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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忠犬的味道 学长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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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好回到床上,谢淮急切切地从包里把毛团拎出来,扔进被窝里,随即自己也钻了进去。
毛团不仅软绵绵,还十分有弹性,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懒虫,快起来,我有事儿问你。”
长毛遮眼的小毛团似乎是清醒了一些,糯着嗓音:“我不是懒虫,我是在充电...”
“好好,在充电。”
谢淮之前没有仔细看过小毛团,这时才觉得它白绒绒小小的身体十分讨喜,伸手摸了摸毛团的脑袋。
“我觉得你主人说变成狗可能不是生物学意义的狗,可能是...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生活那个年代他们会说的小奶狗,小狼狗,单身狗什么的。”
小毛团弓起背来伸了个懒腰,带着几分瞌睡气:“不知道。我本来想问问他的,但是他已经八十岁了,什么都忘记了,只知道要变成狗。”
“那你为什么偏偏找上我帮助你主人?”
谢淮问道。他心里藏了抑制不住的期冀,但又觉得不可思议,心里没底。
小毛团“啊”了一声,答道:“我主人病啦——就是那个阿尔兹海默症,他真的什么都记不住了,我只好穿越过来自己找。”
它顿了顿,抬头露出长毛下粉嫩嫩的鼻头,骄傲地说:“我闻到你心里有他的味道,就来找你了。还没来得及找你,就看到你一脚踏进坑里要摔死了。”
“幸好我来得正好,还能救你一命。”小毛团摇头晃脑道,“我虽然能穿越时空,却改变不了已经发生在未来的所有事情......”
谢淮不禁揉了揉它的脑袋。
入夜,谢淮在上铺的硬板床上辗转反侧。小毛团晚上给他讲了很多颠三倒四的话,让谢淮不禁怀疑它是不是出厂时语言功能还没设置好。
谢淮躺在床上默默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小毛团的意思。
小毛团是个穿越时空的旅行机,但却改变不了任何未来的事。也就是说,这场回到十八岁的穿越,不管结局如何,也只能成为沙耀临终前的一场梦罢了。
谢淮又何尝不是呢?他终究也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总会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对他而言,无非也是庄周梦蝶,大梦一场。
既然梦总归是要醒的,这辈子也难以再有这样一次机会了,绝不能错过。他现在只想遵从本心。
——他想堂堂正正爱一次沙耀,弥补当年的遗憾。
想到这儿,谢淮的眼神柔软起来,拿起手机输入了那串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号码。
沙耀正要入睡,却看手机亮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学长,晚安,明天见。”
“这兔崽子,明天我们又没约。”沙耀立马反应出发信人是谁,眯眼嘟囔道,一双修长的手却已经在手机上打下“晚安”二字。
他突然回过神,垂头懊恼地把打好的短信放进了草稿箱。
谢淮抱着手机等了半天,意料之中没看到那人的回复。等着等着,又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沙耀时的场景。
那是真真正正的初见。
彼时他刚步入大学,馥郁的浓香伴随军训时薄汗味道构成了那个九月桂花季。
大概是在军训的最后一天,他自闭症的妹妹发了脾气,吵着闹着要来看谢淮。
谢母拗不过闹情绪的妹妹,又怕影响谢淮上学,默默领着妹妹去看谢淮军训。
也许是误把人群里某位认成了谢淮,小妮子撒丫子就跑,任凭谢母在身后眼巴巴地追,却只能看到妹妹消失在人群。
她赶忙给谢淮打电话,这下两人急坏了。
妹妹情绪不稳定,性格怕生喜欢打人。最麻烦的事,小妮子先天伴随癫痫和哮喘,激动起来极容易出问题。谢家母子立马和教官请了假,在偌大的校园里四处找妹妹。
可妹妹自己独处时喜欢躲进阴暗的角落,找她谈何容易。
谢淮满头大汗地在校园里四处打听,却没得到想听到的消息。一位好心学姐给他指了广播站的位置,让他先去试试广播寻人。
正是在去往广播站那条落满银杏叶的小路上,他看到了沙耀和妹妹。
妹妹“咯咯”地笑着,像孩子一般从地上掬起一捧枯黄的银杏叶,哗啦啦抛在沙耀身上,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恶魔。
沙耀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耳垂上两枚耀眼的黑钉,正单手捏烟,一脸无奈地盯着妹妹,伸手把身上的叶屑拍掉。
“我说小祖宗,别玩了赶紧走啊。”沙耀面相凶,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显得冷冷的。他低声催促妹妹,伸手推她的肩膀,嘲讽道,“你这小傻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妹妹充耳不闻,又捧起一怀抱的落叶,想要砸在沙耀身上。
沙耀有了经验,闪身后退,随即也跟着妹妹一样从地上捡起一把叶子,砸在了妹妹身上,语气了带了几分趾高气扬的味道:“还给你。”
妹妹脸上洋溢着笑,秋日的暖阳洋洋洒洒地照在那她的脸上,能看清细细的绒毛。
“谢铃!”谢淮如释重负,快步上前。谢铃听到他的声音,转身惊喜地扑进他的怀里。
沙耀站定原地,迎着阳光眯起了眼睛。
“你是她家人?你怎么能让这种...这种孩子一个人出来乱跑?”
谢淮赶紧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实在是太麻烦您了。”
“知道麻烦别人就好,”沙耀嗤笑道,“蹭了我一身鼻涕,可别让我再遇见了。”
谢淮这才看到沙耀一身黑衣上,不明所以地粘了些白色痕迹。
“我帮你洗洗吧?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沙耀摆摆手,道:“算了,你能把这个小麻烦精领走我就挺满意了。”
他突然俯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小妮子,吓她:“你再乱跑,下次真的有老虎把你吃了。”
小妮子缩了缩,抿着唇瞪着沙耀,一脸倔强。
“什么嘛,”沙耀被逗笑了,“这次经吓了。”
那日站在漫天杏叶下的沙耀,迎着光,邪里邪气的,教人不知如何才是他的真面目。
不过时间真久啊,谢淮想,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了。
翌日,谢淮一早起来去食堂打了两份沙耀爱喝的莲子粥,等在了沙耀宿舍前。
沙耀也没睡好,一头栗棕色的卷发乱得像条泰迪。一开门,睡眼惺忪中就看到谢淮一双小狗眼水灵灵地盯着他,吓得他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了回去,却被谢淮眼疾手快一把卡住。
“卧槽,你偷窥狂啊?”
谢淮把一份莲子粥递给沙耀,解释道:“昨天太麻烦学长了,今天听说学长有早课,就顺便给学长带份饭。”
沙耀嘴角抽了抽,说:“兄弟,你怎么搞得和泡妞儿似的。”
谢淮深知沙耀一张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德行,正色道:“那学长就这么想吧。”
他本以为沙耀会骂他,说些“真恶心”一类的话,却见沙耀接过了那杯莲子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淮想,沙耀好像也没有他记忆里那么刻薄。
两人趴在栏杆边吃了早饭,谢淮和他闲扯着些无聊的话题,意外地没惹沙耀厌烦。
“你今天没课准备去干嘛?”沙耀问他。
“去看我妹妹,”谢淮说,“我妹妹是特殊儿童,现在在特教学校。”
“特教学校?”
“她是自闭儿。”谢淮解释道。
没想到沙耀兴致勃勃地说:“我也要去。”
谢淮心里一悸,盯着沙耀的沾了些许粥汁的唇,低声问:
“你不上课啦?”
“我让同学帮我点名,正好我有一门课要写论文,还能当素材。”
谢淮笑着颔首:“好。”
他知道沙耀在骗他。他大一这年正是沙耀最声名狼藉之时,哪会有人愿意和他玩?没退避三舍就不错了。
两人说走就走,校门正好有直达学校的公交,一路顺畅。
路上,谢淮想着昨晚和毛团的对话,不死心地问沙耀:
“你有没有特别想成为某类的人...比如特别招女生喜欢的,像是弟弟一样的类型...”谢淮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么表述,“像个小奶狗或者小狼狗?”
“不想,当爸爸我还能考虑下。”沙耀面无表情地答。
谢淮心里想的却是,什么小狼狗小奶狗,沙耀本身就比那些东西可爱多了好吗。
“那你会不会特别想单身...或者,特别想对一个人好,追一个人?”谢淮最终还是没把单身狗和舔狗两个词说出口,斟酌着问他。
沙耀白了他一眼,声音提高了一个度:“你是不是有病?一直问我些二逼问题,还一直狗狗狗的。”
见谢淮丝毫没有生气,仍旧含着笑,沙耀凶恶地骂他:“我看你才像条狗。”
谢淮一本正经:“那你就像块肉骨头。”
沙耀愣了愣,哼道:“恶心。”
特教学校里的孩子不只有谢铃这样的精神障碍的,更多的是身体残疾的孩子,格外需要人呵护。因此,谢淮无论多忙都会经常抽出时间来看望妹妹顺便做义工。
再一次看到谢铃红苹果般的笑脸,谢淮是真的很高兴。这一切发生得太虚幻了,他从未想过还能见到活生生的妹妹,从未想过再抱抱她,感受她的体温。
沙耀倒是好似已经全然忘了这个女孩,自顾自地打扫卫生。
中午,两人和特教老师们一起哄着孩子吃过饭,才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两人口味相似,都爱吃辣。谢淮在两份饭里多打了些辣椒面,一不小心把几滴酱汁滴在新换的白色T恤上。
“脏了,”沙耀指指谢淮胸口的污渍,一脸嫌弃。
谢淮也有些洁癖,但他没带换洗的衣服,摇了摇头:“回学校再说吧。”
沙耀眉头一皱,讥讽道:“服了你们这群邋遢大男人,一点都不爱干净。”
说罢,谢淮不明就里地被沙耀一把拉起:
“给我过来。”
沙耀把他拉进附近的洗手间,用水把污渍沾湿,用手狠狠地搓洗那块淡黄色的油污。
他手法十分粗鲁,丝毫不管溅出的水花已经沾湿了谢淮大半个胸膛,白色的棉质T恤沾水透明了几分,紧紧地贴在紧实的肉上。
“学长......”
那人呼出的热气拍在沙耀身上,沙耀一抬头,正好对上谢淮涌动的喉结和炙热的一双眼。
他突然觉得两人的呼吸声在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里显得格外粗重。
沙耀脑子蒙蒙的,本想出言嘲讽谢淮,却又吱了声,脑子里一个声音闪过。
——谢淮身材好好啊。
被自己吓了一跳,沙耀摇摇头。
——他是疯了才会这么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