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婚惯养》初醺

12、陷阱（小修） 是小瓷心疼

　　“更何况，”梁京檀掀开眼睑，“妻子的主场，哪有她新婚丈夫不到场的道理？”
　　话语混合着他的视线灼烧着她的眼皮。

　　拍卖环节结束后，温书瓷将人带到休息室，后来还是忍不住说：“哪儿有买下自家人东西收藏的，你是觉得，我那件压轴的珠宝拍卖不出去吗？”
　　除开她的名气和家世，也只有为她天赋买单的人。
　　只是恐怕没有人会超过梁京檀举的价格。

　　他被她话语里的“自家人”取悦，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也跟着松开些许。
　　说出的话又显得很官方，他说：“总归都会拿去做慈善，买自家人的不是更好吗？”
　　温书瓷一时间竟被他说服。

　　眼见外面还有来宾没有招待，温书瓷让梁京檀在这边休息一会儿，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梁京檀有些脆弱，她临走前开口安抚：“待会儿带你回家。”
　　那个珍贵的字眼砸在他心口，分明只是一片轻飘飘的树叶，在水面掀起的涟漪却迟迟没能消散。
　　他垂眼抚摸着手上的戒指，眼神暗了暗。

　　走廊尽头温书瓷正举着酒杯同他们说笑，听见有人问起梁京檀，她礼貌笑笑：“他身体有些不舒服。”
　　等梁京檀出来的时候，远远地瞧见温书瓷正和对面的男人聊得投缘，他对那人不熟悉，却知道先前两家也有联姻的意向，只是后来温书瓷没同意。
　　可那个男人的眼神显然不是对朋友的单纯，梁京檀眼底挂着点儿嘲弄的意味，对那人觊觎自己妻子的眼神自然是不满的。

　　瞧见梁京檀清冷的身影，大家自觉地为他让了条路。
　　他走到温书瓷跟前，见她外面的披肩散落，抬手帮她的衣物拢好。他听见跟前的人打趣着说：“梁总不是不舒服吗？这么寸步不离的，是在防着我吗？”
　　这番话虽隐约有些敌意，听上去也不过是打趣，温书瓷想梁京檀那样的人压根不会将对方放在眼里。

　　对于他来说，犯不着和跟自己不是一个级别的人计较。
　　但梁京檀却笑了声，垂眼时眸色在灯光下显得很淡，眼神也始终没有落在那人身上：“我妻子年纪小，难免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招惹她，我自然得防着。”

　　一时间，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都染上几分错愕。

　　温书瓷回去时在想，梁京檀大抵是在说些玩笑话，虽说她和刚刚那位裴先生也算是相互欣赏的关系，但总体上还是不太熟悉。
　　只是当时周曼生夫妻俩觉得两人年纪相当还算登对，便让他们接触过几次。温书瓷只觉得对方温柔绅士，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了。

　　窗外的光线时不时落在梁京檀精致的侧脸上，将他的神态衬托得更加冷峻。
　　他闭了眼休息，似乎刚刚的事儿都不算什么，温书瓷也没再想，却在车停下时听见梁京檀轻描淡写地说：“刚刚我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会不会影响你和裴先生的关系？”
　　只是这样说着，他语气里也不带什么愧疚之意。
　　“应该会吧。”

　　梁京檀眼底铺着细碎的雪，也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什么脸色愈加不好看，他鼻息重了些，想她在他跟前是没有那么多话的，也许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确实造就了一条鸿沟。
　　他鲜少尝到这种挫败的情绪，以至于当时他甚至没意识到有什么在心间悄然发芽。
　　爱便是那样奇怪的东西，做得了解药也做得了毒药，它能让自卑的人弃暗投明，却也能让生性傲慢的人生出惭愧的心思。

　　只是下一秒，梁京檀听见她带着抱怨的声音——
　　“你在旁人面前说我年纪小，别人怎么看我，这还不影响我和他们的关系吗？”她凑到他跟前，将自己展现给他，“梁京檀，你能不能在外面给我一点儿面子，维系一下我的成熟形象？”
　　她总希望在外面的场合里能够看起来气场更强一点儿，可她的另一面本身就是带着点儿孩子气的，梁京檀一直觉得她什么样都足够好，只是在他眼中她始终和从前一样，却在听见她这样的问题后不得不顺着她的话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接着晦暗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滚，毕竟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品尝过的地方是否是青涩的。

　　他那些心口因为刚刚的插曲泛起的褶皱，就这样轻易地被面前的人抚平。

　　他轻笑了一声，身上的那点儿冷淡卸了下来。
　　那声笑听起来似乎无意，但温书瓷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意味。他是看着她长大的，太熟悉她了，熟悉她的性格、行为举止，甚至如今连她的身体的每一次都那样熟悉。
　　也因此，他大概率这会儿在笑她话语里“成熟”两个字。

　　温书瓷气恼地伸手捂住他的唇，不让他笑。
　　敏感的掌心却有温热的触感，明明温度不高，却灼出一片烫伤。

　　上楼后，梁京檀脸色有些难看，温书瓷让他先去床上休息一段时间。
　　梁京檀没去主卧，斜着身子靠在沙发上，见他这样，温书瓷以为他情况有些严重，她拽他，没拽得动，她在想，大概是梁京檀有点儿洁癖，没洗澡不想去床上。
　　她帮他拿了睡衣，想让他换好去躺会儿，毕竟穿身上这身也不会多舒服。

　　正准备走时，他从后面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梁京檀没用多少力气，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抬眼用深邃的眼神锁着她：“不帮我换吗？”
　　见他那副模样确实有些不舒服，不是故意为之，温书瓷毫无防备地跳进了他的陷阱。

　　她抬手一点一点地帮他解开领带、袖扣，而后是往下的卡扣。一时间没解开的缘故，她手颤了颤，又想到那天的场景。
　　刚想半途而废时，纤细的腰肢被人抱住，顺势坐在他腿上。隔着薄薄的布料，她清晰地感觉到臀部下结实的肌肉。
　　她想走，却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腕，意识到被人骗了后，她脸颊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原因有些涨红：“梁京檀，你骗我。”

　　那双眼如山谷般深邃，灯光落下来，眼窝的阴影深重，他一手扶着她的腿：“骗你什么了，我说过，我没有力气了吗？”
　　他声音柔和半分：“是小瓷心疼我。”

　　她被这话烫得不知道手往哪儿放，只能抵着他的肩膀：“你这样的话，下次我不关心你了。”
　　他听着她亲口承认关心自己，胸口的火焰反而烧得更浓烈了一些。

　　布料接触的地方潮湿一片，感受到她的紧张，梁京檀垂眼：“抖什么？”
　　手指的位置微微往上，冰凉的戒指在皮肤上留下触感，怀里的女人误以为他要检查，慌乱地攥住他的手，不碰还好，碰了以后反而让他有了回馈。

　　她坐立难安，湿着眼睛看他。
　　但梁京檀答应过她的，他没那么坏，所以出乎意料之外地，他只是将她扣在怀里没让她走，抱了很久后让她同自己聊天。
　　只是他的手劲有些大，攥得她腰都有些疼了。

　　折腾许久温书瓷终于能休息，隔天休息日，她坐在沙发里接受线上采访。
　　编辑部发了一些慈善晚会的图片给她，她点开看了眼，图片拍摄的角度都很不错。有一张她和梁京檀并排坐在一起，看上去格外登对。
　　她听见身后有声响，按了下鼠标翻到下一张图片。

　　但刚好，那张图恰好是她和裴慎站在一起，而梁京檀出来时刚好看见了那张图片，他眸色暗了一瞬，只是没表现得太明显。

　　共处一室许久，两人也没有对话。
　　厨房里传来水声，过了会儿她跟前的桌子上放上一盘草莓，她没动，梁京檀单手撑着桌子，垂眼问：“生气了？”
　　她继续不理他。

　　他垂着眼，声音带着独属于年长者的温柔：“是不是昨天弄疼你了？”
　　这话单独拎出来，好像在说他做了更过分的事情一样。温书瓷更无语，抬起眼瞪他。

　　梁京檀鲜少看见她这副模样，以前生气也没有这样肆意，他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心情更好了一些：“需不需要我哄哄你？”
　　温书瓷一顿，接着看见跟前的人半跪在她跟前，看上去准备好好哄哄她，她耳根一热，掩饰自己的心情：“没人告诉你你喝酒了以后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他挑眉：“有吗？”
　　昨天晚上他只是喝多了点儿有点儿晕罢了，谈不上醉酒，即便是醉了，他也是朋友里最端正的那位，自然没有人同他这样说。

　　见他还反问，温书瓷强调：“当然有。”
　　一直抱着她一直要同她说话，不理他的时候他的下巴落在她脖颈上，呼吸微重，落在皮肤上的指尖撩拨得她心痒。
　　她不好帮他回忆这些：“你以后能不能别喝酒了？”

　　话说完后，温书瓷也没指望他会答应。
　　她并不是不知道梁京檀的性子，他这人独断专行，即便是长者的话他也未必会听，之所以从前敢在他跟前撒野，也不过是仗着年纪小他不同自己计较罢了。

　　但半晌后，她听见男人淡淡开口：“听你的。”

　　梁京檀说除了必要的应酬外不会再喝酒，但刚巧不巧朋友打来电话，约他下周去会所小聚，他坐在她身边，声音从她身后清晰地传过来——
　　“你嫂子不让我喝酒。”

　　她一时之间有些错愕，侧过脸来看他，这时候电话到了她耳边，梁京檀示意她证明一下自己没说假话，那头徐渡忍不住笑了：“别开玩笑了，你能是妻管严。”
　　那几个朋友又不是不认识温书瓷，知晓这两人相处方式中梁京檀会妥协会退让，但梁京檀绝对不是那种被管教得服服帖帖的类型。
　　温书瓷对此十分赞同，但现在烫手山芋递到她跟前，她也就只能配合着跟徐渡打完招呼，然后说：“嗯，我不让他喝酒。”

　　徐渡“哦”了一声：“我知道，梁哥不想跟我们几个朋友见面所以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对吗？”
　　好像他说得也没错。
　　“这样吧，我们不让他喝酒，”徐渡又说，“到时候你们俩一起过来，我们聚一聚，不过分吧？”

　　温书瓷没回应，听见徐渡说：“还是你们俩夫妻生活太丰富，实在没……”
　　听见这样打趣的话语，她及时打断：“到时候有空的话，我们会过去的。”
　　“你能做得了梁哥的主吗？”
　　她笑了声，看不起谁？

　　“我说一，梁京檀一向不敢说二。”
　　温书瓷抬眼看他，透过他的眼神判断他的想法，他没说话，眼前的女人锁骨上挂着从耳朵上掉下来的耳坠，他俯身动作轻柔地帮她戴上，指尖触及她的耳垂。

　　等了许久，徐渡才从镜头里瞧见好友的脸，但看上去对方的表情非但没有抵触反而看上去有些享受。
　　只是对上他时，眼神分明淡了几分。
　　仿佛在问，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