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星落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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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这是自相矛盾的任务。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斜睨着夜蛾正道，仿佛他是个神经病患者，用谁都听得到的声音交头接耳：“哇，开始说胡话了。”“毕竟春天到了，又被选为下任校长，得意忘形了吧。”
“老师——夜蛾老师——”一之濑镜举着手手，试图用超大的提问声掩盖两位前辈大逆不道的发言，“我和硝子姐可以去院子里玩吗——？”
夜蛾正道用手指撑住额头：“去吧。别摔倒了……不过我说你啊。你也太惯着他俩了。”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诶嘿。”
一之濑镜在他说“去吧”的时候就准备开溜，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已经把手放在门上了。听到夜蛾正道的话，他回头吐了吐舌，带着狡黠的笑容跑出去。家入硝子朝老师挥了挥手，临走时没忘了把门关上。
其实也没什么可玩的，只不过他俩没兴趣听夜蛾正道解释天元大人的事情罢了。家入硝子本来也不必参加这次的任务，而且只有五条悟那种家伙才会把天元大人这种“老师讲过的典型题”给忘在脑后。至于一之濑镜……
一之濑镜还不是“一之濑”镜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天元大人了。
他那时所见的，千年前的天元大人，就已经是咒术界各大结界的基石了。他辅佐着千年前的六眼术师，凭借一手精湛的结界术，成功地守护了当时的星浆体，将他带到那位须发皆白的慈祥老者面前。
他很荣幸地与天元大人有过一次交谈。
天元大人不含恶意地对他笑。老人指点了他的结界术，并且赞赏了他。“弱也很好，不必厌恶自己的渺小。小而不起眼，才能平静地活到死。”彼时的镜尚且不能明悟这句话的含义，但如今的一之濑镜，已经对这句话有深刻的理解了。
……好想再和天元大人交谈一次啊。
“小镜，这次任务会感觉吃力吗？”家入硝子坐到操场边的长凳上，偏头看着身边的小孩，“你还是第一次护送活人吧。”
“嘛，以前都是送重伤濒死的人和各种咒具咒物，这种活蹦乱跳的女孩子确实是第一次接触。”
虽然这么说着，小孩还是一副丝毫不带怕的样子，将咒骸兔兔举到阳光底下，手指摩挲着兔耳朵下埋藏的缝合线，兔兔的长耳朵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不过，硝子姐和歌姬前辈都是好相处的女孩子嘛。还有冥学姐。”一之濑镜笑着，尖尖的虎牙露出来，“如果那个姐姐也很好相处的话，我就没什么担心的必要了。嗯，如果是不好相处的家伙，我不和她讲话也就没关系啦。”
家入硝子盯着一之濑镜瓷娃娃般的侧脸，若有所思。
一之濑镜是个好孩子，但也是个非常容易被他人影响的孩子。如果星浆体不打算与天元大人同化，而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不想抹消星浆体，他可能真的会放走那个女孩。
“……小镜怎么看星浆体？”她犹豫一下，还是这么问了。
“星浆体也是人，只不过背负的责任太特殊了。”一之濑镜把兔兔放回腿上，认真地思索着，“我同情这样的星浆体，但我也尊重天元大人的意志。如果天元大人还想继续守护咒术界……”
一之濑镜的神色阴郁了一瞬。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微风将他的发梢吹起，掩盖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怨恨。家入硝子没能看清。
“……我会尽可能地减少星浆体的痛苦。”
“你这话说得好像是要杀了星浆体一样。”家入硝子吐槽了一句，注意力转移到空荡荡的操场上。那里有几片叶子随着风飘动。
……杀了的话，天元大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咒术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真是荒谬可笑。一之濑镜抱紧了怀里的兔兔。本就是一盘散沙的所谓咒术界，竟然要一个危险的不可控因子做什么基石。
没有天元大人的时候，咒术师和诅咒师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大家不过是祓除诅咒，有时也杀人，各取所需罢了。那群所谓“咒术师家族”的家伙组成个什么自娱自乐般的盟约，通过各种各样的结界和束缚，强行地为少数的“守序”的咒术师定下了愚蠢的规定。
如果咒术界的规矩真的到哪里都适用，还哪来的什么“保护星浆体不被刺杀”？
一群只会做白日梦的老古董。
这样的咒术界，真的有守护的必要吗？
“嘛，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了吧？”
家入硝子转头看向小孩。小孩无所谓地笑了笑，完全看不出刚刚想事情时的阴郁样子。
“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有任务的话，我就去做。有敌人的话，我就吃掉。有保护对象的话，就藏到这里。”他指了指头上的玻璃发夹，朱红的眼睛微微眯起。
“想什么呢。别乱吃东西。”家入硝子抬起手臂，在小孩头顶揉了一把。软乎乎的。她又掐掐小孩圆乎乎的脸颊，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用勉强什么，小镜做自己想做的就好啦！我一直都会站在小镜这一边的。”
“那，硝子姐要祝我一路顺风！”
小孩偏过头，细白柔软的皮肤在硝子手心蹭过。家入硝子看着他漂亮的红眼睛，没来由地觉得那像攒聚的石榴籽般，散发着甜蜜、冰凉的，悄然而不可知的气息。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祝小镜一路顺风，诸事顺遂。”
“武运昌隆。”小孩接着她的话往下说，笑意甜丝丝的。
“诸邪不侵。”家入硝子揉揉他的脸。
一之濑镜乐了：“硝子姐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呢。”
“小笨蛋。”硝子也跟着笑起来，屈起手指，在他额头上轻敲一下，“早就是家人了，忽然说这个干什么。”
“诶嘿嘿。”一之濑镜吐舌，“我们都不在家，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哦。”
“会的。”
家入硝子伸了个懒腰，望向又高又远的湛蓝天空。
真悠闲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星落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