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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东安堂主 小王子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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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商铺的收购风潮随着迁都谣言的散布,愈演愈烈。本地世家望族闻风而动,加入到抢购商铺的队伍中。这种百年难遇的暴涨甚至蔓延到整个江南,几乎每天都有江南各地的乡绅富贾雇镖客把一车车的银子运到杭州城里,争购那日日看涨的商铺,经常可以看到不少买家拿着一叠叠的银票守在牙行外,一旦有人要卖铺子,往往是十多个买家同时竞价争抢,把价钱抬到一个令卖家也不敢相信的地步。铺价已飞速翻了两倍。
“容哥哥,我想,我们可以去会一会这位沈老板,看看究竟。”
“好,咱们持什么身份去会这位沈老板?”
“这个。”萧越拿出一份名帖,“东安堂主”几个烫金大字,气派非凡的纸张彰显着持贴人的财力。
东安堂近年在中原一带兴起,堂下有顶级的杀手又汇聚了大量地痞流氓,既有最神秘的暗杀刺杀买卖,也在汴京苏杭一带像地头蛇一样存在,经营着一些勾栏酒肆、漕帮赌场等。
“阿潇,东安堂是你的?”乱世江湖治世朝堂,近些年在蒙帝铁腕治下东安堂却能横空出世,可以想见需要多么大的能量。
“嗯。”萧潇像顽皮后害怕责罚一般,抬眸羞赧一笑。
苏容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仅微微一笑。
此次出门,萧越总是坚持二人需要易容。此刻萧越正在为苏容易容,两人距离极近。苏容稍高,视线正对萧越双眉,萧越的眉毛是锋利而细长的,没有表情的时候,就像冰做的柳叶刀一样,又锋利又寒冷;而笑时,就像在冰上涂过蜜的柳叶刀,又锋利又寒冷,让人明知锐利危险却又心生怜惜。
苏容心中忽然觉得不忍,赶紧收敛心神。
“容哥哥,你的眉毛很难画的你知道嘛?你可千万不要嫌我慢,如果眉毛处理不好会很突兀的。”
“有劳阿越。”苏容认真地回答。
“好说好说。”萧越颇为得意,“容哥哥,听说这个京中富商在杭州排场颇大,还颇好风雅,咱们也让他领教领教咱们武当高足的气度吧。”
“嗯。”
沈一清在杭州的行踪十分好找,他高调地四处购买商铺,众人都知京中来的沈老板十分好风雅,住在西湖边的客栈得月楼上。
“西子湖畔,向晚亭内,已备下清茶一壶,雅曲一首,恭候沈老板登亭,共观湖畔落日。”
落款是凌厉如刀的东安堂主云越。为低调行事,萧越有意将萧字隐去,只用云越二字。
接到东安堂主的名帖,沈一清立即带人赶往西湖。东安堂是杭州地头蛇,此次大规模收购商铺,沈一清并没有贸然去收东安堂麾下的铺子。如果此番东安堂主动上门又能够与之交好,那自然对他的事情大有裨益。
沈一清五十来岁面相和善,轻摇折扇给人一种风雅文士之感,不过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一种精明强干的气度。
当沈一清率十多个随从赶到亭外时,只见落日时分,西湖似略施粉黛,余晖潋滟。就在这霞光中,一位白衣的公子负手临湖孑然而立,西湖晚风吹拂下,衣袂翻飞,仿若谪仙。凉亭一旁的石几上,尚有一青衣公子盘膝抚琴,清雅悠然的琴声与湖边的晚风应和,直让人清心忘俗。
沈一清遥遥冲白衣公子的背影施礼并高声道:“沈一清应邀前来,希望没误了公子之约。”
白衣公子缓缓回过身来,沈一清不禁惊诧于他的年轻,只见他不过二十来岁年纪,
狭长的凤眼细眉,仿佛冷泉清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气质,白皙倒近乎透明的脸上,有一种贵族子弟特有的娇憨与易碎感,使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混迹黑白两道的东安堂主。
“敢问阁下就是东安堂主?”沈一清皱起眉。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道:“素昧平生,本不该冒昧相邀,不过幸好在下还有西湖晚霞待客,倒也可聊以赔罪。”
沈一清恭恭敬敬地抱拳道:“堂主客气,初到贵地,一清不敢擅自惊扰主人,承蒙不弃,今日得见云公子风采,一清何其有幸。”
白衣公子微微颔首道:“请坐。”
沈一清抱拳为礼,分宾主坐定道,“沈某在汴京之时,就听闻东安堂在杭州的侠名,今日得见公子,不知公子此前见召,可有指示?一清如有机会向云公子和东安堂效犬马之劳,将三生有幸。”
云潇淡淡一笑,对这番客套奉承不咸不淡地道:“沈老板远来是客,效劳不敢当。东安堂不愿越俎代庖,但在杭州地界作乱者东安堂也不能坐视不管。今日相扰,是想提醒沈老板好生约束门人。”
沈一清做出十分惊讶表情,道:“云公子,沈某自忖沈家做的的正经生意,可是门人弟子有得罪堂主或是东安堂的?还请云公子明示,沈某定然严惩不贷。”
“近来杭州城店铺铺价飞涨,沈老板可否告知原委?”
沈一清颇为从容自在地摇开折扇道,“杭州山明水秀,想来确实不少像我等这般喜爱杭州风物,想来此置业的人吧。”
“既然如此,沈老板请回,东安堂向来不交不知底细的朋友。”云潇端起了茶杯,做出送客的姿态回绝道。
沈一清呵呵一笑道:“云公子,沈某近日确实在大举买入商铺,只因喜爱这杭州风物,今日更仰慕云公子风采。云公子如愿向沈某出售一两处东安堂名下的产业,沈某可以比市价多出两成价钱,若公子愿意沈某收下其他商铺,每间铺子还可以额外给东安堂一成的佣金。”
光东安堂名下的铺子,在本来就比市价高的基础上再多出两成价钱,就是数万两银子,若再加上沈一清意图收购的商铺付给东安堂的佣金,恐怕就是十几万两银子的好处,这足以抵得上这个号称丝织生意的沈家一年的收入。究竟是拥有什么底牌,可以让沈一清如此巨额投入炒热杭州商铺?
云潇仍然拒绝道:“深感沈老板高义,云潇不敢高攀。”说着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沈一清无可奈何地站起来就走,刚走出两步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云公子,不知可识得范尚书,范尚书若是得知一清不能得云公子相助,想必会十分遗憾。”
“范尚书,”云潇终于等到想要听的信息,故作惊讶道,“你是范尚书的人?”
沈一清难掩得意:“沈某不过是替范尚书打前哨的马前卒,范尚书随后就到,届时沈某若不能完成范尚书交代的任务,只好到他老人家面前领受责罚了。”
“范尚书也要来杭州?是他要收购杭州商铺?”云潇继续追问。
谁知沈一清神秘一笑,摇头道:“云公子眼线遍天下,应该知道范尚书可没这么多银子。”
云潇略作沉吟,忽然又幽幽一叹:“沈老板,我好心劝你一句,还是收手吧。”
沈一清微微一怔,已有不悦道:“公子既知我是范尚书门下,又不知我所谋何事,就来劝我收手。可是将沈某看得太低?”
云潇微微冷笑,“好,我已提醒。你既执意如此,那也无法了。”
沈一清冷冷道:“云公子如有指教,沈某随时领教。沈某并不俱做云公子的对手!”
“对手?”白衣公子哑然失笑,“这个世上即便有我的对手,也绝对不是你。”沈一清面色立时涨得通红,但却没有立刻反驳,猛虎般瞪视着云潇,白衣公子仍是神色如常的喝茶。
沈一清识人功夫的本领并不低,已知面前这贵公子并无惊人功力,加之对自身剑法的信心,道:“东安堂如此目中无人,总得让沈某看看云公子的本钱。”
说着掌中折扇一送便想向云潇肩头打去。就在这时,只听一旁陡然传来一声突兀的琴音,突如其来的剑意惊魂夺魄,令沈一清浑身不由一个激灵,本能地闪开一步,衣衫已险些为剑意所迫。
却见一旁的青衣公子正手抚琴弦,引而不发,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冷冷看向这边。此前沈一清与萧越对谈,见青衣公子并不参与其中,身上也未佩剑,难免放松警惕,此刻沈一清警惕地打量着那青衣公子,只见他剑眉星目,青色衣袂随西湖的晚风飘飞,仿若谪仙。
沈一清看不出他的功夫路数,却已知此人可用琴声挥洒剑意,剑术远非自己所能比,已不敢造次。
沈一清森然道:“想不到云公子身边有如此绝世高手,却是沈某看走了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带人离去。
沈一清走后,萧越喜滋滋懒洋洋地靠在桌榻上,对苏容道,“没想到真的是王兄那边的人在捣鬼,也不知道王兄知不知道他的岳丈范尚书在杭州做了些什么。此次沈一清从最初低调购买大量商铺,到如今已直接出手持续购买,甚至根据他方才对东安堂的开价已远高于市价,粗略估计,他至少需十万两白银。十万两银子,只怕对任何一个商贾大家都是一个很难负担得起的数目。”
苏容答道,“可是,杭州铺价飞涨多半与谣传迁都有关,只要二王子殿下稍加辟谣,沈一清购入的商铺岂不就没人接手了?”
萧越沉吟道,“不可,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已有了能挟制我不去辟谣的底牌。容哥哥,我们得去一趟通宝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