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没有更好的选择 ...
-
目前,我生活在潮湿温暖的南方,在这个无比务实的城市里,有钱才是硬道理。
仿佛,在金钱的面前,尊严、良知、责任,都显得无关紧要,无论是自己的自尊,还是民族的气节,都正在遭受着空前的践踏。对金钱的追求蒙蔽了原本朴实的眼睛,有太多的丑陋景象,每天在人们面前上演,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深圳罗湖关口,乞讨大军浩浩荡荡,一双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香港同胞们的荷包。报纸报道过一些年轻妇女,神情痴呆,怀抱婴儿,坐在垃圾箱旁边,从里面掏出酸臭的残羹剩饭喂孩子,探亲行商的港人们哪里受得住这般惨况?立马拿出皮夹,慷慨解囊,有的老太太出手就是1000港币,结果,今天给了一个,明天会来一双,越来越多的人爱上了不劳而获。
后来记者揭露真相,这些人更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饥饿凄凉,她们“开工”前早已做足准备功夫,用胶袋装好自家的饭菜,放进垃圾桶,然后抓里面的东西吃。
广州,哪一座天桥上没有衣不遮体的乞讨者?即使在早已公布了《禁乞令》的今天,还不是一样禁而不止,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脏兮兮,臭烘烘,好手好脚的青壮年乞丐,是很难讨到钱的,大家上当太多,都学乖了一点。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的“丐帮”(原谅我用这个名词,因为这个行业,早已成行成市,跟小说里的帮派相比,毫不逊色,只不过现在的丐帮,变成了手段恶毒的□□人马而已)便四处收买拐骗儿童,残疾的最好,健全的也无妨,反正落到他们手里,迟早会打断手脚,烫伤面容,搞出人间不二之惨状,利用人们的同情心,聚敛不义之财。
以前我每天上班的路上,总有两个可怜的孩子乞讨,大点的约八九岁,寒冬腊月也高高卷起裤脚,露出大腿上碗口大的疮疤,小的只有两三岁,天生的兔唇,两个人都好像从来没有洗过脸一样。奇怪的是大孩子腿上的疤,从来没有好过,有时眼看着快要愈合,隔天又会恶化,鲜血淋淋,不忍目睹。街边就有救助站的电话,我打过,也听见其他行人打过,可回复是这两个小孩有家长看护,在广州有固定住所,拒绝求助回乡。
后来他们不见了,媒体曝光这些小孩大部分都是被人利用的傀儡,大孩子腿上的创伤很有可能是故意造成的,作为乞得更多金钱的砝码。为什么会有这种丧尽天良的人?这样狠心积累的得来金钱,拿在手里会不会灼伤手指,灼伤灵魂???
卖花的小孩,紧紧抱住路人的腿,拉着衣襟久久不肯放手,因为若是没能推销出去手中将谢的残花,就会遭到远远观望的壮年男子的责骂甚至毒打;旅游观光的国际友人,就是他们心中的财神爷,外国人有钱,赶时间,怕麻烦,掏钱掏得更痛快……
还有伪装成孕妇的,被人偷了钱包的“大学生”,乡下的“小学老师”……胸前挂着求助的牌子,跪倒在热闹的街头,面前摆着一只肮脏的碗,我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他们每天的收获有多少,能否抵得消膝头磨掉的这层人皮?
金钱作为维持生存的媒介,固然很重要,可是在当今的社会,钱的作用更加被人为的放大了,它带来的欢愉,远远超过了其自身的价值。
靠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本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当越来越多不劳而获的故事散布开来,懒惰的人们,就会一步步走上出卖尊严的不归路。
古人说的:“仓廪实而知礼节”,如今成为一句空话。
这些乞讨上瘾的人们,你以为他们真是为生活所迫?其实不尽然,其中相当数量的,是无法抑制对金钱的贪婪。据说,某省的一个农村小镇,年年倾城出动,扶老携幼,一呼百应,杀往长三角、珠三角,全部以乞讨为生。家乡,则迅速脱贫致富,家家户户洋楼数层,附近外乡的乡亲开头还不明就里,略微平头整脸的大姑娘,都抢着要嫁过来这边,以为可以享福扮靓,嫁过来了才知道一样要抹把煤灰在脸上,忍着委屈,跟着一家老小出门闯世界~
迟早,新媳妇们都会习惯了这种生活,晚上数钱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露齿一笑。然后,回到娘家炫耀一番都市的霓虹灯和阔气大爷,另一个村庄,眼看也将脱贫在望……
我生活在这个无比务实的城市,很久以来,没有再让同情心打湿自己的眼睛。
我捏着口袋里微薄的薪水,漠然走过一群又一群衣衫褴楼的乞丐,不管他们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去想他们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我生活在这样的世界,我没有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