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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恶女千金 ...


  •   悠扬的音乐旋律在金碧辉煌的美国国家大剧院的演出大厅回荡,舞台上正上演的是拥有百年历史的《天鹅湖》,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美目流盼的女舞者在群舞舞者中一跃而出,在舞台中央与男舞者曼步共舞。
      只见少女舒展着优雅纤细的双臂,踮起脚尖,一圈两圈三圈原定鞭转……直至第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圈,尚还没停止。

      虽然今年因为疫情的关系,纽约国家芭蕾舞团把环球公演改为全球网络直播,以至演出现场是没有任何观众。
      可是她完全可以想象到,隔着屏幕,当观众看到这个惊人的芭蕾技巧,必定是惊喜万分而且掌声如潮。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想象着观众脸上狂热的神情和幻彩的眼神,还有那一次比一次响亮的掌声。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观众的热情如热浪般涌现,将一扫今年因疫情带给剧场的冷清。
      她,安夏芃,全亚洲最年轻的芭蕾舞首席,正在创下芭蕾舞蹈历史上的新记录。
      马上第三十九个鞭转了……

      忽然她脚位一抖,她发现自己在向下坠落,同时耳边出现了尖叫声,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为坠落,狠狠地撞击在厚重的水泥地上,静寂已久的灰尘随之漫起,巨大的疼痛感也随之而来,而后有人重重地压倒在她身上…….
      她,昏迷过去了……

      “是的,从马背上摔下来,好恐怖!我看着都快吓死了!没毁容,没毁容。脸跟身体都好着,膝盖擦伤了,没有脑震荡,没有脑震荡……”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速迅速,语音清晰,字字滴滴答答的在安夏芃耳边回响。
      好吵。安夏芃缓慢地睁开双眼,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天花,这是医院?
      手背上还打着点滴。
      我没死?太好了!

      安夏芃依稀记得舞台坍塌,自己坠落撞击地面的疼痛感,还有四周响起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她心口甚至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感觉。
      这是劫后余生?

      “啊!熙熙姐,醒了!我不跟你说了。”一个年轻男子赶紧挂上电话,快速来到床前。
      原来是他,呱噪声音的来源。
      “熙熙姐,你可吓死我了!没有脑震荡,你放心!脸还是美美哒,你放心!”只见男子语速迅速地说道,“可是3小时后,面试就结束了。Anna姐还不知道呢。怎么办?你还要过去吗?如果告诉Anna姐,她会不会骂死我?我今天才第一天上班……”

      听不进去男子的说话,安夏芃只感觉头疼欲裂。
      “熙熙姐,熙熙姐……”,男子见安夏芃毫无反应,着急叫唤着。
      安夏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会,才定睛看着男子,问道:“你刚叫我什么?“
      “熙熙姐……”
      “全名。”
      “冯媛熙”,男子像是被吓到,猛地跳了起来,“完了,摔坏脑子了!医生,医生,快来人呀,医生!护士!” 男子边喊边冲出病房。

      冯媛熙?!好熟悉的名字。
      在哪里听过,想不起来!

      安夏芃轻轻地拔掉手背插着的点滴针头,慢慢移动身体下床,缓缓地走入洗手间。
      在洗手间,她楞楞地看着镜中少女的模样。
      乌黑亮泽的长卷发,线条流畅的鹅蛋脸,精致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妩媚勾人的眉眼,又美又媚。即便脸色苍白,身穿朴素的病人服,也难掩那天生自带的慵懒性感的气质。

      “啊!”她认出来了,她是冯媛熙!
      冯媛熙,被记者票选为城中最娇蛮跋扈的名媛千金第一名。
      冯氏国际的大小姐,23岁前一直生活在国外,行踪成谜,23岁才回国。
      回国后第一年,在名媛圈“平地一声雷”:醉酒大闹夜店,与当红模特Jon Kortajarena 当街热吻,包场名店豪扫百万新款服饰……最近刚高调宣布加入演艺圈,可却签给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公司。
      是记者最爱跟踪报道的富家千金,没有之一。
      是最受追捧的当红娱乐新闻人物。
      连她这种不看娱乐新闻的人,都略有耳闻。
      唯一的一次见面,是在国际知名设计师Thomas Heathe的生日宴上。
      那天,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当时冯媛熙一个巴掌……

      等等,所以……意外是真的?
      舞台真的倒塌了?她死了?
      不对,她没死,她用冯媛熙的身体活过来了?!
      ……
      安夏芃感觉天旋地转,双眼一翻,在洗手间再度昏倒过去。

      再醒来时,年轻男子不见了。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面容白皙,身形丰腴,身穿Mulberry经典白色套装,食指上Bvlgari宝格丽标志性的蛇形红宝石戒指,在病房灯光的衬照下,闪闪生辉又格格不入。

      那是冯媛熙的母亲洪丽丽。据说曾经是七十年代红极香江的影坛明星,后来结婚息影了。
      在派对上,Thomas Heathe亲自过来介绍的。

      安夏芃楞楞地看着她,洪丽丽见安夏芃醒来不语,脸色一沉,语气略带不客气,说道:“好了,就起来。”

      女儿从马背上摔落,当母亲的却连一丝担心、慌张或焦虑的神情都没有,甚至说话语气还粗暴无比。
      这是一位母亲对待刚苏醒的女儿该有的态度?安夏芃心中无比疑惑。
      在派对上,她们明明看起来亲密无间的呀。

      “还发什么呆?医生说你一点事都没有。还有2个小时不到,面试就结束了。你还要不要去?“洪丽丽见安夏芃睁眼不语,苍白的脸庞在黝黑明亮的眼睛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娇弱,仿佛随时就会眼睛泛红,眼泪滚烫滚烫得滴落,甚至晕倒。
      装模做样!看得洪丽丽更是怒火冲天。
      “我······”,安夏芃没反应过来。

      “是你自己说要去,要我帮你争取的面试。你别忘了,即便你去不了,之前答应我的事,还是要完成的,听清楚没?!” 洪丽丽推了下安夏芃,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原本福泰祥和的脸庞瞬间略有狰狞之感。
      要不是为了那件事,她也不会答应和冯媛熙交易。现在更不需要来管她生死。
      区区坠马,还要她从贵妇茶会上赶过来?
      不过,现在,她也就只有这张脸有点利用价值了。
      幸好,脸没事。
      洪丽丽不由地讥笑了下。

      “我去。”安夏芃语气坚定,回答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既然洪丽丽说是冯媛熙要去做的,安夏芃认为还是得去,至少看一看。
      更何况,比起不知所以的面试,安夏芃更想逃离与洪丽丽共处一室的情形。
      她觉得莫名的胸闷,感觉有种不知由来的怒气在胸口无处可泄,眉头不觉紧皱,下唇轻咬。
      这是什么情况,是这副身体对洪丽丽的反应?冯媛熙对对自己的母亲洪丽丽很愤怒?厌恶?
      安夏芃不得而知。

      车子在赶去面试的路上飞驰,因时间紧迫,妆发需要在车上完成。
      安夏芃端正地坐在后座上,面无表情闭上双眼,任由化妆师摆弄。
      多年专业的芭蕾素养,让她时刻保持着端正的身体姿势,哪怕是在家里,她也是仪态端正,没有丝毫懈怠,更加不会有葛优瘫的姿势。
      她知道,一旦了破功,她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恢复这个状态。
      舞蹈的道路,即便是天才,也是走得极其艰难。
      何况她一向很自律。

      那么,现在,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趁着在路上的时间,安夏芃开始冷静而仔细地捋了一遍事情经过。
      她死了,然后她重生了。
      重生在别人的身体。
      这个身体的主人叫冯媛熙。
      所以她安夏芃现在是冯媛熙,是一个娇蛮跋扈的名媛千金,一个新晋的十八线女明星?!
      那她呢,原来的安夏芃呢?

      安夏芃猛地睁开眼睛,手机!
      安夏芃让化妆师停下工作,然后开始左右寻找,动静之大惊动了车里坐在她右边隔道位置上的年轻男子。
      对,就是那个鼓噪的年轻男子。他叫Richer,是冯媛熙的助理,本月的第六个。
      听说今天是入职的第一天,第一天上班就遇到女明星坠马,也是够倒霉的。安夏芃暗想。

      “熙熙姐,你是不是在找手机?” Richer从身旁的背包里掏出冯媛熙的手机,递上前,说道。
      一般工作的时候,明星手机都是由助理在保管。
      “谢谢”,安夏芃轻声细语道,低眼垂眉,气质清冷。
      好美,好温柔哦。
      还记得早上交接的时候,同事们都说冯媛熙很娇蛮恐怖,一不顺心就会打骂助理或工作人员。一定要多加注意,小心伺候。
      但是这大半天下来,熙熙姐也没对他怎么样。即便坠马醒来,对他也是挺亲切的,要他拿什么都是“请”,“谢谢”。
      他甚至觉得冯媛熙比他之前跟过的女明星都要和善漂亮。

      安夏芃接过手机,面部识别开屏,打开搜索关键字“安夏芃“。
      出来的标题是:
      【最年轻的芭蕾舞首席,意外丧生】
      【演出舞台意外倒塌,芭蕾舞公演1死3伤】
      【安夏芃,芭蕾舞界的恒星坠落】
      【天才芭蕾舞首席安夏芃,英年早逝】

      网络上都是安夏芃逝世的新闻,热搜前十,安夏芃占了6个。
      点开其中一个BBC新闻报道:
      “因为疫情的关系,今年纽约国家芭蕾舞蹈团的世界巡回公演,破天荒采用全球直播的方式向观众展现。在3月12日新版《天鹅湖之黑白天鹅》首演中,由于现场舞台倒塌,导致4人受伤昏迷。其中舞团首席安夏芃,在昏迷9天后,因急性心肌梗塞,宣布离世,享年23岁。
      安夏芃16岁进入纽约芭蕾国家舞蹈团,17岁成为首席,不仅是纽约国家芭蕾舞蹈团最年轻的首席舞者,同时也创下亚洲最年轻的芭蕾舞首席记录。

      安夏芃在进入舞团的第一年就获得在《天鹅湖》中饰演Odette及Odile的殊荣,是当时获此殊荣最年轻的舞者,并在次年《天鹅湖》第三幕著名的黑天鹅奥吉莉雅独舞中,一口气做38圈“挥鞭转”,技惊四座。据闻,她还曾重现过芭蕾舞之神Auguste VestrisAuguste的绝技······”

      慢慢放下手机,安夏芃瘫坐在位置上,无力地闭上眼睛。
      她,开始慢慢接受现实。
      今后,她就是冯媛熙。

      夜色渐浓,黑色保姆车在一路疾驰。
      忽然,安静的车厢内响起短信接收的提示声音。
      “啊!”,Richer看完信息,喊道。
      “熙熙姐,面试副导演说,面试提前结束了。Theo导演临时决定飞往美国,现在正准备去往机场。”
      “好可惜呀,我还以为要是你能面试上,没准还能碰上谢恒呢,虽然只有合作几个片段,但是他都息影18年了。Theo导演能把他找来,也真是神通广大,真不愧是享誉国际的大导演……”Richer开启碎碎念模式。
      “谁?”冯媛熙仿佛听到一个意外而熟悉的名字。
      “影帝谢恒呀。熙熙姐,你可能当时年纪小不认识。他息影18年了,还记得我第一次看他的电影《青釉无瑕》。就是他息影前最后的一部电影。其中有一幕他倒在雪地中……”Richer绘声绘色讲述着过往的回忆。

      “是他。”冯媛熙默默低喃着,他回来了?
      记忆中那双温暖的双手,清冷的嗓音还有离开时挺拔而瘦削背影和……

      “Richer,你知道冯…,我为什么要参加这个面试吗?” 冯媛熙忽然想起洪丽丽刚在医院的言论,百思不得其解。
      “姐,我今天才第一天上班,怎么会知道?不过我有看过你的行程,你为了这个角色需要,已经练习了快一年的马术跟芭蕾了。今天不就是因为练习马术,才摔下来的吗?我想你一定很喜欢这个角色吧。不过说起坠马,我今天可真是被你吓得心都离一离了”。Richer双语切换。
      “离一离?你是香江人?Theo导演的夫人也是香江人。” 冯媛熙问道。

      是的,她认识Theo导演。前年纽约国家芭蕾舞团的宣传特辑有幸请到Theo导演操刀,在法国卢浮宫拍摄。
      她也因此与Theo导演和他夫人结缘。
      去年,舞团全球巡演,她路经香港,还去过Theo导演在香港的家,一起吃过饭。
      Theo夫人可喜欢她了。

      不管怎么样,无论是为了这个身体的主人,还是为了自己,冯媛熙觉得她都必须跟导演见上一面。

      “Richer,我们去机场。” 冯媛熙决定见步行步。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多想无益。
      而且,如果能面试上,或许还能见到他。
      18年了,他一直销声匿迹,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得知到他的行踪。
      冯媛熙忽然自己开始活过来了,找到一点前进的动力。

      “好嘞!”Richer兴奋地回应,对着司机喊道,“风哥,去机场!快!”
      夜幕下,车子在灯火通明的城市公路上全速前进。

      香江国际机场
      “熙熙姐,国际航班通道在这边!” 冯媛熙和Richer在机场开启了生死时速模式,伴随着机场双语广播:“乘座MU515次航班前往纽约的旅客,这是登机的最后广播,请该航班的旅客马上到十五号门登机。This is the final boarding call for passenger departing on Flight MU515 for New York.Will passengers on this flight go immediately to Gate 15.”两人在机场二楼穿梭人群,寻道飞奔。

      等他们赶到十五号登机门,当下早已空无一人。
      来晚了。错过了。

      冯媛熙和Richer感觉无比沮丧,步伐缓慢地搭乘扶手电梯下行,来到机场一楼。
      此时,他们发现很多过往的旅客都停下了脚步,驻足不动。
      抬头一看,也有不少原本在二楼的旅客都靠着玻璃围栏在张望一楼中庭,然后耳边响起了无比熟悉而美妙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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