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闯祸了 那一天，周 ...
-
只见医务室的单人床上一片小小的凹陷，证明着人曾经躺在这里。
林健茂转头，看向冷若冰霜的方医生，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爸？”
手机里传来林天阳疑惑的声音，林健茂歉意地看了一眼方医生，出了校医室，边走边举着手机说话，他镇定道：“骆宝不在医务室，可能在教室，爸去看看。”
林天阳就是个明白人，“爸，他是个路痴，有路标都能走反的那种。”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林健茂被儿子说得一噎，这话太有道理了。
他走到高二八班教室后门，所幸保安还没巡逻锁门，他拉开门走进去，教室一个人影都没有。
林健茂站在桌前，盯着傻儿子的书包陷入了沉默，无言以对。
大概过了十几秒，林天阳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带给了林健茂好消息，“……爸，不用着急，我看到他了。”
林健茂一个大喘气，语带庆幸：“那就好，书包我给他带回去，晚上我去一趟周太太那儿，你们先吃。”
周太太指的是周妍女士。
林天阳在心里给他爸点了根蜡，声音冷酷无情：“挂了。”
林天阳的冷酷无情没有持续多久，直到人一瘸一拐走到跟前，他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到无可言表。
只见人衣服湿了大半，贴着人瘦弱的身板，未干的水滴从脸颊上滑落，前头的发丝凌乱贴着人脸，额头的纱布不知掉落何处，露出了发青的大包，眼眶鼻子通红，周骆抱着手臂，抖着身子。
我见犹怜，很惨。
保安大叔多看了两眼林天阳，欲言又止，还是摇头，解释道：“这男同学和另一个男同学不知道为什么一起掉河里了。”
语气万分无奈千分无语，现在的学生都不看路的？
“人我带到了，这天气容易感冒，快点带你哥哥回去换衣服吧。”
说完，保安大叔回去值班了，他不好离开太久。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阿骆！”谷思乐从一边，据他自己说“低调的宝马”车后座夺门而出，打断了林天阳的问话。
他今天跟着林天阳一起过来找人，现在却见到了浑身湿淋淋的人，马上一脸心疼，他拉着周骆的手，声音急切：“我们路上再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顺带载着林天阳。
沾了周骆光可以坐车回家的林天阳：“……”
头一次见到谷同学表情这么丰富，同样的表情他在他爸脸上看过，毫无二致。
……
空旷的平江上空传来了乌鸦特有的叫声。
临江实验中学，临近A市最为广阔曲长的江流——平江，因而得名。
平江入海，下游水域固然很深，但学校东门出来距离一百多米的河道，肉眼所及大概有五十米左右的长度，是平江上游水域。
水深：一米。
突然掉落水中，不可避免呛了几口江水。
于穆反映极快地撑着卵石铺成的水底，带着身上的人破出令人呼吸不能的潺潺水流。
“咳咳咳！！！”
重新接触空气，两人不适地咳嗽出声。
于穆轻轻吸气平复了呼吸，他微微低头，阴影屏蔽了作乱的光线，镜片下少年半垂着眼，一脸平静，看着趴在他胸口处的男生咳得脖子耳朵通红。
“同学”、“同桌”这些词语熟悉又陌生。
最后呼喊他名字的那一声……
直击心灵，横冲直撞的，一瞬间让人方寸大乱、无所适从的心慌。
周骆终于咳完了，他呆呆地抽了抽鼻子，下巴搁着人的胸口，完全没有反映过来身处境地。
他眼里还带着茫然，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人，没有任何杂质，任由落日的光落入乌溜溜的双瞳。
“同桌，你没事吧？”关切的语气裹上了软糯的鼻音。
额头的纱布渗水即将要掉落，一颗……不知是水是泪的透珠坚强地躺在软和的脸颊上。
于穆似乎有些受不了周骆直白的目光，侧过头，他声音低缓：“可以先起来吗？”
这话强行打散了周骆的茫然，他才发觉自己大半身还泡在水里，双手紧紧抱着人的腰，全靠同桌一手撑起两人的重量。
占了人便宜的周骆慌忙收回手，没想到水这么浅，这个“招呼”太失败了，良好的第一印象破灭。
再怎么蠢笨，他也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心办坏事的道理。
他闯大祸了。
“……对，对不起！”周骆垂着头，嘴里嗫嚅着道歉的话。
哗啦一声，人已经站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一只好看的手举在半空，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掌纹清晰，指头根根修长，骨节分明。
许是知道人还在尴尬中，少年的声音依旧很冷淡，也许有周骆希望的那么一点点关心，他问道：“不起来吗？”
周骆抬头，慌慌张张地把手搭了上去，同桌指尖冰凉的温度让他抖了抖。
仿佛看到了同桌嘴角挂着不明显的笑，眨眼间又不见了，周骆眼里盛满了疑惑。
顺着拉人的力道，他一下站起来，原本遗忘的痛觉，在放松的那刻，膝盖的刺痛感一下刺激到痛觉神经，周骆整个人又向前扑去。
他惊慌失措挥手，视死如归眼睛一闭。
“噗通。”原本盖着纱布的额角处凉飕飕的。
想象中砸入水中的窒息感没来，周骆眼睛睁开一条缝，他距离水面还有距离，因为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同桌的臂弯中。
同桌看起来高高瘦瘦，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对比了一下自己垂着的两条细胳膊，他默默借力，摇摇晃晃地、努力地站稳。
花费了一些时间，两人静立在江面。
“同学，你们没事吧？怎么就掉河里了？”保安的声音突然闯入。
他本来不想管突然跑出去的周骆，但一转头，人就掉河里了，还多了一个，这一掉就掉了俩。
事关学生安全，不得不管。
于穆甩了甩手里泡水歇菜的手机，迈开大长腿回到岸边，提起书包，对保安道：“他受伤了，麻烦您送他去校医室。”
没再说什么，他在草地上留下几个湿答答的脚印，穿着一身湿衣裳，走远的背影依旧端正。
人都走远了，保安觉着还待在水里的周骆是不是泡水泡傻了，好意出声提醒：“同学，快上来吧，小心着凉。”
傻子周骆缓缓转头回过神，伸出手被保安托着带上岸边。
恰好一阵晚风拂过，吹得周骆瑟瑟发抖，打了好几个喷嚏。
眼中生理盐水不受控制地掉落，周骆吸着鼻子，可怜巴巴地说：“……叔叔，我不认识路，可以带我去正门吗？”
-
听完周骆误以为同桌要“自杀”，跑去救人反而带人一起落水，事后还受人之托的“光辉事迹”。
车内如死水一般安静得恐怖。
坐在副驾驶座的林天阳扶额：“……真是大开眼界。”
这么上赶着破坏人际关系，带着伤还如此眼疾手快，怎么就不能用在对的地方？
头一遭感受活久见。
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计较也没用。
谷思乐见人垂着头，落寞地抽鼻子揉眼睛，他抬手摸了摸人吸了水湿湿的头发，安慰道：“阿骆别哭，我们事后好好去道个歉，先别想了，洗澡换衣以防感冒，好好睡个觉，办法有很多。”
“而且我看你那个同桌非但没有怪罪你，反而托保安照顾你，应该没有生你的气。”
这番话，这语气，跟周妍女士特别像，谷同学角色切换自如。
“……嗯。”周骆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闷头应答。
车缓缓停下来，到了自家门口。
周、林俩兄弟跟人道了谢，林天阳就催促着周骆去洗澡，这人娇气的身体指不定明天就感冒了。
周骆脱掉湿鞋湿袜，提着两样东西径直去了浴室。
林天阳则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到了琳琅满目的菜，知道对门住户也有两兄弟，还是很好看的两兄弟，周妍女士做饭做得更欢了。
“周小骆！别忘记拿换洗的衣服！！”
林天阳的提醒从楼下传入在二楼浴室周骆的耳中，他脱衣服的动作一顿，赤着脚屁颠颠地去拿衣服。
“说了多少次了要记得穿拖鞋？”
周骆双手捧着衣服，整个人僵在走廊上，咔咔转头，受到了自家弟弟死亡视线的攻击。
“叮咚。”这时门铃声响起，周骆九死一生，逃过一劫。
交好的邻居金发碧眼的混血儿——许氏兄弟来串门。两人手上一人提着个袋子，估计是刚买完东西回来。
萌萌哒的弟弟许晨希举着袋子，笑弯了眼睛，语气带着自豪，他脆生生地说：“天阳哥哥，请你们吃水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闯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