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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橘里橘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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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观棋订的七号下午五点的机票,她们上午要去参加那个英国画家的见面会,巧的是,这次承办方是秦语同学所工作的画廊。
“要和同学叙个旧吗?”在去的地铁上周观棋问道。
“不了吧,大学毕业就没见过了,也不知道说什么。”秦语拉着行李箱挤在人群里淡淡回,说完又问,“姐姐会和很久不见的同学叙旧吗?”
周观棋如实回答:“不会。”
两人笑了起来。
即使是假期最后一天,地铁依旧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挤下地铁,周观棋想看看从几号口出,收到一条退款信息,她狐疑点进去,发现竟然是这次见面会票价的退款。
“姐姐,几号口出啊?”
周观棋把手机伸到秦语面前。
尊敬的周观棋女士:
原定于10月7号上午十点举办的与克里斯托弗·玛丽安的对谈活动,因克里斯托弗·玛丽安女士突发的,不可抗力的紧急状况,本次活动临时取消。
作为补偿,今日展览免费开放,并可现场领取艺术家特辑手册。
“啊?怎么会这样?”秦语失望塌下肩。
“应该是出了很紧急的事,不然不会临时取消。”
“那我们还去看吗?”
“去吧,去看看展找找灵感。”
秦语多云转晴,“也对,熏陶一下。”
两人按照原计划到了画廊,刚进门,前台有工作人员针对此次意外正和来宾解释。
“秦语?”
正准备把箱子寄存在哪的秦语一扭头,对着眼前精致妆容得体的女人,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
“好久不见,杜杜。”
被叫做杜杜的人表情有些怀念,“好几年没听到这个外号了。”
秦语生疏笑了笑。
“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没想到你会来看展,怎么不联系我?”
“哦,我看你挺忙的。”秦语不明白在微信上那么冷淡的人,怎么见面变热情了。
“也没有。”杜若看了眼旁边的周观棋,问:“你朋友?”
“嗯。”秦语含糊回答完,往周观棋方向看了一眼,她对自己的这个回答似乎没什么意见,表情淡淡站着。
自己还是欠缺一些勇气。
“哦。”杜若又看了一眼周观棋,对方也察觉到了,平稳回视过来,说了声“你好。”
周观棋对秦语含糊其辞的回答,有些介意。
“你们先去看展吧,等会儿我有空的话,请你们吃个午饭?”
“不用,你忙吧。”
杜若帮秦语两人把箱子寄存好,随后接着工作,秦语两人去展厅看展,看展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不知为什么,秦语感觉周观棋的沉默和以往不同。
“你是看我还是看画?”周观棋第三次发现秦语在偷瞄自己后,出声提醒她专心。
“哦..”秦语想说点什么,心里又感觉怪怪的,索性闭嘴看画。
也许是计划打乱,也许是心不在焉,她们没有待很久,出来的时候,杜若不在前台,秦语找到两人的箱子,拿过前台递过来的致歉礼物,和周观棋离开。
“去机场吃还是在这附近吃?”
“机场餐好贵,就在这附近随便吃点吧。”
“好。”
两人找了家炸酱面馆,面对面坐着的时候,秦语主动说起刚刚看的画,周观棋都有回应,但感觉隔着薄膜。
“姐姐....”秦语还没说完,炸酱面上来了,拆开一次性筷子,鼓起勇气叫第二遍,“姐姐…”
手机叮铃铃响了,是杜若。
秦语顿感烦躁。
“你们走了?”
秦语一边拌面一边瞥了眼周观棋:“对,看完就出来了,想早点去机场。”
“还说请你吃个饭,好不容易见一面。”杜若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失落。
“哦,不用麻烦了。”秦语盯了周观棋半天,发现她完全不接自己的眼神,忐忑吃了口面。
“不是麻烦,我也很久没见以前同学,大家都不联系了。”
秦语咀嚼的动作变慢,缓缓回了一句:“是啊。”
曾经一起上下课的同学转眼没了踪影。
“你这次是特地过来看克里斯托弗·玛丽安的吗?”杜若记得秦语上学时就很喜欢看展,于是顺理成章猜测。
“差不多吧。”
“那很遗憾了,偷偷告诉你,她妈急病住院,很危险,所以不得不赶回去。”
原来是这样。
秦语心不在焉听着。
“行,你吃饭吧,有机会再见咯。”
“杜杜...”
秦语又一次看向周观棋,要不是她,自己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有这么愉快的四天,胸口深深起伏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说:
“她不是我朋友,是我女朋友。”
一直以来,除了卷卷,秦语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性取向,她无法和异性建立亲密关系的同时,也欠缺坦率说自己喜欢同性的勇气。
说出口,就意味着,要接受世俗的各种审判。
这是第一次,秦语鼓起勇气,愿意面对。
杜若似乎一点都不诧异,用见惯大风大浪的口吻说:“我就感觉你们橘里橘气的,果然..祝你们长长久久。”
“谢谢。”
开了个好头的秦语笑着挂断电话。
“我大学同学祝我们长长久久。”秦语语气轻快,把不吃的胡萝卜挑到周观棋碗里。
“嗯。”周观棋埋头吃面,淡淡回复。
秦语挑走她碗里的黄瓜丝,狡黠笑起来:“姐姐别扭的样子好可爱。”
周观棋耳朵一热,板着脸把胡萝卜丝夹回秦语碗里,“胡萝卜对眼睛好。”
“那你喂我。”刚说完,被塞进一嘴胡萝卜丝,秦语笑眯眯吃下,不忘彩虹屁,“姐姐喂的好吃。”
周观棋憋不住笑了,她怎么总有让自己生不起来气的方法。
店里飘着面汤的香气,暖呼呼的,挂壁电视正放着重播的新闻联播,小店外车辆来来往往,行人走来走去。
下午五点,飞机准时从大兴机场起飞。
秦语翻着手里克里斯托弗·玛丽安的特辑手册,里面说到很多关于她妈妈的事,难怪要取消见面会。
她把书放到小桌板上,靠在周观棋肩上朝窗外看去,底下一片云海,没有城市。
北京之旅结束了。
秦语恍惚地想,直起身子看向周观棋。
她正靠着椅背打盹,这些天的行程,哪里有好吃的,怎么去,都是周观棋做的攻略,秦语无脑跟着走就行。
如果没有周观棋,自己这个时候要不是窝在家,要不就是和卷卷出去玩一下,再百无聊赖地回来,也可能在画画,在看剧,但没有一种可能是在飞机上看云。
人似乎睡得有些深了,周观棋头渐渐往秦语方向偏,她立马直起身用肩膀接住。
“没关系。”周观棋转醒,要起身,秦语连忙按住,“姐姐睡吧。”
周观棋半睁着眼笑了,放松下来倚着秦语的肩膀,“那我睡一会儿。”
“好。”秦语牵住周观棋的手, “这几天姐姐辛苦了。”
“笨蛋。”周观棋插进她指缝,懒懒嗔怪。
秦语要对笨蛋两字应激了,捏了捏周观棋的手指,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唇,又低头亲了一口,小声告白:“最喜欢姐姐了。”
甜妹拯救世界。
被甜晕了的周观棋对这话又一次有了深刻理解。
晚七点半,飞机落地。
两人吃过飞机餐,都还不饿,于是回周观棋家取了车后,径直往秦语家驶去。
在路上周观棋见秦语一直在看她们拍的照片,调侃道:“戒断反应这么严重?”
“才不是。”秦语见前面是红灯,把手机伸过去,手指划拉了几下,问,“姐姐喜欢哪张,我用来做屏保。”
“用我们的合照?”
“对啊,拍得多好看。”秦语见红灯快要结束,忍不住催促,“姐姐快选一张。”
周观棋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屏保,有点违和又有点新奇,她手指左右划拉了几下,最后敲定,
“这张吧。”
“我也喜欢这张!”
那是五号的黄昏,她们逛完国博,在找吃饭地儿的时候,误入一家旧书店。
店面有些年头了,分上下两层,狭窄的木质楼梯走上去咯吱咯吱,余晖照出红木漆窗户的斜影,秦语看中这个光线,厚着脸皮要书店大爷帮忙拍照,没想到大爷是摄影爱好者,拿出自己的相机给她们拍。
窗棂斜影,落日余晖,周观棋站在楼梯中段,秦语离她两个台阶远,一上一下,安静对视。
“好看吗?”秦语设置好后,举到周观棋面前问。
周观棋点头,脑子里刚冒出要不自己手机也设置成这样,很快想到单位上那群人,遗憾打消了这个念头。
快要到秦语家门口时,她突然问:“姐姐,晚上我可以来跟你睡吗?”
“为什么?”
秦语听出周观棋话里的调侃,气性一上来,别过头,“当我没说。”
周观棋笑了笑,没有回答。
秦志鼎知道今晚秦语回来,也没上楼,坐在楼下等,听到车子声,连忙放下手机,果不其然,是周观棋的车。
秦语看到走出来的秦志鼎,安全带一解就要下车,车门锁着,怒气一回头,周观棋欺身上前,贴着秦语的后背,拉开车锁,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在家等你。”
秦语顿时像瘪了气的气球,没出息说“好”。
在秦志鼎拉开车门前一秒,周观棋退回原位,礼貌和秦志鼎打招呼。
唐兰七点多的时候接到秦语到机场的消息,问要不要给她留饭。她说不用,她和周观棋吃完再回来。
这几天秦语天天往他们四人群里发照片,去哪里,吃了什么,看了什么,通过照片交待得明明白白,越看唐兰越不得劲,她和十几年朋友的赵涓都没这么亲密过。
刚洗完头就听到楼下行李箱滚动的声音,没一会儿秦语在楼下叫。
“妈,我回来啦,我给你买了好东西。”
一天到晚,咋咋呼呼。
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忍不住在楼梯口探下身子去看,总说秦语在家吵,但她走的这几天,家里说不出来的冷清。
秦志鼎血糖高,又馋甜食,秦语只带了一小盒老字号糕点,剩下的都是家里用的上的,光二八酱就带了好几罐,还有可以早上煮面时放汤里的卤牛肉。
秦语还给唐兰买了条翡翠手链,唐兰嘴上说的浪费钱,但心里高兴,抚摸着腕间的珠子。
“好啦,我回屋收拾行李洗澡去了。”
秦语推着空了一半箱子就要走,发现唐兰没吹头发,她经常不吹头发,也不知道这个习惯是不是让她偏头痛的原因。
“妈,我给你吹头发。”
这些天周观棋的头发都是秦语吹的,她无视唐兰“一会儿就干了”的反对,拿过吹风机,一低头,一簇一簇的白发挤进眼里。
妈妈的白头发比周观棋多多了。
秦语发现自己从没意识到,回家的喜悦在随处可见的白发里渐渐沉没。
秦志鼎在吃糕点,唐兰不自然坐着,还不忘训斥秦志鼎不准再吃,秦语在给妈妈吹头发。
“啊!”秦语一下灵感乍现,大叫一声,吓坏另外两人,“我知道画什么了!”
唐兰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手里塞进呼呼作响的吹风机,秦语一溜烟跑回房。
*
周观棋收拾好行李,洗完澡,坐在床上看书等秦语,十一点多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看到秦语的头像后,笑着点开,
“姐姐,忘跟你说了,我不过来了,突然来了灵感,今晚想把底稿打完,你早点休息哦,啵啵~”
被放鸽子的周观棋哑然失笑。
她合上书放到床头准备关灯,忽然想起什么,把燃了三分之一的线香掐灭,换了一根她常用的,之后关灯。
“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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