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白古书院 师父，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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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子高打记事起就已经在清风派，师父说他是自己在路边捡的，真正的捡来的小孩儿。言子高一直都不相信，如此优秀的自己，身世怎么会如此悲惨，有好几次他都满怀期待的去问师父。
“师父，师父，我真的是路边捡来的吗？”言子高一脸兴奋地问到，他希望师父能给出否定的回答。
因为他幻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言子高觉得自己一定有一个非比寻常的特殊身份，师父为了保密才刻意隐瞒自己，等将来时机成熟了，他就会公之于众，到时候自己一定会成为世界上身份最尊贵的人。他猜想自己很有可能是某国密送出宫的太子、一个大宗派里遗失的掌门嫡子、甚至是哪个神仙的后人……
但是，每次言子高问完后，在旁边坐着看书的师父总是面无表情到：“是。”好吧，还真是捡来的。言子高有些小小的失落。
有次，言子高继续追问到：“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的传奇色彩”
正在案前一本正经看书的师父，忽然转过脸来：“哦，我想起来了……”言子高眼神都亮了，搓着小手，一脸期待。“捡你的地方有坨狗屎，绊了为师一跤，为师才发现了你。”言子高有被师父幽默到，打着哈哈干笑两声：“哈哈，师父你真风趣……”
师父在言子高眼里既是仁师，也是慈父的形象，总爱和他开玩笑，不曾因为他犯错而打骂、责备过他，从小对他爱护有加。
言子高记得那时候自己很顽皮，经常和小伙伴一起去学堂附近玩。喜欢爬墙偷听书院里的学生读书，那朗朗的读书声使言子高很向往，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般吸引着他。
即使师父曾经多次告诫过他，叫言子高不要去山门东面的那座书院。但越是这样，言子高越是好奇那里究竟有什么，于是隔三差五就偷偷带着小师弟去那边玩，因为偷偷爬墙他还被书院外的狗咬过不少回。
有次最严重，差点被吓得丢了魂。
那会儿，言子高才七岁，小脸圆嘟嘟的。穿着一身月牙色劲装，窄紧的袖口，领边上绣着银灰色流云花纹。
他带着小自己一岁的师弟一起去书院玩，那座书院离宗门不远，名叫白古书院。出了清风派的山门，穿过一片竹林，向东行不足一里可以听到佩环一样脆响的水声，那是书院前的一条小溪，白古书院就在溪对岸。
他俩一齐在溪边玩，一起捉小鱼，还踩着溪石戏水，互相往身上泼水玩儿。堤岸边长满了柔软的嫩草，两个小童玩累了就躺在柳树下看天。
傍晚夕阳西下，朗朗的读书声从书院里飘出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趁着天色渐渐昏暗，言子高和师弟偷偷爬上墙头。
几盏白纸灯照得院内很亮，书生都坐在室内摇头晃脑地读着：“子曰……”。夫子手中拿着戒条在他们之间来回踱着步子，那些书生年纪参差不齐，有跟言子高和师弟年纪相仿的，有青年，还有中年男子，也有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俩看到夜风吹起柳梢时，言子高才紧了紧身上衣衫，准备回去。
“师兄，师兄，下面有条狗。”小师弟压着嗓子小声说道。
言子高往墙下一看，还真有一条狗。那狗一身白毛，两眼露出凶光，呲着尖利的狗牙，看着墙上的他俩，嘴里不住地淌着哈喇子。
“别怕，师弟，我们就待在这里，等它走了再下去。”言子高一边搂住吓得发抖的师弟，一边安慰他。眼看夜色越沉，夜风渐凉，那狗就像有自己的思想一样，它看到墙上的人不下来，它也不肯走，甚至最后还趴在墙根下睡觉。
“呼呼……”听到狗打鼾的声音，言子高偷偷唤醒了师弟。他们顺着墙头往前爬了一段距离，错开了狗的位置，就准备翻下墙。
言子高从小轻功好，很快就跟猫儿一样从墙上跳下来，且没有发出任何响声。然后，师弟两手抓住墙头，半身悬空，言子高抱着他的腿，在下面接着。师弟下来的瞬间，不小心扣下来墙上的一个小石块，“啪嗒”一声，他俩身子均是一僵，那狗霍地从地上爬起来，发出“哼哼”的低声咆哮，慢慢往他们面前走着。
快走到跟前时，言子高从腰间掏出一把随身短刀，他双手握紧刀把，眼神凶狠，横眉对狗警告到：“你过来，我宰了你煲汤。”一道寒光闪过刀刃，那只狗被吓得“呜呜”叫着，虽不甘心，又不得不离开。
看到狗走后，言子高松了口气，将刀别回腰间。
他们转身离开时，忽然听到不远处的黑暗中“啊呜——”一声嚎叫，随即千呼百应，四下里仿佛都是野狗，汪汪乱吠起来。
“快跑！”言子高冲着师弟大喊一声，拉着师弟两人一路狂奔，疯狂奔跑过程中，小师弟忽然转头哭喊到：“师兄，我鞋掉了一只。”言子高继续拉着他跑，边跑边对师弟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鞋。”小师弟只好赤着一只脚跑。
刚跑没两步，就被被刺扎了脚，言子高怎么拉他也不肯再跑了。一边两只小手抹眼泪一边大哭：“呜哇哇……师兄，我跑不动了。”言子高看着身后的野狗成群往上来扑，一阵阵犬吠如鞭炮声般叫得热闹，言子高一把捞起小师弟，背着他头也不敢回的跑。
他们身后是一群恶狗，如果再回头，恐怕会被啃的连渣都不剩。
“呼……呼……”俩人跑的气喘吁吁，终于跑到山门前，那群狗没有再追上来。言子高拍着自己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问身旁的师弟：“你有没有事”师弟也喘的厉害：“呼……师兄我……没事……”
但是此时一个人的背影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藏青色道袍。“是师父！”小师弟对言子高说道。言子高乜了眼师弟，腹诽到：我眼不瞎。
回去后，言子高和师弟无疑都免不掉一顿罚。
太清殿前，师父阴沉着脸，让师弟下去换衣服鞋子。
剩下言子高一个人站着，师父铁青着脸，气的眼睛瞪得老大，神情严肃的问到：“子高，哪个叫你去那里的”年幼的言子高被师父吓得一言不发，师父的脸凑近言子高，目光严厉，又高声喝到：“为师问你，哪个让你去那里的，你听不到吗”
言子高从未看到过如此盛怒的师父，他吓得浑身颤栗起来，眼睛里飘着泪花儿，用颤抖的嗓音小声说到：“是徒儿……是徒儿自己要去的……”。
“哼！”师父冷哼一声，鼻子里长长出拖出尾音，声音回荡在清冷的太清殿内。
“为师平时怎么告诫你的，叫你不要去东面书院，你倒好，为师的话全当耳旁风了？”师父说话时气的胡子抖着连带嘴唇都颤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愤怒之极的师父，再也不像以前那般亲切慈爱，反而有几分陌生。
言子高吓得赶忙跪下来，小小的手扯着师父衣摆，哭腔着说：“师父，徒儿……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请师父责罚。师父……师父不要生子高的气了。”因为哭着嗓子，说话时含糊不清，幼童稚嫩的嗓音听着十分可怜。
“好，既然如此，为师就让你长个记性，罚你今夜跪在祖师祠堂里好好反思己过，以后若敢再去，休怪我将你逐出师门。”师父站在他面前冷冷淡淡的说道。
听到“逐出师门”四个字时年少的言子高心惊胆寒，立马不住地叩头：“师父，徒儿错了，再也不敢了，徒儿错了，再也不敢了……”师父满面清瘦须发花白，眼神冰冷，拂袖离去，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深夜，电闪雷鸣，屋外下起瓢泼大雨，一个瘦小的身影端跪在祖师堂前。昏黄烛光下，对着一排排方正肃穆的祖师神位，小孩两颊旁垂着未干的泪痕，他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言子高从未见师父发过这么大的火，师父一向待人宽厚和善。他对门下弟子也常是一副慈祥和蔼面容，对自己更是百般宠溺疼爱，平时打骂不舍，语气都甚少严肃过。即使门派里有人犯下门规，师父也只是小惩大诫一番就完事，却从不曾动怒。
为什么今天的师父会如此反常，师父一直不让他去山门东面的书院，但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他好奇。前几次都未被师父发现，这次一定是动静闹得太大了，才会惊动师父，言子高跪在列位祖师灵前，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些问题。
最后，言子高在祠堂跪了一夜，师弟被罚去抄门规一百遍，此事才算翻了章。那日的野狗没有吓破言子高的胆，反而是一反往常的师父却差点吓得他丢了魂。
自此，言子高便再也没去过书院窃听，一直到他长大成人都没有去过。
回忆到这里，言子高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哈啊——”天边也泛起一层鱼肚白，农家养的雄鸡鸣叫过三遍后，躺在屋顶上的言子高已沉沉睡去。
奔走一天一夜后，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踏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白古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