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接近 还没见沈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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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芊懿坐着马车再回苍柏居时已经过了酉时，乌篷船上吃完了糕点又端上些撒着花瓣蜜糖的甜粥豆腐脑儿，吃得很是舒服。
回去的路上陈芊懿问：“你觉得，你和江公子是段好姻缘吗？”问完她就有些后悔，这完全叫人没法回答，怎么回答都不太合适。
没想到阮辰瑜并不介意这个，很坦率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感觉它是，但好像又不是，再等等看吧。”
之后一路无话。
陈芊懿刚进府门，脱下了浅绿色大袖衫就往桂月别院走，莲川一路很好奇地和她大厅阮辰瑜，她都没多说。只是皱着眉急着见沈严平。
刚刚下车时二人有说有笑还约定下次，看得出来相处很愉快。莲川这就纳闷了，还有什么事能让陈芊懿忽然就愁眉不展？
陈芊懿在桂月别院的小桥上走了一遭，那凉亭的薄纱被晚风轻轻吹起，也不见里头作者沈严平。偏房灯灭了，除非是沈严平睡得太早……
陈芊懿正打算离开，明日再找他，走到拱门处和沈严平撞了个正着。二人见面相顾无言，忽然有些说不明的尴尬。
陈芊懿吞了口口水，鼓足勇气要开口，沈严平先说话了：“找我有事？”
陈芊懿在昏暗的灯笼旁，点了点头。
莲川站在偏房门口提着灯笼，隔了会儿秋菊也过来，提着一盏灯笼站在另一边。
莲川性格开朗活泼，见了活人就要凑上去，这下子也不免开始打量起秋菊来，企图找个机会和她搭话。
秋菊看上去年龄比她小，穿着简单的素色鹅黄襦裙，头发简单地挽起来，没有一样装饰品，莲川多少还挂了个小小的银璎珞，带着主子赏的玉簪子。
按理说沈严平的贴身侍女应该待遇不错才对，莫不是沈严平果真冷漠凉薄？
秋菊感到了莲川的目光，侧头看向她微微一笑道：“我是秋菊，沈公子的贴身丫鬟。我知道你，莲川姑娘。”
莲川嘿嘿一笑，点了点头，别过脸去假装看池水。水面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莲川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主子们在里头聊着，我俩要不歇会儿？”
她看秋菊正正经经，是有机会当主事的人，估计不太会答应自己有些偷懒的想法，也就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秋菊眼睛一亮，流露出少女般的灵动和雀跃道：“我们不走远，就坐在楼梯上聊聊？”
莲川才知道，原来除了初来乍到的她，苍柏居还有很多侍女整日也很寂寞无聊，虚度着年岁。
“秋月早我些进来，之前她一直带着我在府里生活，我们情同姐妹。”
莲川知道秋月最近分到了陈芊懿房里做些杂事，她有所了解便也没有多问。
“我还没见过沈公子对谁那么上心呢，换做以前，他几乎不回苍柏居。”
“那他住哪儿？真就天天在烟花柳巷下榻了？”莲川扑闪着眼睛，凑近稚气未脱的秋月问道。
秋月轻轻拍了一下莲川袍袖盖着的手背说道：“那些风言风语你也信？沈公子自然清清白白，他大多数时候睡在衙门……”
房间外渐渐聊得熟络起来，里头却安静许久。陈芊懿站在屏风前，沈严平站在后，看影子似乎在按着木架子找书。
陈芊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干干地看着他，脑子里迅速滑过：
“又听说沈公子经常出入风月场所，是个好色之徒，街坊都担心您呢。”
“见她被一个黑衣男子，抱进了墨拾阁。”
“……”
最后是沈严平先开口，伴着翻书的声音他问：“听说那江氏性情泼辣刚烈，你们二人可相处得愉快？”
陈芊懿说了“是”，又接着说：“她还告诉我，见黑衣人把白萍送到了墨拾阁。”
“她的话，你就这么信？”沈严平语气微微有些冷，陈芊懿一时间无法回答，她顿了会儿试探着说
“总也还是个线索，否则你们衙门难道有什么新消息吗？”
“衙门每天处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像你一样就耽误在这一件上。”沈严平“啪”地合上书，陈芊懿觉得他是不会去墨拾阁的。
要让她自己去，一来她人生地不熟，人家断然不会让她接触其他客人的房间，但有了安抚使身份就不一样。二来上次医馆的事，她莫名有些后怕。
“不过，”沈严平走出屏风道，“今日官府也得了消息，见墨拾阁有行踪诡异的人下榻，去看看也无妨。”
沈严平见陈芊懿一路跟出了苍柏居要和他一道上车，便说：“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吧。”
陈芊懿想起来白天，锦囊里放着的一页纸，立刻按着上面的提示说道：“白萍在医馆，上药都是女子来做，你一人去找她，不怕她不乐意？”
沈严平难得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想了想黑衣人的行径大抵已经够让她颜面扫地，他摆摆手让她上车。
天色已晚，加上苍柏居在偏向东北的一隅，早已悄无声息，傍晚才过，天擦黑，肩挑手提的卖货郎就走得差不多了。
这一代住的大户人家多，常年红门紧闭，安静森严，就是酒家旅店也少之又少，到了晚上一片漆黑，打更人都没见着。
陈芊懿没想到的是墨拾阁老板娘和沈严平关系竟然出奇的好，招呼着沈严平最新的酒酿、小吃，沈严平抬了抬手道：“今日就不在此处享福了，我们来查个人。”
墨拾阁老板娘或许是听见了风声，凑近了沈严平的耳朵低声说了什么，眼珠子乱窜看着四周，怕被人发现她泄密一般。
沈严平听完点点头，老板娘给他行了个礼，转身上楼往右侧走去。陈芊懿跟着她们。
走到第二个拐角处陈芊懿不由得感慨，墨拾阁从外面的看小巧玲珑，没想到里头这么多房间和走廊。
“到了，就是这间，我替你们喊她？”
沈严平按住老板娘的手道：“且慢，白姑娘已经醒了？”
老板娘接着要敲门，回过头来说：“今天我来送酒菜就见她坐起来了，不过精神很差。”
二人进了房间，如预想中那样床上空无一人。这房间里没有套间多少减轻了二人搜寻的难度。
沈严平大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空无一物，摸了摸四壁也并未发现类似机关的地方，看来这房间应该真的只是普通客房。
陈芊懿拿起杯子，掀开床铺看了看，除了床单上沾着点点草药膏的棕色外，没有特别激烈的挣扎痕迹和其他线索。
之前捡到的廷尉片甲也没再见，那人应该是更加小心警惕了。
陈芊懿心里很失望，她抱着巨大的期待来终究还是落空了，正要喊上沈严平一起走，沈严平却突然回头，看着半掩着的窗户，走了过去。
“嘎吱——”窗户被大力推开，两只飞鸟划过夜空，外面是明晃晃的月亮和掩在夜色里的大榕树。
陈芊懿走近窗边，听见风声里有细微的说话的声音，很低但可以辨别出是一男一女，甚至还有轻轻地笑声。
但很快似乎就发现了尴尬和不对劲，陈芊懿听见不远处有一扇窗户重重地关了起来。
沈严平也抬起手缓缓关上了窗户，夜色再次被放回了窗外。
陈芊懿没听出来有什么端倪，大概只是沈严平很敏感，一定要看看是怎么回事才推开了窗户。
但当二人一出门，就看见整个走廊第二间开着灯的房间，门打开了。王氏走了出来，不由得觉得沈严平的直觉或许是真的很准。
王氏见二人，眼神躲躲闪闪，沈严平先给她行了礼，她忽然被壮了胆子一般挺直了腰背，看着陈芊懿说：
“大晚上和府上的男人来墨拾阁，同进同出一间屋子，像话吗？”
“杨二夫人这不也在？”陈芊懿回答道。
“哼，”王氏冷冷一笑道，“我听人说我妹妹白萍被带来此处，奉我家郎君之命来看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那王氏用词逐渐不堪入耳起来，大致意思就是陈芊懿和沈严平背着游邵瑜不三不四，早晚要被浸猪笼。
沈严平眼里划过厉色，却也没有发作，陈芊懿皱着眉侧头去看他，他脸色铁青。陈芊懿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对这样的疯话她实在找不到什么解释的必要。
“你要知道浸猪笼，就少给我在外面惹事儿！”陈芊懿背后响起来一个陌生男声，声音有些低。他的脚步很急，接着又听见墨拾阁老板说：“杨大人，消消气，消消气，万一只是误会呢？”
“刘姐，瞧您说的，要万事都是误会，我们杨家还有没有章法了！”
王氏看样子是有些害怕杨恩泽的，见了他微微低头弓背往后退。杨恩泽走到她面前，有些大声地说：“你要是觉得丢人我们就回去商量，要是在扰人清净，就在这儿处理了！”
王氏眼珠子乱瞟了会儿，像是背水一战一般，发出了似哭非哭，似叫非叫的喊叫声，很短却很刺耳。陈芊懿听了忽然一阵心疼。
她开口，语速很快，完全没了夫人的气度：“我们王家家道中落，我原本好歹也是个闺秀。你把我娶进家门，我只能做妾！”
“这不提也罢，若你是真心，那我也甘愿！谁曾想你是要我父亲交出飘零的家业。”
“我一人出嫁，全家都托你的福过了好日子！而我呢？你如同豢养猪狗一样，除了吃穿还给过我什么？！“
”你接着娶了那白狐狸精，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家里掌事的只有大夫人，从来也不过问我的意思！”
“你、你！”
王氏的眼睛红着，她一通说完后竟发不出声，无助地哭了起来，杨恩泽看了看陈芊懿和沈严平，从略微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厉声道：“拖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接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