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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黛玉见晴生醋 晴雯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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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宝玉的人骑着快马将信传与了蒋玉菡,蒋玉菡忙把晴雯唤来,如此这般向她交待了一番,晴雯会意,又谢过蒋玉菡,这才转身回至戏院。
此时戏院里人人皆在练戏,春兰见晴雯回来,忙问:“公子寻你何事?”晴雯道:“等歇了再告诉你。”春兰无奈,只得挨到晚饭歇息,这才细问,晴雯便把要去贾府的事同春兰说了。春兰一听,登时急了,嚷道:“有这等大事,你怎地不早告诉我?你要去了,我和文秀姐姐怎么办?”晴雯道:“此事非同一般,要让你们知道白白地替我操心,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一切有了定数我再告诉你们不迟。至于你和文秀姐姐,有我没我还不一样活?少不得我得了空儿就回来看你们,要是得了机会,也许还能让你们也进贾府呢。”春兰生气道:“谁稀罕进那贾府?你既拿着当宝贝,你自管去攀高枝,我们死与活,自不与你相干!”言罢,便赌气朝里躺下,任晴雯怎样哄劝都不回头。
晴雯见春兰总不解气,便独自闷坐了一会儿,起身来至外面。六月的乡下,夜虫啾啾,凉风习习,晴雯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料定大家都睡了,便悄悄来至文秀的住房外。此时文秀的房内已漆黑一片,鸦雀无声,文秀和小戏子们都已睡了。晴雯有心想唤文秀出来,又恐扰了别人,只得在窗外立了好一会儿,才回屋歇息。
次日天光放亮,春兰睁眼一看,晴雯已然去了,连同前几日收拾好的包袱一并不见了。春兰知道追已无用,便放声大哭,待哭过之后收拾东西时,才看见桌上放着两支银簪,都是晴雯旧日里戴的。她知道这是留给她和文秀的,忙拿起银簪来寻文秀,将晴雯已去贾府之事同文秀说了。言罢,又哭起来。文秀闻听,并不似春兰般伤心,只是呆了半晌,才冷笑道:“你哭什么?不过是个心里没有我们的人儿去了!也罢,去了倒也干净,从此后她乐她的,我们乐我们的,离了她我们还不活不成?”一席话,把春兰听愣了,她原以为文秀会大哭大闹,没承想她倒是出奇的冷静;又想着文秀的话倒也在理,只得擦干眼泪又埋怨了晴雯几句,便自去练戏了。
暂且按下春兰与文秀不表,再说晴雯。一大早她便在蒋玉菡的安排下化好妆等在集市旁,不一会儿功夫,贾琏便派人将其买了下来,领到了贾府,让凤姐回明了贾母。贾母一听,果真将那女孩儿买来倒也欣慰,便吩咐让管事的媳妇直接送到潇湘馆。
晴雯被管事的媳妇领着从贾母处出来,一路上见所见之景与几年前除愈加苍翠外并无二致,不禁感慨万千。那媳妇路上指点着各处院落与她听,并嘱咐她不要乱走,以免坏了规矩,晴雯都一一答应了。
等来至潇湘馆,管事的媳妇先进去让丫头们传了话,不一会儿,丫头们便说黛玉在屋内,让她只管领进去。那媳妇便急忙携了晴雯来到黛玉的房内向黛玉请安。
黛玉见管事媳妇领了个窈窈窕窕的女孩儿进来,便知是晴雯,也先打量了个遍,但见模样身段果真是百里挑一,那眉眼里又透着不同一般的伶俐,便无端生出几丝醋意。因见请安,便对管事媳妇说道:“嫂子费心了,这可就是宝二爷说的那唤作‘霁雨’的丫头?”管事媳妇忙答“是”,黛玉道:“快过来让我瞧瞧!”那媳妇便一推晴雯,晴雯忙走上前来施礼,道:“给林姑娘请安。”言罢,也拿眼偷溜了黛玉一眼,但见黛玉穿一身家常浅绿薄纱夏衣,通身并无镶滚,只在裙角处展开一小枝白梅。头上挽着倭堕髻,并无配花,只斜插一支水绿小珠冠,两耳垂下水绿翠玉水滴耳坠,眉如远山,睛如薄雾,唇若红菱,肤肌白润,骨骼蕴秀,俏如新柳娇花,媚若临春初绽。晴雯看罢,心中着实感叹,这等容貌只应天上有,因又想到绛珠还泪一说,又观黛玉不语自愁的神态,更是暗自嗟叹。
此时黛玉已然支走了管事的媳妇,便对晴雯道:“我这屋原不缺丫头,只是老太太派了来,我少不得留下你。日后你就在我屋跟着紫娟做些针活,别到处乱逛,惹了事我可是保不住你的。”晴雯忙应道:“姑娘教训得是,晴……霁雨都记下了。”
黛玉脸色变了变,便又补充道:“你初来乍到,凡事要小心,不可多行一步,不可多言一句。你进来上面也没有专拨给你月钱,你且忍几个月,日后少不得你的。”晴雯忙又应着,心中着实埋怨绛珠待下人严厉,全不似宝玉处随意。
嘱咐完后,黛玉便让紫娟在外间屋给晴雯安排了个铺位,又悄悄嘱咐了紫娟让晴雯当心的话,紫娟便领命引着晴雯出去了。
晴雯跟着紫娟走出黛玉房外,便悄声问道:“紫娟姐姐,林姑娘待下人一向这么严厉吗?”紫娟道:“日后你就知道了,休得多问!”晴雯赶紧住了口,又埋怨紫娟仗势欺人。
紫娟给晴雯安排好了住处后,见旁边没人,便压低声音嘱咐道:“日后不得再提‘晴雯’二字,要是让别人听了去,不单单你有麻烦,连我们姑娘、宝二爷都要受连累呢!”晴雯一听,紫娟原是都明白的,便指天发誓日后就以“霁雨”自称,绝不提“晴雯”二字,紫娟这才点头,引着她来到自己房内,教她作些基本的花样刺绣之类的针线活,一日倒也相安无事。
晚饭过后,晴雯便觉困乏,又想着初来乍到不能落了人后,便又强撑着做了些活计,正待睡时,忽听大门外有响动,便听见有人传话给黛玉道宝二爷二来了。晴雯一惊,慌忙起身,隔门细听时,便听见宝玉进到黛玉房内的响动,她便也敛声屏气,想着宝玉许是顺道来探视自己,不觉心神不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