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猫》尾唯

1、第 1 章 肮脏——一

　　肮脏——一个多么熟悉的词汇。
　　我一出生就被冠上了这样的名号，虽然我自己并不知道。
　　隐约记得我出生那天，日挂高头，无风也无雨，只是世界很安静。因为过于年幼，所以其实我没能睁开眼看看我的父母。我只记得我能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这个工厂里了。
　　这大概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到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我出生第一次嗅到的空气竟是如此厚重、呛鼻，以至于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当然，这喷嚏声很小。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我该如何活下去？

　　第一天。
　　最近工厂好像进了贼。
　　我很高兴，这个空乏无味的地方终于有了一点生活的气息，让我实实在在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
　　很奇怪的是，那个贼没有动过工厂里的任何东西，也可能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确实来过。
　　即使他总是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他曾来过这样的事实老是会留下一些痕迹。
　　比如说，每次我进食的时候，总会有一股注视的力量打入我的身体，顺着脊椎直直灼烧窜到我的大脑，如影随形。
　　我很清楚，这是偷窥的力量。

　　很快，偷窥者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迈着优雅自信的步伐径直向我走来，用一种近乎绅士的态度彬彬有礼地介绍自己，向我问候。
　　我很茫然，因为他和我所见过的所有事物都不一样。
　　他是那么的美丽，优雅。
　　他那身雪白的皮毛，其实有些灰扑扑的了，反衬着阳光渡上一层薄薄的温暖的金光。就连他抬起前掌，不断舔舐的动作都显得高贵。
　　我着迷了。

　　用他的话来说，他叫猫。
　　猫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猫一定是一个神秘而充满诱惑力的种族，才能让我如此迷恋。
　　猫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从未感觉如此轻松过。
　　这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舒适，我仿佛在忽然之间明白了我生存的意义。

　　我缠着猫给我讲故事，我实在太好奇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够养育出这样的物种，如此强大美丽，像黑夜中突然出现的一小颗星星，即使光源微弱，却能传达数十亿光年的距离。
　　猫说外面的世界存在着一种不安分因素，每时每刻都在躁动变化，一秒一个念头过去，世界就会产生巨大的变化。这种不安分因素能让世界改变也能让世界毁灭，这因素的名字叫做“人类”。
　　人类出现在这个世上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他们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因为他们的大脑发达程度远胜于其他的生物。所以，世界的发展及进步都须得依仗人类来完成。
　　而猫，在那个世界被划分为两种。
　　一种是野猫，即自由形态下生活的不受拘束的猫。
　　另一种是家猫，也就是在人类控制下生活的猫。

　　我所认识的这只，就是家猫。

　　从这一天开始，我开始思考问题。

　　我是什么？

　　我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里？

　　第二天。
　　我想听猫说他的故事。
　　猫说他来自一个单亲家庭，他的主人是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总是穿着糖果色的裙子，抱着他四处跑。
　　小姑娘很可爱，抱着猫能就这样安静地坐一天。也有时候会拿出猫薄荷或逗猫棒陪他玩，看着猫上蹿下跳的咯咯直笑。
　　虽然我有些时候确实听不懂猫口中所说的东西，但我能明确地感觉出猫的怀念。这怀念源自于哪里，我并不知道，我也无法想象人类究竟给他带来了怎样的生活。
　　猫说他的小主人给了他最好的食物，猫粮。
　　吃过那昂贵且精致的食物之后，他对其他食物都失去了兴趣。其他的猫总是靠吃鱼、吃老鼠过活，但他对那两样东西丝毫提不起食欲。

　　我问猫，鱼和老鼠是什么？
　　猫说，鱼是一种水生动物，可以在水里游动，摆着它们的尾巴，用两腮呼吸，脸颊一鼓一鼓的还能吐出许多小水泡。
　　那老鼠呢？我问。
　　老鼠……老鼠……猫沉默了。
　　我想，猫大约也没见过老鼠吧。

　　我磨了磨自己的牙齿，发出“吱——”的声音。
　　猫用他那幽暗迷人的眼直直盯着我，他的眼神令我恐慌，我竟有一种处于危险边缘的危机感油然而生，这大概是错觉吧。因为猫很快又恢复了他那彬彬有礼、斯文的模样。
　　我抬起自己的爪子，仔细看了看，这细细小小的爪抓不牢任何东西，只能够为我活着提供一些助力。而猫他拥有着这世上，我所认为的，最完美的爪子。他的脚掌是那样有力，才能够在走每一步的时候挪动他那高贵的身体。他那粉色的肉垫更是软软的，直击我所好。
　　总而言之，猫对我来说，他的魅力远胜于我自己。
　　猫说，他在人类世界待了五年。这五年是他刚出生的懵懂时期，无知年幼。只是跟着小主人到处乱窜，没有一个自己活着的目标，仿佛他一生下来就该只是人的宠物，不需要有任何的意识思考。
　　他的小主人总是提前为他做好准备，食物、住宿、玩乐……他都不用操心。他只需要在看见小主人一个人的时候拱过去把自己的头轻轻放在小主人的膝盖上，任由她顺毛。
　　但很快，他就失去了这样的资格。

　　为什么？我问。
　　等下一次我再告诉你。

　　第三天。
　　我有点饿了。
　　自从猫来了以后，我就没有出去觅过食了。他给我说的那些有关外面世界的故事总是能够吸引我，让我忘记我还没吃过东西这回事。
　　就这短短两天时间，我都瘦了。我拍了拍自己扁扁的肚皮，抬起头看着猫。
　　要去找食物吗？我问他。
　　不用了，我有。
　　哦。
　　结束这段短暂的对话，我就自己溜出了工厂。
　　但问题是，我似乎忘记了我以前吃什么……和猫待在一起，太容易让我忘记时间，忘记该做的事情。
　　甚至现在让我忘了我该吃什么……
　　我的鼻子紧紧地贴着地面，我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在嗅着这外面的气息。以前只要有一股吸引我的香气传来，我就会追随着那个味道跟过去。
　　但现在，我闻不出这些气息之间的区别，再也没有一股能够让我垂涎的气息能够让我奔赴过去。
　　我心心念念的全是猫今天会给我讲一段什么样的故事。
　　他会告诉我昨天那个问题的答案还是讲一段新的故事，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令我疯狂。我迷恋着他口中诉说的世界，那世界于我而言神秘有趣，那是一个我完全未知的领域。
　　因为没能够找到食物，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工厂。猫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和我走时无异，他似乎知道我这一趟将一无所获。
　　猫先生，您饿吗？
　　不饿。
　　那开始讲故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猫说，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他和往常一样在小主人的腿上睡得香甜。小主人突然把他摇醒，赶着他到床板底下去。他一时茫然，“喵呜——”叫唤了几声。小主人一把捂住他的嘴，用食指靠近他的嘴边“嘘，安静。”
　　猫就这样在黑暗的床下待了很久，这期间他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在屋里来回的走。等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小主人那张温暖的笑脸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好了，快出来吧。小主人张开了怀抱。
　　猫欢喜地奔了过去，眼前一黑，他就不省人事了。
　　等他醒来，他就失去了家。

　　我跳上猫的背，用我的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
　　猫斜斜地看我一眼，抖了抖自己的毛。
　　我能够清楚地看见，他摆动的胡须下隐隐露出的尖牙，十分锋利。如果被咬上一口，应该是会断命的吧，我想。

　　第四天。
　　今天会听到什么故事呢？
　　猫说他要向我介绍一种动物，就是之前他所说的猫的食物，老鼠。
　　动物吃动物吗？真是残忍。我说。
　　为了维持生态平衡，一定会有一条生物链是对你不利的。猫说。
　　我听不懂。
　　猫沉吟了一会儿，突然看了看我，我很茫然地望了回去。
　　在猫的讲述下，我听到了所谓老鼠是一种多么肮脏，令人讨厌的生物。他们总是生活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在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偷走人类所不需要的垃圾，整日在那堆垃圾中寻欢作乐。
　　人类十分憎恶这样肮脏的生物。每当老鼠出现在人类的眼前就代表着他们所处的环境是肮脏的，不卫生的，令人担忧的。当女性人类看到老鼠时，甚至会发出尖叫。女性总是崇尚着干净明媚的东西，而老鼠往往与之背道而驰。
　　所以，猫就出现了。
　　人类驱使猫去消灭老鼠，让猫将老鼠作为自己的食物。企图用这样的生物链关系将老鼠全部消灭掉，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事情往往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如果老鼠真的那么容易被猫消灭掉，那早该在许多年前老鼠这种生物就该灭绝了。
　　我撇撇嘴，人类真坏。
　　猫用他的前掌拍了拍我的脑袋。你还小，他说。
　　我不说话了。

　　第五天。
　　我看着猫日渐消瘦，有些担忧。从他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没见过他吃东西，好吧，我也没吃。
　　我如往常一样约猫去觅食，猫还是一样拒绝了我。我耸耸肩，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工厂。
　　鱼。
　　我今天想去找一找猫说的鱼。
　　应该是在水里生活吧，指不定我到了水边就能看见鱼。作为猫的食物，鱼该是多么美味啊。我记得，好像工厂的后面有一个池塘，虽然已经很脏了，到处漂浮着杂草和苔藓。但我相信，那里一定有鱼！
　　我走啊走，走了很久才绕到了工厂的后面。今天的太阳发着强光，我的眼睛有微许的刺痛感，眼前的世界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朦胧。
　　池塘依旧是那副模样，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但我很失望，因为这里没有鱼。
　　只有一摊红色的液体，已经凝固了，散发着一股腥臭味。还有一堆细细小小的杂碎四处散落着，我看不清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心头竟然有一丝触动，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走了。

　　第六天。
　　你昨天去了哪里？猫问我。
　　我想去找你说的鱼，但我没找到。
　　我转了转我圆溜溜的眼珠，我昨天在水面上看见我的样子了，和猫比起来，我可真丑。我身上裹着一层灰色的皮毛，两个尖尖的耳朵竖起来，看上去小气又脏。猫就不一样了，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可以说美得刚刚好，起初我甚至抱着幻想，以为我也是那副模样。
　　很显然，我并没有那么优秀。
　　如果可以选择，我想成为猫。
　　我使劲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臭味，我望向猫，猫的身下有一摊淡黄色的液体。许是我疑惑的目光太过强烈，猫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别看我，我老了。
　　嗯？猫也会老吗？我心下疑虑。
　　所有的生物都是会老了，我今年已经15岁了，差不多是一只猫正常的寿命了，该到我走的时候了。你别这样看我，这是我衰老过程中的一部分，虽然有点脏，但等你老了，也是一样的。
　　猫这么干净的生物也会有这么肮脏的经历吗？我感到惊奇，我还是无法想象上帝在创造猫的时候竟然还给他们设计了这样的环节。
　　猫说我老了也会这样，那什么时候是我年老的时候呢？我该怎样去计算我的年龄呢？如果一年算是一岁的话，那我应该就是一岁吧。

　　第七天。
　　猫已经很久没给我讲故事了，我有些寂寞，这不是生理上的寂寞，是精神上的寂寞。我突然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我很想了解猫知道的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故事，关于人类，关于他的小主人。
　　你没有同伴吗？我听见自己这样问猫。
　　当然有，只不过他们都死了而已。猫舔了舔自己的前掌，粉红色的舌头带着倒刺在嘴间若隐若现。
　　我感觉到自己的脊背突发一阵凉意，直直打了个寒噤，竟掉下一根灰色的毛来。
　　为什么呢 ？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人类驱使猫去捉老鼠吧？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我看见猫身上那曾经使我痴迷的白色皮毛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几撮毛搅在了一起，团成一个个灰白的小毛球。
　　猫分为两种，一种是野猫，一种是家猫。从人类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只有野猫会绝对的服从他们，因为他们抛出的条件对家猫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们向猫允诺，等杀光了世界上所有的老鼠，他们会给猫吃不完的鱼，也不会限制猫的行动，会取消捕捉流浪猫的执法大队。但老鼠实在是太多了，仅仅靠着野猫是杀不光杀不尽的，老鼠的繁衍能力实在吓人，今天杀了一窝，明天在另一个角落就会出生新的一窝。所以，人类还是把念头打到了家猫身上。
　　我趴在地上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偷看猫一眼，我才发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铭牌。那个铭牌已经很久了，上面的字迹也早就模糊不清，但我看得出铭牌的主人有多么爱惜这块铭牌。因为它虽然旧但却很干净。
　　家猫是有主人的。所以人类在使用家猫的能力之前还是得需要经过他们主人的认可，大多数家猫的主人都拒绝了这项提议，原因无他，他们早已把自己养的猫视若自己家的一分子。然后人类中的极端分子不干了，他们迫使人类高层下达命令，强行掳走家猫，让家猫为他们服务，甚至为此建立了新的团队，捕猫大队。
　　我问猫，他们不是承诺不会捉猫吗？
　　你还是太小，他们所谓的不会捉猫是对野猫作出的承诺，野猫向来看不起家猫，他们是不会为家猫说话的，他们只会幸灾乐祸。
　　我不说话了，我还是不懂这个所谓外面的世界。
　　这些人的行为引起了养猫人的不满，他们开始反抗却被强硬镇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家的猫被带走。然后属于猫和老鼠的游戏就开场了。只要一个地方同时存在猫和老鼠，所到之处必定一片血红，恶臭不已。其他的动物都会绕道而行，避之不及。但植物就很凄惨了，他们没有办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染上颜色。
　　很快，老鼠的数量大规模减少，人类开始得到满足。但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新的令他们害怕不已的问题。
　　猫的话戛然而止，我急迫地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他摇摇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铭牌。
　　我知道，这是下一次再继续的意思，但我真的很想把这个故事听完。

　　第八天。
　　天才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的把猫摇醒了，我一蹦跳上他的背，开始左右摇摆，猫一挥手把我赶了下来。
　　干吗？我老了，可经不起你折腾。
　　快给我说故事呀！
　　走开走开，我正困呢。
　　我感到委屈，我觉得猫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文质彬彬的模样了，也许是年龄大了的缘故，他对我的包容度越来越小了。我赌气似地走出工厂，又来到了池塘边。
　　那摊红色的液体还在那里，像是受到了诅咒一样无法被抹去存在的痕迹。我走近了些，看着这些杂碎，在我的大脑中，它们渐渐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样子。
　　天哪！我摸摸自己的耳朵，竟然感到一丝疼痛，这痛感很持久，并没有因为我把爪子放下来而消失。
　　难道我是一只老鼠？
　　不，不会的。
　　如果我是一只老鼠，猫早就该把我杀了。
　　我悄悄地回到工厂，没有吵醒猫，就这样让猫睡了一天。

　　第九天。
　　怎么不来听故事了？
　　我都没注意到猫走到我身后了，他的脚步声实在太轻了，吓得我一哆嗦。
　　你不是困？我想让你多休息休息。
　　继续吧。
　　那个比老鼠灾害更让人类害怕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人类发现因为猫的大肆掠杀让猫在生物界树立了威信，其他的生物开始恐惧猫。在其他生物的眼中，猫成为了暴力、喜怒无常的代名词。这个世界正在逐渐脱离人类的掌控，人类越发地不满，他们认为人类才是世界的统治者，猫已经在挑战他们的权威。他们浑然忘了是谁指示猫去做的这样的事情，然后他们开始制定计划，一个对付猫的计划。
　　他们针对猫的生活习性处处布下陷阱，因为猫喜高处，他们就引诱着猫从高台楼阁往下跳。因为猫对鱼的食物欲求，他们就把鱼全部与猫隔绝。这时候，野猫不干了。人类背叛了契约。野猫跳出来质问人类，咄咄逼人。人类并不理他们，甚至开始拿猫做实验。因为猫身上有着老鼠与生俱来惧怕的东西。
　　人类想着通过研究将这样东西转化为他们随时随地可以利用的东西，他们就再也不需要猫为他们出力了。毕竟现在的老鼠已经威胁不到他们的生活了。
　　猫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跑了出来，他走了很久，走到他也记不清年份的时候找到了这个工厂。与此同时，世界上几乎已经看不见老鼠存在的影子。
　　在工厂里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生命，虽然微弱，但却还活着。
　　是我吗？我问。
　　猫点点头，用他的前掌摸了摸我的头。说实话，他力气太大，我一时间竟然有些晕眩。
　　我有些好奇，既然猫发现了我，那为什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没有看到过他。
　　猫说他发现了我和我的父母，虽然我还活着，但我的父母却已经失去了温度。所以他把我藏了起来，藏好后他就又走了。
　　那么，我应该是一只老鼠。

　　第十天。
　　今天的天气好像不是很好，我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猫还是老样子，懒懒地趴着，时不时打几个哈欠。
　　从昨天过后，我就知道了我是一只老鼠，是猫的敌人。很奇怪的是，我对猫竟然提不起一点害怕的心思。我很肯定，他不会伤害我。不然他就不会在那时候把我藏起来。
　　我凭借着那久远的刚出生时的记忆，好像确实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曾经抱住我把我往更安全的地方送去。那应该就是猫吧，我想。
　　我走近猫，仔细地端详猫的模样，这时候的他又有些初见时的风采了。
　　猫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
　　我觉得有些不对，我好像听到了猫磨牙的声音。他鼻尖的呼吸正在变得粗重，洒在我的脸上，我感到有些痒。
　　忽然想起，猫说他有食物，他的食物会是我吗？
　　我被这一想法吓得一激灵，急忙逃走，我的尾巴却被压住了。顿时，痛感从我身体的四面八方袭来，我的心如坠冰窖。
　　我闻到了一点点血的气息，晕了过去。
　　在晕之前，我好像听到了猫说：“去吧，孩子。”

　　新世界的最后一只猫吃掉了世上第一只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