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上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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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翌日，钟于镜一早便到礼部任职。因他是炎帝点名征聘，自然与他人不同。一到礼部，便被人围住道贺，甚至吏部尚书魏尹也叫人专程送来贺仪。一一推却，钟于镜不理众人尴尬万分的表情，兀自走到一白胡老者面前拱手道：“许尚书，学生初来乍到，以后还望您不吝赐教。”
“不敢不敢。”礼部尚书许祺手捋须髯，含笑而答，“久闻鉴之盛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许祺年轻时也是才情横溢肆意不羁的风流才子，弱冠之年便在金殿之上拔得头筹，位列三甲之首。如今年近花甲自是酒到陈酿之时，气度超人。
“学生自启蒙开化之时便闻老师贤明，在您面前不过是 ……”
扬手打算钟于镜未完之话，许祺笑曰：“日后同朝为官，鉴之不用过谦自贬。”
“是，学生省得。”
许祺点点头，又为钟于镜介绍了礼部其余众人。一一寒暄见礼之后，便让其下礼部司务王文风带钟于镜熟悉事务。
司务之职从九品，所辖均是琐碎小事，所谓是事无巨细。王文风三十出头，相貌敦厚老实。带钟于镜于礼部之内一一介绍指点，条理明晰大小分明。钟于镜顿时对此人印象大好，他本就是执拗乃至颇有些迂腐的脾气，与对方也算是同道中人。
而钟于镜早有文赋之名，后又有数拒圣旨之实。群臣本以为是孤高傲物之徒，未想到闻名不如见面，本人不仅是文采风流，还有着难得的稚子童心，于是上上下下之中倒也有一些臣子起了坦诚相交之心，对钟于镜也不再单单是碍于皇帝面前红人不能得罪的单纯奉承。此种情形之下，钟于镜也算是如鱼得水，如同僚间谈古论今相谈甚欢。只是他与他人除了白日里的同袍情谊，私下倒也并无多交，新晋为官这两三日内，所请宴席竟是全部推谢，不曾赴过一次宴请。众人以为钟于镜只是初来乍到不熟人际，却不想自其为官之日起，乃至到最后被罢黜而去，钟氏始终是独善一身，此乃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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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皇帝近侍略显高亢的声音回响于整个大殿之中。
炎帝三日未上早朝，此种情景于其即位之后还未曾有过。算算日子，正是中秋夜的第二日起。钟于镜微抬头，看见那人正襟危坐，身着明黄色的盘领窄袖龙袍，上绣龙、翟及十二章纹冕服，俊秀的脸上淡漠异常，越发显得清冷摄人。虽然炎帝神色并无大变化，但仔细看去，脸色却并不是往日的白皙，而是有些惨淡的苍白。冷淡的凤眼之下一片淡青，只是被凌厉的神色盖过并不显眼。
钟于镜不知为何自己对那人神色如此在意，看到高高在上的那人流露出的淡淡疲倦，自己心中也跟着涩然。
但炎帝三日未曾早朝，自是积压了些事务，于是早朝并未很快散去。六部依次回禀这几日各部之事，炎帝或点头或言简意赅一一批复。
“陛下，车南国昨日递上函书，称将由二王子统领使团，来我朝学习耕种纺织之术，望陛下恩准。”待到礼部陈情之时，钟于镜弯腰躬身奏禀炎帝。
接待外史藩属之事均是礼部所辖，钟于镜入礼部第一件事，便是经办车南国意欲造访的函书。许祺长须微飘，立于钟于镜身侧，已然似已放权于这个仅仅为官几日的青年。
“准！”此时炎帝声音已略为暗哑，许是先前话说的多了，对之后所奏之事回答越发简略。但一个准字出口之后，便忍不住的咳了起来，而后大有愈咳愈烈之势。
那一声声仿若震透胸腔的咳嗽，也震荡着钟于镜。那人少时被二皇子等人欺负，寒冬腊月之时被推落于太液湖中，风寒足足一月才好，而且落下了肺寒，平日里便不宜冷食冷饮，一着凉便是咳嗽不止，风寒之时更甚。
“陛下旧疾复发，可曾宣召太医诊治？”声声连续不断的咳嗽终是引发钟于镜深深压于心底的关怀之情，忍不住躬身问道。
“钟卿初上朝堂，与其有此闲暇关注孤之旧疾，不如花点心思在如何接待车南国皇子之事上。”炎帝蹙眉又咳了一阵，又道，“户部、宾部尚书稍后到孤上书房议事。”
然后便倦极般挥了挥手，不待众人反应，便拂袖下朝。
伴着近侍尖细的退朝之声响起，朝上群臣神色各异，但大多数还是瞥向仍然躬身低头而立的钟于镜身上。当初钟于镜无视封官传召之时，炎帝也不曾出言怪罪，更是默许其挂印求去之态，一直虚位待之。但如今，钟氏初上朝堂，炎帝却给了对方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下马威之姿，不知究竟为何？这当头一棒不止打在钟于镜身上，也自是打在了那些意图对钟氏巴结讨好的群臣心上。对于钟于镜究竟是否能得圣意眷宠他们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自然又有些踟蹰姿态。
这时，只见钟于镜长身站直，向炎帝离去方向躬身又是一礼，然后便一点尴尬也无的朝许祺施礼道：“学生先行告退。”
许祺捻动胸前长髯，一直不动声色关注事态，见此也微微点了点头，默默看着钟于镜离去之方向，长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上朝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