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二个任务 宿主她有所 ...
-
沈叙?
他怎么出门了?
谭盈疑惑,这人不是个宅男么?怎么今日突然跑出来了。
这可有点奇怪啊…
她慢步走至座位上坐下,芳菲拿起茶壶给她倒上一杯热茶。
谭盈食指轻点桌面,微微沉吟,回忆起上次与沈叙交谈的那日,她双目微敛。
他是来找她的,还是特意来堵宫弘的?抑或者,两个目的都有。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方才小二不是来送过茶点么?”芳菲嘀咕着去开门。
谭盈转头看过去,眉头一挑,眼中划过了然。
将门打开,芳菲见门外站着的不是她以为的店家小二,而是一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人。
“绊云?你怎么在这里?”
绊云笑笑,眼神飘向室内,看见谭盈后先道了声“姑娘好”,然后解释道:“我们公子平素待在府上也闷烦,今日便有心思出来走走,可巧刚刚上楼时见小二送东西进这间屋子,看见是你开门,就想着应是姑娘也在,特地来打声招呼。”
谭盈微笑着对他点头道:“有礼了。”
绊云欠身一礼,“不敢。”
又说道:“公子说,既在外,想请姑娘喝杯茶。”
“好啊。”谭盈一笑,起身和芳菲一起跟着绊云往隔壁间去。
游风一早站在门口迎她们进去。
沈叙站在桌边,转身望着来人,眉目温和平静,嘴角带起点弧度。
“姑娘好。”
谭盈同样回他一个浅浅的笑容,“公子也好。”
沈叙如雨后初霁的眸子看着她一瞬,随即轻笑道:“姑娘坐吧。”
谭盈点头,两人左右对坐,游风绊云上前为他们斟茶。青瓷白底装新茶,熟烟煎水浮绿芽。
一时无人开口说话,空气安静的像是能听见屋中每个人的呼吸声一般。
芳菲站在一旁,眼底带着疑问的目光打量着端坐着的两位,对当下的气氛有些不习惯。
她还是头一回见小姐和沈公子之间如此沉默。
谭盈视线落在面前盛着黄绿色茶水的压手杯上,冒着袅袅热气。
心底发笑,该怎么说呢。
自打照面后,她现在是和沈叙各自心知肚明。
她原本就猜测沈叙是知道点什么,只是不太确定而已,今天在鸿琪楼里碰上对方,完全能佐证肯定了之前的推测。
——他知道宫弘这么一个人,即使可能没见过。
或许……还有更多。
抬眼看向对方,他仿佛有所预料到一样转过脸,视线相交。
撞进对面那人清明无二色的眼底,谭盈勾唇一笑。
这人也清楚她知道了什么。
终究是谭盈没耐心消耗,她遂即开口,“今日倒是巧,能在这鸿琪楼碰上。”
沈叙也不反驳,对着她笑了,道:“确实。”
两人默契的打着太极。
“还没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出府走走,先前还以为你不大爱出门。”
“呵…”语调听起来不似笑意,他轻叹一声,“一直困在府上,看遍了二十多年不变的景象,我也是会腻的啊。”
“好不容易身体能如常人一般,我自然也想出来逛逛。”
他看一眼谭盈,“不知姑娘近些日子在忙些什么?”
右手的食指指尖贴在杯壁上,感受到几分烫意,谭盈闻言将手指移开,看着他回道:“没做什么,只是对前朝事有些好奇,故而翻阅了几本卷宗而已。”
“哦?”音调微微扬起。
谭盈眨了下眼,忽然说道:“其实光靠翻看还不够解惑。”
沈叙神情难辨,他道:“姑娘有什么不解,可说与我听,兴许我能解答一二。”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当然,她还没有傻到直接去问宫弘相关的问题。
“我观吏部卷宗,万平二十七年有多数官员被杀被贬,不知那年到底出了何事?”
沈叙讶异的看着她,很快收回目光,答道:“那一年是受先帝二皇子和三皇子牵连,才导致百官近乎被清洗了一半。”
谭盈看他一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弯唇一笑,接着道:“自古皇子争斗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先帝好长生之道,并不耽于……”
几乎快到人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情爱,因此膝下皇子皇女不多。大皇子早逝,那时长为成人的也就二三四皇子,四皇子母妃宫女出身忽略不计,二皇子母妃是勋贵之女,三皇子母妃出身世族大家,他们两位自然比起四皇子来更有资本。”
听到这里谭盈差不多也能猜到接下来是什么发展,无非是夺嫡争位罢了。
果然——
“时值朝中太子之位未立,而当今…”他看向她,声音平淡低缓,“当今那时虽为正宫嫡子,可是年龄尚小,与先帝二皇子与三皇子差距甚大,那两位便有心一博,其下势力互相较劲争夺太子之位。”
“中间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只听闻万平二十七年,先帝二皇子欲谋反夺位,三皇子也带兵拥至皇宫门外,双方短兵相接,期间二皇子身死,三皇子被赶来的京城守军拿下。再之后先帝震怒,下旨三皇子贬为庶人,玉碟除名,朝中势力与任一皇子有关的都被大肆清洗。”
“我所了解的,便是这些了。”
谭盈想了想,问道:“那先帝三皇子有没有可能是听闻二皇子有不臣之心才带人去皇宫的?”
沈叙端起茶杯喝上一口,闻言轻笑,“呵…这,谁知道呢。”
“噢——”
“大喜大喜!”
“戴应老爷榜上题名三十六…”
……
楼下一阵喧闹,想来是会试成绩已出,龙虎墙上张榜。
身家富裕的自有小厮跑腿看榜,本人坐在酒楼茶楼处等着就好,身家清贫的只能自个儿推搡着往人堆里挤去。
再有头脑灵活的充作报喜郎专门去找榜上有名之人告知成绩,如此还能得一份赏钱。
鸿琪楼一楼大堂,宫弘和凌琮坐一桌,桌上摆着一坛新丰酒,另有五碟下酒菜,荤素皆有。
两人推杯换盏,时不时吃两口菜。等到唱名人从榜首念到榜末,再经人传至各处,都没听到凌琮的名字,他们也就知道结果了。
凌琮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叹了口气。
宫弘看他神情有些郁郁,于是出言安慰。
“凌兄莫要丧气,一次未成,且待下次,定能一举上榜。”
凌琮摇摇头,神色又恢复成原本的恣意,“下一次,还不定有没有…”
“只观凌兄谈吐不俗,言语有条理,腹中有笔墨,便也能知道是身俱大才,此次许是运气不够,下一次定能如愿。”
凌琮哈哈一笑,端起酒盏敬宫弘,算是谢过他的欣赏与劝慰,并没有解释他刚刚说的话,他的意思不是怕下一次不能榜上题名,而是怕下一次科考朝中指不定有没有心思去举办。
他从家乡一路行至京城,流言传言不知听了多少,虽说不可尽信,可毕竟空穴来风,兼之他自己路程上看到的景象,心中明悟,天下之势颓颓。
对于不中的结果他也早有预料,若说十年前,哪怕是三年前,他都有把握上榜,现今的朝堂,呵——不说也罢。只是为了这十一二年的际遇无法进行会试,不来考上一次心有不甘而已。
“宫兄放心,在下可不是那种沉郁的性子,来,喝酒!”
宫弘同是爽朗一笑,端起酒盏相碰,“好,我敬凌兄。”
………………
正午时分,谭盈和沈叙直接在鸿琪楼里用饭,没有各自回府,只吩咐游风去两府上都知会一声。
吃完午膳,再喝茶略坐一会,沈叙精力有些跟不上便提前告辞了。
谭盈在他走后没多久,系统出声提示宫弘也要离开了,于是也领着芳菲下楼。
车夫在鸿琪楼边上候着,那会儿见沈家公子回府就猜测小姐也该出来了,于是他牵好马车等在外头。
宫弘与凌琮一出门就看见一辆红木马车停在路旁。
凌琮只拿眼一瞥不放在心上,回头时却见宫弘一脸若有所思,笑着问他:“怎么,你认识?”
宫弘点头,“认识。”
旋即转身看向周围,视线扫入鸿琪楼里,正好对上那道纤细的倩影。
他立刻走过去,笑道:“谭姑娘,许久不见了。”
凌琮挑挑眉,没有凑上前去,立在一边等着。
谭盈闻声看向宫弘,脸上蒙着面纱,施施然道:“公子好,确实许久未见了。”
“姑娘是来这…?”
“来酒楼自然是来吃饭的。”
“噢,看我,问了个傻问题。”宫弘摸着鼻子笑道。
“公子是…”谭盈目光飘到他身后,凌琮虽然没有盯着他们,但是偶尔视线会落在这,不难察觉到他和宫弘应是一起来的。
宫弘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一眼,然后对着她解释道:“那是在下近日结交的朋友,为人爽利,我和他刚刚便是一同来此喝酒。”
谭盈颌首浅笑,“不好累那位公子久等,宫公子先去吧,我也该回府了。”
宫弘拱手,笑道:“姑娘自去便是。”
谭盈轻轻点头,错身离开。
“哟,艳福不浅呐。”凌琮走近调侃。
宫弘无奈,“瞎说什么,没有的事。”
凌琮呵呵笑着,他也是随意打趣,看那姑娘穿着气质,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当即转移话题,“宫兄不是说有件难事未解,我们回去边走边聊。”
“也好。”宫弘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