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玉隐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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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想到了一个，呃，应该会有效果的办法。只不过，他觉得一之濑镜能够学会的可能性是极小的，甚至有可能完全行不通。
“你现在几岁？”他思索了一下，低头问小孩。
“十岁。”一之濑镜沉吟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大概。”
夜蛾正道讶异，疑问脱口而出：“你记不得你自己的年龄？”问完之后，又觉得不太妥，只得伸手替小孩整整衣领，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一之濑镜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不含狡猾意味的大大的笑容，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的。
他们都不说明了，但心里都明白得很。
谁会去庆祝一个异类、一个怪物的生日？甚至很难说，那些人会不会去诅咒这个不祥的日子。
气氛有点沉重，夜蛾正道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之濑镜伸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腰，吐着花纹奇异的舌头：“喂喂，大叔，你再转移话题的话我可要闹了哦？当着你的学生的面，把你的衣服都吃掉哦？”
“……住手。别捣乱，我在想办法了。”夜蛾正道头疼地捂住额头。
十岁。一之濑镜的年纪太小了，在此之前，很少有咒术师能够在这样的年纪掌握那种技巧——术式反转。
反转术式和术式反转是咒力操作的两种技巧。咒力本身是负能量，而咒术师将自身的咒力相乘，就能得到“负负得正”的效果，产生“反转术式”。在此基础上，将得到的正能量代替咒力注入自己原本的术式当中，就能得到与生得术式效果相反的“术式反转”。
如果“吞食”是术式的顺转，那么将这样的术式反转过来，会产生怎样的效果？夜蛾正道也不能确定。吞食术式本身是很强力的生得术式，反转得到的术式必定不会弱小，而由吞食术式带来的饥饿感，在维持术式反转之后很可能会因此消失，甚至转化成饱足感。
夜蛾正道利用放学后的空余时间，简单地将这样的理论基础教授给一之濑镜。小孩坐在他面前，仰着脸非常认真地听他讲课，全神贯注的样子让夜蛾正道内心稍稍松了一口气。镜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缺少自控能力，这孩子的注意力集中程度甚至远超他的预料。
不过。夜蛾正道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反转术式本身就不是能够随随便便学会的东西。它对于咒术师的咒力操控能力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放眼整个咒术界，能够掌握这种技能的不是强者就是天骄，而在这基础上，术式反转更是要求进一步的咒力精细操作，根本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轻松习得的技巧。
夜蛾正道观察着一之濑镜的神色，试探地开口：“如果你觉得这样不行，我就去问问高层能不能想想其他的办法……”
“不要。那群老葡萄干才不会想出什么好点子来，那群老阴比不得趁着这个机会把我弄死？”一之濑镜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红瞳微微暗沉，似乎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我先回宿舍了，大叔……夜蛾老师。你也回去休息比较好哦。晚睡会秃头。”
“……‘老葡萄干’和最后那句话没有必要说出来。”夜蛾正道望着小孩的背影，有点说不出话来。
算了，这孩子改口了也是好事。明天上午还要去接新的一年级生。今天就到这里吧。夜蛾正道再次叹气，开始收拾自己的讲义。
宿舍的房间里，一之濑镜安静地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夜蛾正道给的咒骸兔兔。他没有开灯，一大一小两双红眼睛在黑暗中折射着诡异的光。
夜蛾正道也曾经好奇过，一之濑镜觉醒术式的时间不长，为什么能够娴熟地收放自己的咒力。他不会知道一之濑镜是开了个新号的老玩家，但一之濑镜可以准确地控制小孩子尚且紊乱不定的咒力，他自己的努力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一之濑镜在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术式，他的异常状态很快引起了父母的恐慌。他被禁止离开自己的房间，被禁止接触其他人，食物被快速推入他房间的门内，连母亲的手都来不及看清……一夜之间，他亲爱的爸爸和妈妈成为了幽禁他的仇敌。他完全可以通过吃掉阻碍他的一切来逃离这样的困境，但他知道，出去之后将会被咒术界那群腐朽的高层盯上，到时候，自己这样危险的不可控因素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他最终是被父母的同事发现的。能够活着来到咒术高专，来到夜蛾正道身边，实际上是得益于五条家那位六眼大人的胡闹。
“那位大人无法忍受有才能的人被埋没，因此就擅作主张，力排众议，将您保下来了……”下级是这么转述的。看他的脸色，那位大人的言辞恐怕更加过激。
在那位拯救他之前，一之濑镜的的时间到底是如何度过的？
日复一日地面对着墙壁，追忆着作为失败者的过去的一声，回忆着觉醒术式之前短暂的幸福时光……
真的只是这样的吗？
一之濑镜放下兔兔，伸手拿起床头的玻璃水杯，细白的食指抵在杯子的外壁上。他安静地合上眼睛，缓缓调整呼吸，控制着体内咒力的流动。
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做过无数次的动作已经不再有生疏的痕迹。
这具身体的天赋本就非同寻常，而一之濑镜在无数个静室的日日夜夜中锻炼出的强大精神力更是罕有人能及，再加上前世处于不甘心的、对反转术式的无数次失败练习……
“术式反转……”
小孩子尚且稚嫩的嗓音在一片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似乎是被这样轻的声音惊扰到了，玻璃杯子中的水在咒力的作用下微微颤动着，一圈圈涟漪在水面上反常地泛滥，与他手指所触碰的那片杯壁相撞，竟然发出了“叮叮”的碰撞声，似乎要破杯而出！
一之濑镜猛地睁开眼睛。水杯似乎到达了一个极限，咒力的光芒一闪，杯子里的水竟然穿破了杯壁，濡湿了他的手指。
“……成功了。”他轻轻地呼气，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夜蛾老师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玉隐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