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寻仇觅恨非无故（四） 素纱下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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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纱下走出一翩翩浊世佳公子，腰身纤细，身材欣长，肌肤莹白，气质卓绝。俊颜如明珠湛然、芙蓉清润，丰姿若青竹傲雪、白莲盛世。众人不禁看得呆了，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公......公......”兰姑娘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震惊、凄楚、狂喜，强烈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使她单薄瘦弱的身子不住的颤抖。
她激动得想上前看得更仔细些，但却强迫自己停住脚步，最终冷漠的说道:“这位公子，奴家不识得您！”
“哦？不识得吗？既然不识得，那请问兰姑娘是从何处得来在下的诗词？”君玉从二楼飘然而下，俊逸如仙人下凡，瞬间已站在她面前。
兰姑娘面纱下的娇颜大惊失色，吓得踉跄倒退一步，“奴家偶然得到的。”
“偶然？你的偶然也巧的很，连我的婢女素素谱的曲子也习得一般无二，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此曲是她教你的，而现在她已经离开了不知所踪？”
“这......”素素一向不擅长说谎，何况是在她最不愿意欺骗的公主面前？
君玉清冷有神的目光让素素乍然明白她的来意，素素低下头来深深施了一礼，“少爷！素素向您请罪了！”
君玉见她知错便不再逼她，抬手将她扶起，“我知道你为何不愿认我，这不是你的错。当年是我无能没救你出来，这是我的错，你莫要自责！这次终于找到你，我们不要再分开了。跟我一起走好吗？”
“少爷......”林素素听了她安慰的话，这些年受的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不禁望着她潸然泪下。
“嘘......你小时最是爱美，哭花了可不好看。”君玉执起袖子为她拭泪。
“少爷......可是素素......不能跟您走。”林素素轻声哽咽道。
“为什么？”君玉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她。
“少爷厚爱素素铭感于心，可是素素流落风尘，已是万般配不上少爷了。”素素落寞的偏过头去。
“休要讲此话！这些薄幸男儿哪个淡薄解好？他们只不过是为下半身支配的衣冠禽兽罢了。道德二字也不过是强权支配下的私欲而已，若要论起来这世间比你污秽万倍。你莫要在乎这些世俗，随我走吧。”
众人震惊！在座的不乏官绅贵族，这美男子竟然敢如此讲话！也不怕得罪权贵！
林素素泪眼涟涟的要摇头，“少爷，人言可畏。其实奴婢知道，以奴婢出身即使没有发生那件事也是配不上少爷的，您还是走吧！”素素背过身去拒绝她伸出的能够救她出苦海的那根青藤。
“素素，我从未勉强过别人，更不会为难于你。没有人会甘愿往这火坑里跳，你定是有难言的苦衷。我虽痛恨这些世俗之事，但也知道要赎你出来需要银两，既然如此......”君玉扫了一眼四周，台子后面正对着一面白墙。她沉声道：“笔墨！”
“少爷，你想做什么？”素素心急如焚的转身看她，来这是她自愿的，她不要她为她做什么！
“是！少爷！”对面包厢里应声飞出一身穿蓝衣短打的小厮，他轻喝一声，施展轻功飞至君玉身侧，将从房中带出的熊毫笔递给她，利落的研好磨。
君玉将宽大的衣袖向上微撩，她提笔蘸下墨汁，飞身而起，在白墙上扬扬洒洒写下一文。
运笔飘若浮云，矫若蛟龙，笔意顾盼，形断意连，绮丽多姿，错落有致，千变万化，墨色艳发，惊心骇目！一首《爱莲说》从左到右占尽九尺白墙，绮丽超绝，风神潇洒，绝压古今！“书圣”王羲之的字体加上周敦颐的字字珠玑，价值岂止万金！
众人震惊了！连集贤院大学士李仲初也惊得呆住了，他主考科试近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有如此才华之人！他若去应试，定是拿下个状元！
君玉将笔一扔旋身下来，“这幅书画可抵你的赎金了，这下可以跟我走了吧？”她的声音低沉，隐隐带着怒气。
“少爷！”林素素“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少爷，您折杀素素了！素素万不能毁少爷清誉，少爷还是请回吧！”
在座宾客又是一惊，如兰花般清幽孤傲、不畏强权的兰姑娘竟然给这个不知来历男子下跪！？今晚可真是惊叹连连！
听她这么说，这位公子竟然怒极反笑，霎时如珠光照壁使屋内更亮三分。她轻声说道：“素素，你还不晓得我的为人吗？你一日不跟我走，我便一日来此采香院一次；你每上台献艺一次，我便应和你一首。”
素素已泪湿面纱，摇着头跪着前趋几步抓住他的衣摆，“少爷！不要！您如此高贵身份怎可以自贱到为他人弹唱？！”
“人无贵贱，你可以我便可以。”君玉说完，挥袍挣脱她的手，举步走出采香院，留下伏在地上的素素，以及或震惊或感动异常的满座客官和上百青楼女子。
此举轰动京城！他的才学品貌让一干读书人折服，由于不知其姓甚名谁有人给他取名独贤公子，此名号渐渐传开以后人们便以独贤称之！而这名不知来历的独贤公子一笔挥就的《爱莲说》更是名动天下，前来求君玉墨宝的秀才举子公子王孙络绎不绝差点将采香院的门槛踏破。
老鸨在勾栏场上跌爬滚打二十多年也是精明强干之人，看这阵仗知是机遇来了，忙嘱人将《爱莲说》墨宝拓印了一份挂在楼外，引得众才子驻足观看，流连忘返，啧啧称赞，很快就有人出价竞买。
听闻，叫价现场气氛异常热烈，一张拓印字迹最高的竟达三百两纹银！但奇怪的是老鸨竟然只拓印了十张，售出后就不再张罗买卖。这下得到的人欢天喜地肆意卖弄一番，买不到的失意惆怅懊悔连连，竟还有人下重金四处搜罗的。
更有好事之人探得大月国皇上酷爱搜罗名家书法，已有权贵要出天价让这位公子以真金为墨书写一篇贺寿文作为皇上的寿礼！众人都想到一处去了，君玉的真迹墨宝也水涨船高，但没有人知道她为何依旧不为所动。
回塘客栈这几日热闹非凡，连续几日来上门递帖子的丫鬟小厮是络绎不绝，还有些女子特特等在客栈门前等着能见这位独贤公子一面，跑堂何四儿几乎啥事儿都不干专门给君玉这房递话。他来来回回跟这些贵人们打交道免不得见些阿堵物，他虽眼馋递到面前白花花的银子但想到楼上那人清冷眼风就不敢再私自放他们进来。
因此君玉白日里看书习字，夜幕深垂时弹一首曲子，倒也悠闲自在。当然事无百日好，她目前有一个小小的麻烦。想起那个麻烦，她不禁微微蹙眉。
她提笔刚写下题名《浣沙溪·朝暮》，就听门外传来说话声，她往门口看了一眼。
露浓一边研墨一边对君玉说：“少爷，你在等谁呢？”
“你这个鬼精灵又知道了？”她低头继续未完的词。
正说着，何四儿上得楼来，敲了敲门，“公子，有位孟公子来访。”
“让他进来吧。”君玉淡声说道。
一名灰袍男子笑着举步走了进来，“这外间女子为了能挤到前面一睹公子风采都打起来了，公子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吟诗作赋？”来人俊眼修眉，鬓若刀裁，含威不露，正是孟希寒。
君玉眼也未抬出声调侃道：“论起铁石心肠，在下怎比得过孟兄？”
露侬见是他来开心的笑道：“我道是谁让少爷好等，原来是孟哥哥！你先稍坐，我去给你倒茶去！”露侬热火朝天地跑了出去。
这个直肠子的丫头！君玉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递了支笔给孟希寒。
孟希寒也不辞让，大方的接过狼毫，扫了一眼君玉的新成的词，提笔而就《浣沙溪·求醉》，每一笔都是铮铮铁骨，字体方正，疏朗通透，一幅楷书昭然出世。词中每一句都与君玉的词成对仗，每一句都有个醉字。
君玉挑了下眉，他名为“求罪”却并不觉得自己有罪，句句是为自己开脱之辞。她不动声色道：“孟兄笔法精妙有神不输当年，看得出来这几年没有疏于练习。”
孟希寒听出她有怪罪之意却不为所动的笑道：“公子常说居安思危，在下忍辱负重岂敢苟且偷生？”
君玉看他不知悔改心下已微怒，她面色稍沉，“所以你的第一步就是要牺牲素素，你的未婚妻？”
孟希寒有一瞬的愣怔，遂坚定的说道：“欲成大事者不顾小节，事成之后我还是会娶她。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请您成全了她吧。”
君玉她一甩衣袖愠怒道：“胡闹！我没想让她报答！也不需要！”
孟希寒垂眸看着地面并不搭腔，他知道她不会因怒而妄加责罚。
果然，她平息一下怒火才冷声道：“你想把她送给谁？皇上宗政泰还是太子宗政涉？”
“果然瞒不过公子，是大月国皇上。这两年来我身为宗政慕枫的幕僚，几经打听终于得到消息——大月皇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与梁德荣通信。”
“于是你就想让素素进宫盗取信件？”君玉沉声道。
虽然知道君玉还在气头上，他还是答道：“古来君王爱美人，这是最简捷的办法。即使她不能盗出信件，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可以给我们通风报信。”
“这信件若要以素素的一生为代价，我宁可不要。相信以你的聪慧及料事如神一定可以想出别的方法，对吧？”君玉清冷的眸看着他。
孟希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良久，长叹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寻仇觅恨非无故（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