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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人旧事旧儿子 瞥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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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眼忘川河底,小郎君也消失在了原地。
三千伤养好时,南陌将新开的书差不多讲了一半。
那天群鬼离开茶舍时,三千正好走了进来,他臭着一张脸,还非要学人家八卦,“文阳是我见过最惨的堕仙,上头命鬼差时刻守着,每五个时辰抛一次原身,听说这大半月下来,原身已经被恶鬼啃得面目全非了。”
南陌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总觉得三千这讲事情的语气十分生硬,没有一丁点感情,在自己身边服侍了三百年了吧?耳濡目染,也该学个八九不离十了,怎么到他这儿,说什么话都是一个调?
三千顿了顿,轻咳了一声,“文阳与先生确实有几分渊源,只是,他与先生有渊源时,不是叫这个名字,再着先生也下过几次凡间,记不得他也是情理之中之事。”
南陌将手中的书放置书案上,“所以,他是谁?”
“他叫段文言,每次重回人间时皆是同名不同姓,后飞升时觉得这名字少了点威武之气,便改了名字……文阳。”
南陌依旧不解,段文言这个名字,他也不熟悉啊!“我们有什么渊源?”
三千摇了摇头,“黑白无常讲于我听的,黑无常说只要我提起他的名字,你应该就能知道整个事情的缘由。”
南陌无语。
段文言很重要吗?他为何要记得?
他也不会主动去找黑白无常问,他觉得只要他不记得的,自然便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整理好书籍,南陌朝若有所思的三千开口,“三千,以后还是有话直说吧!”
三千晃了下神,抬头提醒道:“先生,近段时日所发生的事,透着些古怪,我总觉得这事是冲着你来的。”
“我又想吃徐记的糕点了。”南陌不以为然,起身先走一步,“我有什么好惦记的?无权无势的,辛苦写书养活自己,谁那么闲?”
三千也不再劝,抬步跟了上去。
人间总是比鬼界多了那么点喜气,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叫卖声络绎不绝,孩童的嬉笑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南陌一边疑惑自己既然这般喜欢阳光,为何要将府邸安置在鬼界?一边步子轻快地上了二楼。
找了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下,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南陌在形形色色的人群寻找起了故事。
小二上了一桌子的糕点茶水,皆是徐记的招牌糕点,五颜六色的,形状各异,摆盘考究,真是惹人食指大动。
南陌拿了一块栗子糕,咬一口满口栗子的清香,如若再配上他们这儿上等的花茶,那真的算得上人间美味了。
南陌倒了一杯茶,目光依旧盯着一个伫立在首饰铺子的年轻公子,他正在细心的挑着簪子,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这一看便是有了意中人的。
南陌拿起水杯,正要饮,一道青烟突然袭来。
目光收回,南陌略一转动手腕,那道光瞬间将窗户打出一个洞。
“鬼魔仙三界皆曾约法三章,不得干扰人间,不得伤及人命,不得在有人的地方施展法术,这是哪个超出三界之外的蠢货,打扰我的清静?”南陌将茶杯一放,溅出了几滴茶水。
一袭红衣,着装暴露的女子,妖娆地现出人形,动作尽显轻佻,语气尽显暧昧,“躲在你那千里梅林,多写写没营养的书多好,出来不是惹人惦记吗?”
话过便要伸手去摸南陌的下颚。
南陌皱眉,微微后倾,以折扇抵住她的手,抬起眼睑微怒道:“你如若再这般放肆,阎王怕是也救不了你。”
此女子名叫琼夕,是阎王收下的干女儿,算得上地府的得力干将,也很受阎王器重,只是,鬼无完鬼,这琼夕看见好看的男人,就想收进后院,等玩腻了,又将人丢到十万八千里去,任是别人再怎么诰命求饶,也不会多看一眼。
甚是凉薄。
琼夕整了整衣冠,哂笑道:“放心,如今我对你是半分兴趣都提不起来。”
这时,听霸王书的小郎君也现身,坐于南陌对面,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既然你们认识,警告她,如果她再跟着,绝不轻饶。”
南陌将目光移到一点也不见外,拿起糕点就要吃的小郎君身上,“所以,刚才是二位动的手。”
“你们认识?”琼夕立马转了态度,朝南陌拜了拜,“先生可知这俊俏的小郎君是何方神圣?”
南陌摇头,“不熟。”
琼夕见打听无望,也一屁 股坐下,将刚才小郎君拿过的那盘糕点,推到了他面前,“小郎君,你信不信,过不了今日,我便能知道你是谁?”
小郎君没有理会,喝了口茶水,拢起眉心,“这茶水,有点次了些。”
南陌怎么就看不惯这两人的作风呢?他们坐在他包的雅间里,经过他同意了吗?
“我们鬼界的清泉不错,到了鬼界,你直接报我琼夕的大名,我带你玩转鬼界,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先培养一下感情,三千梅林,忘南小陌也算鬼界的两大特色,小郎君可不能爽约哟!”
琼夕说到忘南小陌,那小郎君看了南陌一样,腹诽道:这南陌到底是谁?与祝无双又是什么关系?
本来今日是想来这里看看还有什么祝府的蛛丝马迹没有,可,八百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这祝府连一个后代子孙都没留下,一无所获偏偏被盯上,要将他虏去鬼界,当什么乘龙快婿。
“二位如若想打情骂俏,大可以移步,再要一桌吃食,爱怎么如胶似漆就怎么如胶似漆,我这边比较喜欢清静。”南陌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那小郎君淡淡一笑,“先生的嘴还是很叼的,这家糕点做的甚合我意,付银两了吗?”
南陌点点头。
小郎君嗯了声,便吃起了糕点,没再说话。
南陌崩溃,这是蹭吃蹭喝来了?
南陌想,这怕不是把自己当冤大头了吧?他辛辛苦苦挣的银两,凭啥给他们挥霍,他又不是他们爹。
小郎君戏谑一笑,“先生新开的书,听着倒是有几分意思。”
南陌微愣,别人都试好了,他不好再摆脸色,抱了抱拳,“多谢。”
琼夕皱眉,怎么都觉得这氛围委实奇怪了些,眼前两个人眉目之间尽显男盗男娼之态,她与三千像是阎王殿前两座狮子头嘴里的特大号夜明珠似的。
这个委实不妥。
琼夕一拍桌子,坐到小郎君身边,手臂不自觉的欲要搭上他的肩,“你还能不回你的窝怎样?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怎么着也得留个名不是?”
小郎君明显露出不悦之态,用筷子将她的手臂挡下,“请自重!”
琼夕也不恼,“你既然去了那里,便也能看出,那个宅子又要遭遇一场大火,其实,我并不是有意跟踪,我们俩是上天注定要见面的。”
南陌一愣,平日里强势到不可一世的琼夕大人,还学会了解释,今儿是改了性子,还是迂回之策?
小郎君这才正眼看向琼夕,“那里经常会发生火灾吗?”
“也算不得是经常,百年一次吧!怎得?小郎君对那里的人感兴趣?”琼夕见他来了兴趣,便也兴奋起来,毕竟有得聊就是入洞房的首要前提不是。
“我路过,不过,听听也无妨。”
“说来这府邸不知重建了多少次,自从八百年前的一场大火,绵延整个西城后,那里每一百年便要烧上一次,无故起火,必要烧上七天七夜,人为不可灭,死伤不计其数,今年恰好又是一百年,义父命我多留意此处,多加干预,不可再伤及无辜。”
南陌问道:“还有这等稀奇之事?那这场大火来因是……”
琼夕看了南陌一眼,“八百年前,先生下凡体验人生,可还记得当初你曾入赘祝府之事?”
南陌呛得重咳几声,却没有否认地点点头,“那起火的院落是曾经的祝府?”
琼夕点点头,欲言又止。
南陌自然没注意琼夕的微妙变化,只想着义姐早已喝下孟婆汤,轮回转世去了,当初是自己亲自与阎王那厮要了一顶好的身份给了义姐的,应是还有其他冤魂在作祟。
可,如若是冤魂,又为何要伤及无辜,三界只能插手,而不能灭其根本呢?
八百年不休,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冤屈?
“现在都没查出原由吗?”
琼夕摇摇头。
小郎君以为南陌会说有关祝无双的事情,却见他沉思许久,自言自语道:“这个题材倒是不错,只是要怎么圆才更吸引人呢?”
小郎君顿时失了所有兴致,道了声再会,化成一道斑斑点点的金光,消失在列位眼前。
琼夕大喊一声,“小郎君,莫要甩下我呀!”
南陌依旧一副自我沉醉的模样,倒了杯水,“孟婆汤参了水,义姐没有失去所有记忆,第二世郁郁而终,回来报仇,可还行?”
三千瞥了自家先生一眼,“你直接说你家义姐本来就是那天上的仙子,因为触犯仙条被贬下凡,最后,功德圆满重回天界多好?”
南陌看了三千一眼,赞许道:“这个好像也挺有意思,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就是那陈世美的后代八百年里一直被义姐追杀。一下灭门虽死的痛快,可,如若钝刀子杀人,会不会更解气一些,所以,八百年一点点杀害陈世美的后代,让他们终日活在惶恐之中?”
三千点头,这个倒是圆的过去。
南陌推了桌上的碟子,将纸铺于桌面,不再与三千说话,直接动笔了。
三千收了碟子,关上门,站在门外,直到第二天天明时,才算开了门。
南陌捏了捏眉心,显出几分疲惫,“回吧!”
到了忘南小陌,与听书的众鬼打过招呼,南陌便听到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南陌回头,见两排小鬼,抬着延伸至梅林外的大箱子,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礼貌朝他低头,放置地上。
上面盖着的黑布,微微扬起一角,看起来倒是挺沉。
这……自己又惹了桃花不成?
一个浓妆艳抹,鼻侧一个大黑痣的女鬼,突然幻化出人形,一副娇柔做作的模样,用手绢打向南陌,“先生,你家小郎君出落的这般丰神俊朗,令人心之向往,琼夕大人特命我前来下聘的。”
“我家小郎君?”南陌有一丝慌神,而后突然顿悟。
仙界东以东有一个破晓山,破晓山四周八百里仙烟稀少,枯枝枯草,却有一不受仙界待见,却又不能不敬仰的神官……祝辞。
为何不受仙界待见呢?
那要从仙官飞升说起,大多仙官飞升都要广散福缘香火,惹得其他仙官道声恭喜,以后来往也不至于那般尴尬。
而祝辞飞升当日,恰好有两个仙官也在飞升,那两个平时里怕就是个招摇惯了的,不但福缘散满了天界,珍珠玛瑙还披了一身,像一道行走的光。
他们来来回回穿插其中,招摇过市。
祝辞只能被冷在一旁,无仙问津,办了该办的手续后,便被暂安排在了一座破殿里,甚是凄凉。
为何不能不敬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