都是胡编乱造的一般,但实际不是的,她本没有那么善良体贴,相反,她身上邪气很重,做事果决狠毒绝不输男人。
意外当然也免不了经常发生,虽然这些对她来说可能只是家常便饭,根本算不上意外。
而且别忘了,他的武功可是出自于阳教的天使,自古名师出高徒,再者说,像她天资如此之高,着实是个武林奇才,武功造诣也着实不低,和五大派掌门有的一拼。
唐绰盈本来到了韩恕的身边,耳濡目染,有所收敛,但是现在,她顿时杀气十足,心中直想把整个阳教一锅端了,竟然无缘无故地耍她,而且这个约定的成本也未免太高了些。
唐绰盈一双妙目中却并没有显露出一丝火焰,只是如寒冰般注视着宗墓坤,道:“你就直说好了,你是因为我的身份所以故意想要杀了我,是吧?”
宗墓坤冷笑道:“你猜对了一半,我确实有做过这样的打算,但我并没有想那么快就杀了你,毕竟你性格里的那股狠,那种心计头脑,还有高傲果敢都很合我胃口,若不是因为身份有别,我们说不定也可以成为异性挚友。所以,你会那么快中剧毒和你身边那个看着楚楚可怜的小丫头有点关系,哼,这小姑娘可是个厉害角色呢,她看上去比你柔弱多了,可是狠毒可一点也不亚于你啊,据我所知,你们好像是一起长大的吧。”
唐绰盈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宗墓坤只是摇着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你别在外面偷偷地听了,进来吧。”
唐绰盈只是觉得头有些胀痛,她体内的毒性好像发作了一些,但她可以感受到这种毒似乎被压制了,不会一时之间发作。
紧接着门被推开,颜冬梅从外面走了进来,唐绰盈并没有很吃惊,即使她们好像是曾经的“好姐妹”。
颜冬梅的脸上还是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可能是习惯了,但是和往日不同的是,她的美丽的眸子里好像多了几分狠,有了几分杀气。
唐绰盈并没有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或是“你在这里作甚?”这样无聊的话,她想等她自己说。
宗墓坤走到颜冬梅的身边,看着唐绰盈道:“丫头,你身边的人还真是了不起啊!前几天我准备灌药给你的时候她竟然往里面加了几滴阴阳销魂散,那种东西可是阳教最顶级的毒药,一滴致命,可已是液状,也可以是粉末状,触及皮肤便会毁容,再遇茯苓便即身亡,内服立即致命,也不知她哪里来的本事偷到这毒药,还好我看见了,往里面加了些别的,还是让你喝下去了,目前不会发作,但迟早会,能够死于阳教的阴阳销魂散之毒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宗墓坤顿了顿,见唐绰盈只是冷冷地瞪着自己不说话,便又接道:“这小姑娘见我看到了她的行径,本来还想一剑杀了我,可惜啊,她似乎忘了我是谁,岂是她说杀就能杀得了的,不过这心肠之狠与果断利落倒是很难得呢。”
颜冬梅也冷冷地看着宗墓坤,道:“你说了那么多,目的是什么?”
宗墓坤只是笑道:“我没什么目的啊,只是说你了不起,就是有点不自量力,首先你必须知道,凭你的本事,还不到能杀我的地步,还有,你虽然心够狠,我也能看出来你是为了韩恕,你可能觉得我们都会因为这丫头是蒙古公主而更看好你,但是你错了,你以为你杀了她韩恕就会喜欢你?且不说你根本不可能玩得过这丫头,就算能,你也绝不可能得到韩恕的心,你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唐绰盈冷笑着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代价是什么吧?”
颜冬梅一言不发,只是突然到唐绰盈的面前,跪下道:“公主,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真情也有感情,我没有真的想杀你,只是你何必醒来,还要受罪,只要你走了,我会待在韩恕身边好好照顾他的,而且你的死只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何必要让我们看到彼此都不顺眼还要强忍着呢?”
唐绰盈冷笑道:“你这么做底气是什么,把你能想到的花招都使出来吧!”
颜冬梅眼泪说流就流,道:“我没有,公主,你相信我,但是你知道吗?我比你更早认识韩恕,更早对他动心,但是像他这样的男人,身边本来就有很多优秀的女人,怎么可能记得我这么一个连话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的女子呢?本来我就快说出口了,可你却插了进来。我求求你,求求你,让给我好不好?你那么优秀,又是大元的公主,你若是能活下来,追求你的男人一定不少,又何苦和我这个没有人注意的婢女争这一个?我若是眼看着你们两人,我......我会活不下去的,我若是得不到他,我会死在你面前!”
唐绰盈听她说了那么多,眼泪汪汪,惹人怜悯,但她的心却好像是铁打的一般,冷冷道:“那你去死吧,你对我来说又算什么?本来我还打算亲手了结你,既然你自己要求死在我面前,那也一样。还有,你既然清楚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难道不了解我吗?你从小到大有见过我杀人的时候三思良久吗?你以死相胁又怎样?你对我来说就是个废物!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的死活?”
唐绰盈的这一连串反问把颜冬梅怼得说不出话来,她虽然唐绰盈的爽朗干脆,卖可怜这一块还是把握得恰到好处,见说理说不通便立刻转换策略,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的人都要以为是唐绰盈这个主子要把这个俊秀的小姑娘卖到青楼里去呢。可惜她唯一失策的地方就在于这里没有一个人是不知情的,宗墓坤也不会傻到为她求情,所以唐绰盈说话才会那么没有顾忌,这就是为什么宗墓坤都说颜冬梅不管在哪一方面都是不可能胜得过唐绰盈的。
颜冬梅不停地抽噎,唐绰盈刚想再说她几句出出气,却看见门口进来了几个人。
天使,蓝荡,赵恒,秦倾都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跪在唐绰盈面前哭的颜冬梅,蓝荡刚想上前扶起,却被地使一把拉住,虽然穴道被制住,嘴却不甘示弱,道:“丫头,看你人模狗样的样子,本来还以为你只是大元公主,身上带点骄躁任性也很正常,可却没想到你连身边的侍女都要欺负,太不是东西了吧!亏韩恕还喜欢你这种女人,真是瞎了眼了!”
唐绰盈本来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理直气壮,只不过看到这几个人总是大元公主蒙古公主地叫她,实在窝火,本还想转身就离开,谁想到蓝荡竟还不知好歹地指责她,颜冬梅哭得也更来劲了,心中顿时火冒三丈,她本来脾气就不好,做事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生平也具有女人的本性,最恨的就是想颜冬梅这种婊子,明明自己不在理还要装可怜搏人同情,所以她当场就给地上的颜冬梅来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蓝荡刚想冲口大骂,却被宗墓坤用力一捏右臂上的穴道,顿觉身体又酸又麻,硬生生地把一肚子的脏话咽了回去。唐绰盈便提高音调先对颜冬梅道:“你这个小婊子做事最好当心一点,你若是再这样不知好歹,小心本公主大开杀戒一剑把你宰了!凭你的武功还不配和本公主动手,所以你现在最好不要给我作秀!”
唐绰盈紧接着便转向天使等人道:“你们这些不知情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本公主指手画脚,看在韩恕的面上本公主敬你们几分,但并不是无底线的!我一向佩服阳教的英雄作为,却不想竟是一群这样的不分是非黑白胡乱指责的粗人,简直丢阳教的脸!”
唐绰盈做事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虽然豪爽大方,却把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一并都得罪了。还好阳教的人普遍都比她年长许多,没有和她这个小姑娘计较,秦倾看着她这幅莽莽撞撞的样子竟还觉得挺可爱的,道:“你说的对啊!蓝荡,你听听,你把我们阳教的脸往哪儿搁!是该好好管管你的那颗猪脑了!”
蓝荡嘟囔着道:“大哥,你向着谁呢,我们才是一伙儿的,你怎么还帮这个狠毒的小丫头片子,大元狗皇元顺帝的公主说话啊!”
天使只是一笑,唐绰盈却冷冷地瞪着蓝荡,秦倾又接道:“我知道可能是我们误会了你,一进来蓝荡就对你大吼大叫是他不对,我代他向你赔罪。”
蓝荡又接口道:“大哥,你为什么和她道歉?我没说错!”
秦倾默默地看了蓝荡一眼,好像还极有震慑力,蓝荡立马闭嘴了。
唐绰盈也不是不识相的人,便宜也沾过了,知道不能得寸进尺,只是道:“阳教里面有秦前辈这样的榜样也是阳教之福,小女子见教了。”
秦倾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我们也都不是傻子,你做的很对,话并不多,有些事也许不需要你说出来我们也都知道。”
唐绰盈瞥了一眼地上的颜冬梅,心里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她这婊子做得也太不成功了,不仅没有得到同情,还被识破,这种尴尬唐绰盈从未体验过,但是想想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堪,而颜冬梅却还要强撑,希望以后能看见她更精彩的表演,唐绰盈不仅没有退缩害怕,反而还有些好奇又期待。
唐绰盈道:“多谢。”
地使却缓缓道:“你不用对我们有什么好感,我们只是单纯地不喜欢看到别人伪装自己,博得同情,所以才相助你,这是因为我们心中的不喜,而非对你的好感,你和我们之间的隔阂在你离开韩恕之前是无法消除的,在具体一些,就算你离开了他,也无法消除你是元氏公主这层身份,也许我们不会伤你,却也绝不会助你,除非你答应帮助我们利用你的身份除掉元顺帝。”
唐绰盈面色一变,道:“虽然我不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女儿,不是正统的成吉思汗后裔,但我的父亲是收复琉球的功臣,让我们大元第一次拥有了这块领土,却死于这场战役,让我成为了落魄江湖的孤儿,若不是皇帝收留了我,让我不至于担心温饱,还任我做义女,给了我身份地位和十分舒适的落足之处,我恐怕也不能如此安稳地长大,虽然不至于多么关心我,但也足够应付生活,我也心满意足了,我怎能忘恩负义,根据你们的要求去伤害我义父。”
地使却冷冷道:“那韩恕呢?你不愿意的话也许永远不会和他修成正果,你真的要犯这种傻吗?”
唐绰盈秀眉一皱,道:“犯傻?你们凭什么利用别人的感情作为你们威胁的工具?”
地使反问道:“凭什么?就凭你是元氏公主,注定不能和我们武林中人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即使我们不杀你,也不会纵容你。”
唐绰盈冷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丝毫不顾身后那些人看她的眼光,只是自顾自地离开。
她心里其实并不是一点都不害怕,只要是人,都会怕死,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做到不顾生死,除非是死人。唐绰盈知道自己唯有留在阳教才有机会治好阳教至高无上的毒药—阴阳销魂散,此种毒药武林都闻名,只有阳教本教才有解药的秘方。
唐绰盈心中已做好要逃的打算了,以她的武功,虽然不足以胜过那些阳教上层中的任何一人,在武林中武功应该也可以算得上是一流的,要逃出阳教虽然有些风险,但是她又觉得阳教应该不会在出去的道路上设置很多机关,所以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她想逃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对生命的渴盼已经不如往昔强烈,看宗墓坤的样子韩恕估计也是中毒已深并且无药可解,那她一个人独活也没什么意思了,索性就因为阴阳销魂散之毒而死还来得更加直接一些。
傍晚,唐绰盈整理了几套衣物,一些随身携带的银票,她本是公主,所以由大元首次印刷的纸币她倒是换了不少,以备后需。
好好一个包裹,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住了几个月的屋子,心中不禁还是有些酸辛。
她知道时间流逝得很快,不够她抒抒情,叙叙旧,回忆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的,她果断的离开了房间,并随手关上了房屋的门,以便有人来的时候可以拖延一定的时间。
唐绰盈轻功虽然和韩恕没得比,也算不上很好,却也还过得去,脚步声比寻常人也轻了许多。
唐绰盈到了宗墓坤的房间旁却停下了脚步,因为像他那般谨慎的人他的房门竟奇迹般地开着。
唐绰盈不紧童心大起,一阵闪电般的钻入宗墓坤的房间,他本人并不在房内,桌上却摊了一本书,上面有稀疏的字还有插画,唐绰盈随手拿起翻了翻,竟发现封面上写着“毒医宝典”四个黑色的大字。
唐绰盈心中一惊,脑子转得飞快,心道:这本书应该就是宗墓坤以医术成名的根本,他既然对我那么差,那我拿他一本书作为补偿应该不算过分吧,再说他还给我下了毒,说不定这上面就有解毒方法,顺手牵羊那么好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于是唐绰盈便环视了一眼房间,确认屋内无人后带走了这本书,本想立刻离开的,但是转念一想,像宗墓坤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一直翻阅毒医宝典这样的医书,那我稍稍做点手脚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唐绰盈便即取下毒医宝典外围的一层步封皮,又从宗墓坤的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无关紧要的话本,包裹在布匹中,又按原来的方位差不多原封不动地摆了回去。
唐绰盈心道:“如此重要的东西和衣物金银放在一起未免贬值,还是贴身藏好吧。
于是便将那本毒医宝典放入自己的衣中,偷偷地往外摸索。果然不出她所料,阳教果然没有在出去的道路上设置什么机关,所以她一路走出都还是比较顺利的。
虽然还是黑夜,没有阳光普照的欣慰,但还是为了这多月不见的久违的新鲜空气和开阔视野而感到愉悦自由。
与此同时,颜冬梅却发现了她的行踪和目的,她的武功本就和唐绰盈不相上下,自然不会让唐绰盈轻易听到她的脚步声,特别是在精神极度紧绷的情况下更会忽略很多危险。
唐绰盈出来之前本是做好打算要去找她表哥长孙言,他已成为了丐帮帮主,而且在武林后辈之中也是数一数二,是无数女子心目中绝佳的丈夫,文物双全,文胜于武,故谈吐得体大方优雅又不失气场风度,着实有一番武林第一大帮,堪跟阳教可以媲美的丐帮帮主,他们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她一定也不愁吃不愁住了。
唐绰盈本来虽然对韩恕的离开感到索然无味,但是也拥有着命运的希望,所以她并没有非常失落。
漫步于大街之上,已是深夜,点着灯的人家寥寥无几,现在去打扰人家休息未免不地道,她从小也就有人一直服饰她,让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别人借宿,所以这几日他注定是要住下了。
一阵冷风吹过,让人全身发寒,却不仅仅是一阵风,随之而来的是一对黑衣人,用一块手绢堵住了唐绰盈的嘴,她顿时闭起呼吸,却已然来不及,毒性已经深入她的体内。
唐绰盈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突然听到“当”的一声,好像是什么磁石落地的声音,她虽见识过无数珍宝,却从未听过这样独特的声音,扑鼻而来的又是那沁人心脾的芳香,好像是女子身上的体香,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眼中闭上之前感到有一个苗条的身影,有些熟悉的感觉,却未来得及仔细辨认便晕了过去。
唐绰盈本来功夫很不错,内力也不能算差,但如今身重剧毒,功力只剩下不到三成,根本不可能抵御得住这样烈性的迷魂散。
她在沉睡时似梦非梦地听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声音,那个男子声音略略有些苍老,女子则是温婉非常,又有些熟悉,却好像夹杂着几分狠毒,两人似乎在谈论着有关自己的事,她虽然沉睡,意志并不是苏醒状态,但她仅存的几分内力好像并未把她所有的意识都消失殆尽,残留着几分在探寻着这个“梦”。
好不容易停下了颠簸,听那女子道:“小女子不才,和这位姑娘有些过节,烦请严掌门不要插手。”
那男子看那女子的眼光好像有些惊奇,乍看之下,两人还有些相像,而那女子正是颜冬梅,男子则是五大派之首金剑派的掌门严仁鹤。
严仁鹤那不再年轻的声音回应道:“这女子是元室公主,我们武林中人视其为重敌,人人得而诛之,姑娘想必也是同道中人,那我自然不会插手。”
颜冬梅冷笑道:“老狐狸,装得再好也是装出来的,我没少调查过你,你在我面前不用总是带着一副面具,我并非武林中人你想必是知道的,你可能也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们之间的过节,不管我是谁,都请您不要多管闲事。”
严仁鹤看着她好像有些出神,有一种联系好像在无形中构建在他们之间,严仁鹤道:“姑娘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在武林中有幸得到一些名气,若是姑娘真的调查过我,应该是清楚得很。”
颜冬梅还是目光如冰,道:“严掌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讲究双赢,若是在对方面前都不能实言以待,那么我们的合作可能就会大打折扣了,严掌门并不昏聩,便是非,识时务应该对您来说并不难,所以还请您三思。”
严仁鹤仰天长笑,道:“聪明的小姑娘啊!你和我的性格倒有几分酷似,若是我的女儿能有如你这般的毒辣也不会被别人耍得团团转了。但是你也得知道,什么人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颜冬梅注视着严仁鹤道:“你说的甩了你女儿的可是韩恕?”
严仁鹤奇道:“你怎知道?你认识韩恕?”
颜冬梅笑道:“既然严掌门已敞开心扉愿意与晚辈一同面对,那晚辈若再不对您说明一切岂非不敬?”
颜冬梅顿了顿,便将自己的身世,包括唐绰盈与韩恕有哪些事全权告诉了严仁鹤,至于她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自然是实施适当的省略。
严仁鹤眉毛一挑,道:“好呀,我早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定被他发现了不少东西,看来不能再留着他了,我放他下山历练,他不管我女儿也就算了,竟还在找到了落花飞雪剑以后谈情说爱,你可知他现在在何处?”
颜冬梅点了点头,皎洁的目光注视着严仁鹤,道:“我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严仁鹤道:“你说。”
颜冬梅接道:“第一件,你让这女子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但也用不着杀了她。”
严仁鹤心道:我堂堂五大派之首掌门竟被一个小丫头颐指气使,谈条件,成何体统?但是有求于她,无奈之下,只好假装什么特别的事也没有,道:“这有何难?将她囚禁起来就好。”
颜冬梅点了点头,又道:“第二件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靠着长辈威胁也好,谈恩情也好,威逼利诱也好,让我嫁给韩恕。”
严仁鹤哈哈一笑,道:“怪不得你要和你的主子反目为仇,原来是为了那小子。哦,现在十多年了,他应该长大了,从小就很讨小姑娘喜欢,现在正值壮年看来魅力还不小啊!连元室最出众又不应人注意的公主,还有你那么漂亮的小姑娘都因为他而改变,还好现在要不出江湖几年,不然也不知有多少女孩子要不知所措。当然,等他重出江湖的时候一定风头更盛吧。”
颜冬梅没有回答,她知道当自己不明白要怎么说怎么做的时候,最好什么都别说,这是她跟着唐绰盈那么多年唯一学到的好“习惯”。
严仁鹤笑着接道:“好吧,这也好办,韩恕虽然平时看上去潇洒自如,不管不顾,但其实很重情重义,我这个师父的话他还是应该会听的,但是他做事自己的主见也很强,不会随便任人摆布,最后还是得靠你自己抓住他的心,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对女孩子动心的男人,因为他身边从来不缺一群讨好的女人,你若是感到他对你恭恭敬敬,有礼有节,谈吐得当,你千万不要以为那是他对你有好感,若真是这样,说明他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是不行,只能说明你选错了,我提前告诉你,我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你,但是你这样的女孩子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反而这位公主也许会得到韩恕的真心。”
颜冬梅秀眉一挑,她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严仁鹤说的一点也没错,她自己也不是不知道韩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更何况他的心中早已将自己定义为与他欣赏人为敌的婊子。颜冬梅并不傻,她明白自己在韩恕的心中永远都不会有什么重要的地位,但是没关系,她所追求的,不过是得到他,利用他的性格名义上拥有他或者可以说是囚禁他。
颜冬梅冷冷一笑,道:“那就不劳严掌门操心了,既然严掌门已经答应了,以您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出尔反尔,是吧,严掌门?”
严仁鹤微微一笑,道:“那是当然,毕竟我们虽然走的路线一样,想要的东西却并不冲突。“
颜冬梅又道:“既然如此,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也祝严掌门早日完成您的宏图大志。”
严仁鹤眉头一皱,颜冬梅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已经知道自己要抓唐绰盈的目的,圈住韩恕,让他在当武林盟主和几万里江山之主的路上再无障碍,这小姑娘倒也真是不简单。
严仁鹤神色瞬间恢复了正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笑得还很慈祥,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