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次我成了小哭包》楚令允

82、第 82 章 早饭过后，

　　早饭过后，两人坐车来到了疗养院。
　　一进病房，就看见护士小姐姐正照顾奶奶吃早餐。
　　“秦护士，我奶奶最近怎么样了？这两周都没时间过来照顾，真是麻烦你了。”肖清河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又将一包纸袋递了过去，“这是来的路上买的一些小点心，带给你和同事们一起尝尝。上回看见你们聊天时，都说这家店的甜品好吃，特意赶早买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装甜品的纸袋极为精致，上面还缠上了几多盛开的鲜花，一个小巧精美的蝴蝶结系在正中间，下方还印着“鲜花相伴每一天”的字样。
　　秦护士一听是特意买来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甜美的笑容，连连表示不用破费。但看见了甜品的精美包装，又立刻喜上眉梢，笑的更灿烂了。
　　两人来来回回礼让了好几次，秦护士才笑盈盈的接受了。
　　“这家店的甜品很贵的，还狠不好买，每天限量，我们也只能偶尔买一两块尝尝鲜。我看了下，怕不是把他家的所有甜品都买了一份吧，真是让你破费了。”
　　秦护士热情的招呼两人坐下，将礼物收好，又继续照顾奶奶吃饭。
　　原本她就是个细心有责任的，现在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在照顾奶奶。
　　肖清河两人也不急，安静的坐着等她忙完。
　　奶奶吃完早饭，秦护士给她擦擦嘴，拿过一只靠枕垫在她背后，再将一本画册摊开放在她手里，最后收拾好食盒才算完。
　　忙完了工作，秦护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肖清河，“这是这两周荣奶奶的身体检查报告，各项指数都正常，除了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其他的都很健康。”
　　肖清河仔细翻阅着检查报告，一边听着秦护士对着检查项目，一一讲解各个指标的含义与作用，上面还有主治医生治疗意见等内容。
　　一份报告，就看了足足半小时。
　　秦护士将最后一项解释清楚后，又说道：“还有半小时，医生就上班了，更详细的你可以直接问主治医生。”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秦护士就带着礼物离开了。
　　自从进了房间就一直装哑巴，一个字都没说的王明宇可算是逮着机会了，长舒了一口气，一把抓过一颗苹果瘫在沙发里就啃了起来，“可算是憋坏我了。一进门，就见你俩嘘寒问暖，客气来客气去的，你送礼，她推辞，你看报告，她解释，严肃的不得了，害得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人觉着不正经。”
　　肖清河伸手打下他翘在桌子上的腿，没好气的说：“你还知道要脸啊，我以为你的脸皮都要比城墙厚了呢。坐好了，你现在这样摊着就正经了？”
　　王明宇笑嘻嘻的收了大长腿，端坐起来。也不理会他的挖苦，一个跨步凑到了奶奶跟前，蹲下身子，用手撑着脑袋靠在床沿上，学着小孩子奶声奶气的撒起娇来：“奶奶，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天天想着您呢！”
　　奶奶看着王明宇，浑浊的眼神有过片刻的呆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慈祥的说：“是......是小宇吗？你怎么来啦？”
　　王明宇立即把脑袋搁在奶奶的腿上，亲呢的说：“奶奶还记得我啊！这么久没见，小宇想奶奶了呗。”
　　奶奶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柔声慈爱的道：“好孩子，还记得来看奶奶。清河呢，他来了没？”
　　王明宇侧着脑袋，朝肖清河的方向眨眨眼，“奶奶叫你呢，还不快过来！”
　　肖清河瞪了他一眼，起身来到奶奶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奶奶，我是清河，我来看你了。”
　　奶奶看过来，认出是自己的亲孙子，笑容更深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意，“小宇来了，清河也来了，都来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快让奶奶好好看看，是不是都瘦了。”奶奶伸手在他们脸上认真摩挲着，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小宇好好的，也壮实了。清河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奶奶摸着肖清河的脑袋，不住地叮嘱着：“年轻人可不能饿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
　　“是吧，奶奶都说你瘦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吃饭，不能挑食。”王明宇趴在奶奶身边，对着肖清河皱了皱鼻子，继续告状，“奶奶，你可要好好说说他，他每次吃饭都只吃一点，剩下的全给我吃了，每天吃那么少，他能不瘦吗！”
　　“王明宇，你闭嘴吧！”肖清河瞪了他一眼，伸手作势要打。
　　王明宇立即往奶奶怀里一躲，瘪起嘴气声道：“奶奶你看他，还要动手打我！”
　　奶奶连忙伸手把他护在怀里，“清河啊，小宇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还快把手放下来。”
　　说完，又转头安慰起王明宇来，“小宇别怕，有奶奶在呢。以后清河要是敢打你，你就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出头！”
　　“还是奶奶最疼我！”王明宇一边撒着娇，一边冲肖清河做鬼脸，气的他眉头直跳。
　　这家伙仗着会讨奶奶喜欢，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正牌亲孙子放在眼里了！
　　肖清河懒得和他置气，转头对奶奶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奶奶，一会儿要做检查了，您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和明宇都在这儿陪你。”
　　结束了斗嘴，王明宇也正经了起来。
　　和肖清河一起扶着奶奶睡下，给她盖好被子，一左一右挨着她坐着，一人握着一只手，哄着她睡觉。
　　半小时后，医生上班了。
　　肖清河先去主治医生那儿，详细询问奶奶的病情和治疗建议，又和照顾奶奶的几位护士聊了几句，看看这段时间她的起居是否正常，最后就拿着检查单挨个儿核对检查项目，提前做好检查准备。
　　王明宇则是继续陪着奶奶休息，等肖清河发来消息说可以开始检查了，才叫来护士，搀扶着她和肖清河汇合。
　　检查项目很多，也很细。
　　从早上9：00开始，到做完最后一项检查，已经到了下午15：00。
　　年轻人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老人。
　　索性全程有王明宇和肖清河陪着，肖清河负责和医生沟通，梳理检查项目，王明宇则负责陪奶奶聊天，逗她开心。分工明确，各展所长。
　　到再回到病房时，天边已经燃起了火烧云，将天空染上了一层橘红色，好看极了。
　　王明宇和肖清河照顾着奶奶睡下了，才松了口气。
　　“清河......”王明宇刚唤了他的名字，就被他打断了。
　　肖清河将食指靠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王明宇立即收声，看了一眼奶奶，见她仍在熟睡，才压低声线，悄悄问：“清河，你不是说，今天你爸......不是......是肖显忠回来吗？都这么晚了，人还没出现，会不会不来了？”
　　“不来不是更好！省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肖清河将奶奶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再给她往上拉了拉被子，免得夜冷着凉了，“再等会儿，我们就走。要是最后他都没出现，我就请你吃大餐。”
　　“这么大方？今天又是送贵重甜点，又是请吃大餐的，大出血啊！”王明宇感叹着，迟疑了一会儿，又道，“你就真的这么狠他？”
　　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抬眼偷偷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王明宇是知道他的经历的，扪心自问，要是自己处在肖清河的位置，一定不可能原谅肖显忠这样的父亲，更不可能像他那样，在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找上门来后，还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跟他们讲道理论对错。即便知道他们是无辜的，也要动手把他们给赶出门。
　　暗自怪自己多嘴，王明宇不再说话了，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奶奶身上，看都不敢看肖清河，怕自己管不住嘴巴，又说出什么傻话来。
　　直到秦护士过来找肖清河，王明宇才敢喘口气。
　　见奶奶睡着了，秦护士也是轻手轻脚的走过来，轻声对他说：“有位访客说要见你，是个中年男人，现在在接待室等着，你看要不要见他？”
　　像这种级别的疗养院，是严格管控访客的。
　　除了监护人或是病人家属，其他任何人要看望病人，都要登记，征得监护人或是家属同意后，才能进来。并且必须有监护人或是家属陪同才行，避免发生意外，不好交代。
　　听见有人来拜访，王明宇心中一跳，连忙看向肖清河。
　　他却是淡定很多，起身和秦护士走到门口说话。
　　由于两人都在轻声细语的交谈，王明宇听的不是很真切，只隐约听到了“贵气”“长得像”几个字，但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预感，肖清河等的人，怕是真的来了。
　　没多久，肖清河走了进来，没等他开口问，就率先说道：“他来了，我去看看。你留下来照顾奶奶。”
　　王明宇乖顺的点点头，没有在这个时候耍嘴皮子，硬要跟着去。
　　“你小心点！”王明宇关心道。
　　“小心什么？又不是洪水猛兽。傻样！”肖清河轻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再一次来到接待室，心情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面对只有两面之缘，几乎可以算是陌生人的弟弟妹妹，肖清河还能够保持住理性克制。但是要面对造成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亲生父亲，肖清河只感到愤怒交加，又苦涩难明。
　　推开房门进来，就看见一位身材挺立的男人，正站在窗台前看风景。此时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柔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铺上了薄薄的一层光晕。
　　听见开门声，男人转过身来，面容藏进逆光里，看不真切。
　　待走近了，才看清他的相貌。
　　容貌俊朗、温润儒雅，有种成熟男性的稳重大气，明明应该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人了，看起来却不见一丝老态，身材高大，精神饱满，眼角与两颊处的几丝皱纹，不仅没有消减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几分慈爱与亲近感，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任谁看了，也不会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曾经是多么的冷酷无情、歇斯底里。
　　“请问你是？”肖清河开门见山的问，像是见一个陌生人一样，露出思索疑惑的神色。
　　肖显忠走近了几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自然而然亲切温和的说：“清河，这么多年不见，长高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啊！”
　　语气像是多年不见，又相互挂念的家中长辈。
　　肖清河心中嗤笑，再一次见识到了他的厚颜无耻。
　　“恕我眼拙，我不记得曾经认识一位，像您这样的富贵人。让您见笑了，我自小家境贫寒，接触的也都是些普普通通、勤勤恳恳的老百姓，兴许是您认错了？”
　　肖清河打定主意，只要对方不先开口，他就一直这样九曲十八弯的乱绕，绝不主动接茬。
　　肖显忠闻言，丝毫不觉尴尬，反而更亲切了，“清河，我是你父亲啊！小时候，我常带着你出去玩儿，把你顶在肩膀上，就像这样！”
　　说着，还用手比划了出来，动作娴熟、表情生动，完全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反倒是像一个大街上，随处可见平凡的带娃父亲。
　　“父亲？我不记得我有一个父亲。自从我小时候，他抛妻弃子，留下一屁股债之后，我就没有父亲了。你说是我父亲？不可能。我父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没担当、没责任、没能力，绝不可能是您这样衣着光鲜，有教养、懂礼貌，一看就是经常出入高档场所的成功人士。”
　　肖清河面露惊讶的神色，连连摇头挥手，表示肯定是认错人了。语气尽显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意味。
　　肖显忠好像丝毫没有听出来，他话语中的讽刺与挖苦，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个落寞孤独的老人，“清河，我知道你心中有怨。都怪我，当初抛下你们母子不辞而别，让你们受苦了。可是，离开你们以后，我也是尝尽了世态炎凉，处处看人脸色啊！”
　　“是吗？可是看你现在的样子，大约是成为人上人了吧。”肖清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嘲讽道，“光是你手上这块表，就差不多值一套一两百万的房子了。”
　　“这也是因为之后的因缘际会。但你要相信，当初我也是睡过桥洞、捡过垃圾的，整天流浪街头，从白天到黑夜，完全看不到生活的希望。”肖显忠神色落寞，越说越是凄苦。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肖清河质问道。
　　肖显忠看过来，眼神越发的柔和慈爱了，“当初我离家出走，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不混出个人样来，绝不回家！我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衣锦还乡，让你们母子过上好日子。”
　　“所以，最后你终于是做到了大富大贵，还生了一双儿女，福禄双全。而我的母亲，你的妻子，则是活该命苦，熬不到你衣锦还乡的那一天，年纪轻轻就孤零零的永远沉睡在了冰冷刺骨的江水里！”
　　肖清河听着他在那里信口雌黄，毫无悔过之心，反而极力表现自己的辛苦不易，苦尽甘来，顿时一股无名火从心中升腾燃烧，再也控制不住，面目狰狞的厉声喝问，声音越说越高，语速越说越急，情绪越积越满，到最后，直接声嘶力竭的大喊了出来。
　　肖显忠也是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被呛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保持不住温润祥和的神态。
　　他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换了一副威严冷峻的面孔，“先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这次来见你，是有事情要你帮忙。”
　　肖清河面露嗤笑，轻哼了一声，没有言语，等着看他的表演。
　　肖显忠眉头一皱，沉声道：“说是找你帮忙，其实就是想让你引荐一下王家大少爷，和王家搭上线。”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见王家少爷？他今天正好就在这里。”肖清河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
　　“你......”肖显忠强压下怒火，面色恢复平静，“我又不认识王家大少爷，自然要你帮忙介绍才好。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不是外人，介绍一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肖清河继续沉默不语，冷眼旁观。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肖显忠长叹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你不要意气用事。咱们父子之间的恩怨以后再计较。这个忙可不单单是为了帮我，对于王家而言，说不定也是一场及时雨啊！”
　　肖清河眉尾一挑，眼神一凝，顿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要拖王家下水？！”
　　“哈哈哈......”肖显忠大笑了起来，摇头叹气道，“拖王家下水？我可没这本事。想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商业帝国，从来都不会因为外界的原因而轰然倒塌，它只会因为内部的争斗而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