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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个任务 宿主她要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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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半月。
午后斜阳，风清气朗。
桌面上纸张摊开，些许笔墨在上勾勒出一副宁静祥和的农家景致图。
笔墨纸砚都是去城中买药时顺带一起买回来的，原本谭盈就考虑到古代的文人墨客闲暇之余也好，修身养病也好，多半是闲不住的，要么练字看书，要么摆弄乐器。
七弦琴她是买不起了，笔墨纸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反正买的也不是高档货，至于何老他用不用的惯，这就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了。
眼神飘向桌面的农家画，不得不说古代大部分文人肚子里确实有真货，水墨丹青，犹俱神、意。
放下笔，理了理衣袖，何老打量着自己笔下的成品，捋捋胡子道：“纸笔稍有不足，未能尽全功。”
谭盈呵呵一笑，她能记得给他买纸墨就已经很不错了，哪有那么多闲钱去挑品质，再说这画的不是挺好，即使她没有高超的水墨画鉴赏水平都觉得赏心悦目。
像是看懂谭盈的想法，何老开始介绍：“好的毛笔讲究尖齐圆健，运转自如，墨以光清不浮，色正香浓为佳，至于这纸…则是要润而能韧，光而不滑。你看这处，笔墨不匀，承转不协，落笔显得僵硬无生气。”
谭盈顺着他指点的地方看过去，无语。
她能看出来个锤子。
脸上懵逼无语的表情过于明显，引得何老一阵好笑，抚须叹息。
何老挺疑惑，相处近一个月的时间，分明能感受到谭盈谈吐不俗，明理有智，只是行为举止较为随意洒脱却也知礼有度，完全不像是小门户出生的人家。
但是她不识字不懂书画不通音律，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即便不会也该懂得品鉴、会点针织女红，可她全然不会。另外光看她见他练字作画就凑过来的好奇劲，也不可能是她自己不想学的缘故。
受她这些时日的照顾，那宁愿掏银子图省事花钱如流水的作风怎么看也不像是家道中落聘不起先生。
何老他一时没想过没什么钱和愿意花钱省力根本是两码事，一般现代人哪个没有宁愿花上几块钱的配送费也不愿意走个几百米的点外卖经历，说白了就是懒得费工夫。
接受过教育却不通书文，识礼有智却不懂人情常识。
如此矛盾，令人费解。
看她饶有兴味地翻看桌面上这些时日以来他练的字稿，何老沉吟片刻，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这老爷子还真是有闲情雅致。’
谭盈随手翻了两张写满字迹的纸张，一边和系统对话。
【……】
【宿主，我看你最近不也挺闲的。】
语气凉飕飕的。
自打来这个任务世界，2356可算是知道自己这个宿主到底有多咸鱼，前两个任务那么积极完全是‘三分钟热度’。
都多久了，时间一个月一个月的耗，还匿在杏花村，任务进度还是『0％』。
谭盈：‘……’
莫得办法，咸鱼一大特性，你越催我越不想干_(:3」∠)_
她也算是发现自家系统有多现实，有事相求就是各种卖萌波浪号，没事的时候催任务进度多加半个标点符号都嫌累。
很好，很符合她的脾气。
心底啧一声，不好再去触系统的霉头，那就找另一个人聊。
视线偏移，正好对上何老慈和的眼神看过来，面上带着温厚的笑意，他问道：“可是有什么见解？”
谭盈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何老问的是什么。
她刚刚和2356聊天，盯着这几副字的时间是长了点。
掠一眼纸上书法，她笑道：“哪谈得上见解，只是有一事不明。”
何老笑了一声，微微摇头，“倒还卖起关子来了，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有一件事我很奇怪”，谭盈指了指桌上放的那摞纸张，“何老还真是有闲情，半点不急。”
“休养的这一个月里，不见有家人来找就已经有点奇怪了。漳河接连杏花村，虽说我不知道何老您是怎么连人带马车一起栽进了河里，但是出身非富即贵，身为主家下落不明，总该有人寻找才对。”
“从河里捞起来的几口大箱子多是装些书籍衣物之类的，一辆精巧马车载了人之外可装不下这些东西，想来此行应该是迁居，而且行车少说也有两三辆，这种情况下假使真碰上一行人全部遭难，我想也会在事故地点留有明显痕迹，沿近漳河的村落也就几个，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也该找上门来才对，杏花村不算封闭，可是至今半点寻人的风声都没有传来。”
何老脸上表情未变，依旧带着笑意，神态温和，“嗯，那还有其它的呢？”
谭盈挑眉，接着道：“再有就是我观察了您一个月，也没见您有什么动作，不说要离开杏花村，就连让人传信回家的举动都没有，反而天天修身养性，练字作画陶冶情操。”
早七天前他身体就已经复原的差不多了，药也断了，本来她还打算等何老家人找上门后看对方具体是个什么身份，结果这老爷子在村里安然的跟要隐居一样，半字不提离开的事。
对此她也是服了。
何老听她说完哈哈大笑，这几日看她欲言又止，到今天心境才又平稳下来，他还以为这小丫头不打算问了。
笑过之后，何老端起茶杯饮上一口，复又放下。
点点头，表示肯定。
“说的不错”，声音含着明显的笑意，又带着循循指导的意味，“那么依你之见，老夫又会是个什么身份？”
谭盈轻抿唇，这是考教起她来了？
“官。”
何老抚须，“哦？何以见得。”
谭盈想了想，没有长篇大论，只说几个字，“衣着，举止，书籍，印章。”
从他最开始的穿着也能知道是富贵人家，行为举止日常可见，内涵风度绝非寻常人，书籍是能猜测到原先装有几大箱，至于印章，何老倒也预料得到村民或许不会去动他的锦袋，但是谭盈为了猜度他的身份绝对会去翻看，不过他也不会因此感到冒犯生气。
“即便如此，为何就笃定老夫是官员而不是略有见识爱好藏书的寻常富家翁？”
“那鸡血石的印章不是官员才……”
何老笑看着她微微摇头道：“印章确是鸡血石所雕刻不错，可并非官员专用，富商家中多有收藏其中珍品，老夫这块也只是私印，并非官印。”
因年岁老去而使得深陷的双眼，此时眼眸中除去一如既往的温和，更多了一种名为睿智的光彩，这是近六十年岁月的学识、经历所赋予他的。
不知为何，谭盈被这种目光注视，头一次感到心慌气虚，暗自咽口唾沫，又见他抚须轻叹，说道：“上面篆刻四字，何既泰印。”
私印？
谭盈微顿，也就是说何老名堰，字既泰？
可告诉她这些做什么？她既不认识何堰这名，也不可能会知道何既泰，这何老在大启很出名吗？
再看何老端坐在椅子上，一副好整以暇看她还会说出什么话的样子，谭盈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东西她放在系统空间一直忘了还过去。
想了想，她突然起身向门外跑去，“何老你等一等，我拿样东西。”
再回来时，她神情肯定，笑道：“先说好，我可没有要贪图你便宜的意思，只是把它放在那给忘了，正好现在想起来顺便借这个机会还给你。”
何老疑惑，“嗯？”
谭盈把金锭放在何老面前的桌子上，嘴角微勾，自信道：“官。”
扬扬眉头，又补上一句，“大官，或许还会是京官。”
何老看一眼金锭未语，反是抚须微笑看着谭盈。
看她藏不住的骄傲笃定的语气，“这是宫里头赏的吧。”
终于忍不住大笑。
食指虚点，“你这丫头……”
“哈哈……小丫头很有几分聪慧，不过只说对了一半。”
“老夫曾官拜一品加封太子太傅…”还没等谭盈对这品阶感到震惊，就听见后面那句，“一个多月前老夫上书告老还乡，已得皇上恩准。”说话间还站起身朝北方一拱手。
系统适时出来找了个存在感。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人家辞官了。】
谭盈：……
人生的大起大落_(:3」∠)_
她猜到这开头，却没猜到这结局，万万没想起来有一种官叫做告老还乡。
“谭丫头。”
谭盈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看向对方。
“这小村子也是留不住你的，若已无亲故，可要随老夫一道离开去往江州？”
沧桑慈和的面容更添了一分亲近慈爱，“老夫晚年丧亲，而今世上只余孙辈一人，不在身边，也不知你是否乐意跟着老夫这么一个糟老头子一起。”
谭盈一愣。
【我去！宿主，这老头不会是想打你的主意吧！！】
2356立马警惕起来。
‘……你想多了。’
【他还打感情牌，引起你的同情心。】
谭盈一时失语：‘……’
‘……’
‘他是在安慰我。’
‘他以为我举目无亲。’
‘古时这种年轻人多半会被好事人称为天煞孤星，克亲人。他多半以为我是受不了风言风语才来这种小村子里躲清闲。’
‘他那句话的意思是：我和你一样，亲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把你当成自己的孙辈来看。’
所以，她回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