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告白 （GL）》夏花怒放

3、第 3 章

　　我对程月的好奇心与日俱增，她激发了我对外界的想象力。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我已经丧失了感知能力，程月的出现让我意识到原来我的内心也住着一个窥私狂人。

　　有天我刚刚回家，正打算先冲个凉，就听到一阵毫无善意的猛烈地敲门声。
　　“是找程月的”，我的直觉。我住在这里二十几年，从来都没看到我家的大门被人如此残暴的对待。
　　我打开门，一个浑身痞气和凶气的男人站在我的眼前。
　　“程月住这？”他上下打量我，毫不客气的问。
　　“你是谁？”
　　“程月在不在？程月！——”他根本不搭理我，直接在门外大喊。
　　“你到底是谁？”我追问。
　　“我是他哥。”语气狠狠的。
　　我心里暗惊，但也没有好气，“她还没有回来。”
　　“让她回家，要么给我打电话，我找了她很多天了，告诉她，别想躲过我。”他恨恨的离开。
　　我砰的关上门，想要释放心中的一股恶气。这种男人是我唯恐避之不及的，但他却是程月的哥哥。突然想到江辛的话，不要去管程月的事。但是我感受到了程月身上浓浓的暗黑气息，这种气息与我的浑浊如此相近，像是滴进一盆清水里的两滴墨汁，慢慢的总要溶入一处。

　　晚上，我坐在客厅看电视，程月回来了，照旧很晚，一副倦意，没有怎么搭理我就直接钻进她的房间。
　　我走到她房间门口，隔着门说：“今天你哥哥来过这里找你，让你给他打电话或者回家一趟。”
　　只听到房间里换衣服的声音。
　　“你哥哥可真够凶的。”我很不识时务的补充了一句。
　　程月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他是一只欺软怕硬的软脚虾，别理他。”
　　然后进了浴室。
　　我又回到了沙发上，并不专注的继续我的电视节目。
　　浴室里的水流声。
　　突然一阵的摔摔打打，程月好像把浴室里东西全扔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去死，去死，去死！！！！”程月愤懑的喊，伴随热气与水流，她的喊叫显得沉闷与压抑。
　　我赶忙起身。
　　“怎么了？程月，怎么了？”我敲打着浴室的门。
　　浴室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花洒还在喷水。
　　“对不起，露姐，我没事。”
　　我可以感觉到她背贴着门，坐在浴室里，传出她微弱的回应。
　　“程月，你开下门，让我看一下，让我知道你真的没事。”我很担心她，我必须看上她一眼，我紧提在喉咙的心才能放下。
　　俄而，程月开了门。她还穿着睡裙，早被水打湿露出玲珑的身材。她一头栽进我的怀里嘤嘤的哭泣。我抚摸着她湿滑的头发，轻拍她的肩，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任她的哭声穿透我的心。
　　“露姐，我想抽支烟。”很久，她抬起头用泪盈的眼睛看着我。
　　我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各自一支。
　　她换了件衣服在我身旁坐下，头靠在我的肩上，吐着烟。
　　我关了电视，房间里异常的安静，只有香烟悉索的声音。
　　“啪”，程月的香烟掉在了地上，她竟然依着我的肩头睡着了。我伸脚踩灭了烟，但是却有刹那的恐惧袭来，我伸手试了试她的鼻息，确定她只是睡去我才安下心来。我被自己这小小的举动惊到，为什么我会想到了“死”？！
　　让程月在沙发上躺平后，给她盖好被子，我也去睡了。
　　第二天，起来上班的时候，程月还在睡着，于是我便轻手轻脚的离开。
　　此后，我们再也没有谈及这晚。

　　我那不咸不淡的朋友，也就是程月的远房表姐，江辛，一直对我有情，而我对她无意。我们相识于网上的L社区，她似乎对我一见倾心，但是几度试探后发现我是个攻摧不克的碉堡也就识趣的放弃。
　　之前她经常来我家过夜，因为几经被家里人逼婚，所以跑到我这里避难。她很羡慕我的清净，我只能报以苦笑。
　　这晚，她又来打发她无聊的时光。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闲聊着。
　　“是不是程月的哥哥来过这里？”她问。
　　“你怎么知道？”
　　“哎，是我告诉他你家地址的。这个流氓，总来烦我，我躲不过，毕竟他也是程月的哥哥，所以就告诉他了。”她很无奈。
　　“怎么，在此之前程月的家人并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吗？”我很惊讶。
　　“程月根本不想让他家里人知道她住在哪里。我本来答应她不告诉他哥的，哎，恐怕她要恨我了。”
　　我忍耐的好奇心被激活。
　　“对不起啊，介绍了一个麻烦住进来。”江辛略显歉意，朝我移了移身。
　　“程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表情一定很凝重，语气紧张。
　　“哎，她……”江辛突然很诡异的笑了一下，“你对她有兴趣？没想到你是萝莉控！”
　　“你瞎说什么呀。”我笑着掩盖被人戳穿的不自然。
　　“她被人□□过。”江辛很突兀的道出让我的心脏像悠悠球样猛然的跳到高处。
　　看着江辛，她的脸上有种做作的欲说还休的神情，我没来由的反感。为了使自己可以平静的听一听程月的故事，我去找来一支烟。
　　“她妈妈死的早，爸爸是个不争气的男人，只知道喝酒。哥哥没人管一直跟着一群无赖们混。程月十六岁时被那群混混的头儿给□□了。他哥，害怕那个人的势力，再加上欠钱，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他那没用的老爸就更别提了，那个坏蛋就变本加厉起来。后来程月她……”
　　“她自杀了……”我忍不住打断了江辛的叙述，胸腔里有说不出的凄凉。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抬了抬手腕指了指，示意给江辛看。江辛会意的点点头。
　　“他老爸回家发现了，所以就救过来了。”
　　“那为什么她手腕上还有另一道伤疤？”我呼出一口烟，想释放一下胸中的沉闷。
　　江辛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凑近我。
　　“是不是很可怜她？”
　　我只是沉默的吞吐烟雾。
　　“可怜归可怜，但是你不要跟她走的太近。她受了刺激了，她神经的某处已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了。再加上她还小，做事情很冲动很激进，对她适当的帮助是可以的，但是，不要让自己陷进去啊。”江辛貌似语重心长的说。
　　我已经被一种悲愤所控制，只觉得江辛的话带着一丝残忍。我玩味着“正常人”这三个字，它让我不禁心有戚戚然。
　　“不要这么严肃嘛，你吸烟的样子真好看。”江辛挑了挑我的长发，很暧昧的看着我。
　　我用手挡住她。
　　江辛攥住我的手腕，身子几乎整个倾过来，“让我闻闻你身上的烟草味。”她说。
　　这时有钥匙的声音，门打开，程月回来了。
　　我们顺声朝她望去。
　　“哎呀，烫到我了。”江辛叫了一声，站好身，原来她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我香烟。
　　“表姐你来了。”程月打个招呼又向我微笑一下就进了房间。
　　江辛朝我尴尬的笑了一下，她就喜欢玩这套，我心里暗暗的抱怨。
　　“我说的话不要当耳旁风啊。”江辛不久也向我告辞。

　　我独坐在客厅里，想着房间里的程月，竟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程月像是知道我的心，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看，这是我今天买的手机链，是一对吻猪。小母猪我自己留着，小公猪送给你。”她把手机链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还没有从无言的难过中缓过神来，默默的接过手机链，是个可爱小银猪系着蓝色的小领结。
　　“我表姐告诉你些关于我的事？”她笑的那么坦然，甚至还有些嘲弄。
　　我无语。
　　“看你的样子就能猜出几分了。”她在我旁边坐下，还是那股毫不在乎的劲儿。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作为交换，你也要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她的笑容狡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蕾丝边。”她换做一副得意面貌，有着小女生的纯真。
　　轮到我做惊讶状。
　　“我那个表姐人人都传她是，所以怎么也不肯嫁人。你跟她是朋友，说不定你也是嘞。而且……是不是你们就是一对呀？”她没有一丝揶揄，像是女生平时说着稀松平常的八卦。
　　“是又不是。”我说。
　　她有点不高兴，“什么呀，说的那么模棱两可。”
　　于是我郑重的回答：“是就是，我是蕾丝边，你说对了。不是就是，我跟你表姐不是一对，只是朋友而已。”
　　她又重新舒展笑容，“好了，这下我们平等了。我们都知道了对方的秘密。”
　　她从我手中拿出那个手机链，与她自己的碰在一起。两只猪鼻子上嵌有小小的吸铁石，遇到，就像是接了一个生死不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