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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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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阚文杰被樊瑞当众给过几回难堪，也是因为他看樊瑞真被自己气得不轻，便不敢再到跟前去。但是阚文杰频繁出现在校园，樊瑞管不着也没办法管。
最近樊瑞被置身风暴中心，堂堂理工大高岭之花实验楼镇楼级宝贝，被保时捷车主围追堵截，还传出许多版本。
有的说是樊瑞本科的时候借了富少一大笔钱，一直没还，现在富少从国外回来找樊瑞要账来了。
有的说是富少家的公司要挖樊瑞过去，但樊瑞一直跟着南导干，富少是亲自过来请樊瑞的。
还有的说这是富少和樊瑞之间的烂账，俩人本科都是中大的，俩郎子争一个佳人的戏码，结果佳人先选了樊瑞，又从了富少，现在富少要樊瑞去做亲子鉴定，富少也不是白给别人养孩子的傻瓜。
总之什么离谱传什么，越传越离谱。樊瑞左耳进右耳出，只要不是亲耳听到的，他都不屑于去追究。
樊瑞进出实验楼三年，习惯了享受别人膜拜的目光，也习惯了他们的羡慕。阚文杰的出现，搅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樊瑞站在电梯前，听着旁边两个女生嘀嘀咕咕。
说要是自己肯定选富少，什么脑回路才能看上樊瑞这样的铁疙瘩。实验做的再漂亮，项目拿的奖再多，还不是铁板一块，人又不能一辈子活在实验室里。
电梯到一楼了，小师弟欢快的声音清晰又洪亮，
“樊师兄，等我一下！”
樊瑞抬头挺胸左跨一步，端端站在了两女孩子正后方。俩人听见“樊师兄”的时候就已经吓得不敢回头了，此刻电梯门上映出清晰的三张脸。樊瑞盯着俩人，硬是看得两女孩溜到一边准备搭下一趟上楼。
确认樊瑞上楼了，俩女孩贼兮兮的撇嘴继续嘀咕，
“该说不说，我就是嫁不出去都不会考虑樊瑞，你看他刚才那眼神，像不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的安嘉和。”
另一个女孩赶紧点头附和，又四下瞧了一圈，确定没人，
“是啊是啊，电梯门还不是那么清楚，被他盯着都这么吓人，要是面对面谁能受得了？光长得好看顶什么用？长时间心情不好直接影响寿命的。”
俩人正儿八经的谈论着关于樊瑞的八卦，阚文杰坐在车里等消息。
“樊师兄，这是我帮你带的早饭。”小师弟提溜着五个包子一杯黑米粥。
“我吃过了。”樊瑞进了实验室打开他的“青砖”就开始工作，根本不需要废话，好像他也是高科技产品，插上电源就工作。
“啊？”小师弟犯难了，“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这是南瓜馅儿的甜包子，我不吃甜的。”
“南瓜馅儿？”他疑问的眼神刀子一样戳了过来，
小师弟稳住心神才继续鬼扯，
“嗯，南瓜馅儿的，师兄要是不吃，只能丢掉了。”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早饭吭哧吭哧造起来，平时斯斯文文的小孩儿，今天喝粥喝的呼噜噜的响，不知道的以为他那塑料杯里盛的得是海鲜鲍鱼粥。他自顾自的说，
“还得垃圾分类，只能中午丢去楼下的厨余垃圾里。”
樊瑞听他念叨，还是洗了手解开了袋子。小师弟暗暗观察，看樊师兄吃了包子还喝了粥，掏出手机向楼下富少汇报，
[学长，师兄吃完了，看着心情不错]
[那就好，谢谢你了]
“你这包子哪儿买的？”
“嗯？”小师弟没想到还有回马枪，
“就三食堂啊，三食堂最近新添的口味。”小师弟明目张胆的扯谎，他也是家里条件不错不愁吃喝的，学校食堂本就去的少，更别说离他们最远的三食堂。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了师兄，顺手的事情。”
晚上樊瑞回寝室，他的凳子边儿放着大大小小七八个快递盒子。樊瑞问这又是谁拿回来的，这些天他总能收到各种各样的快递，吃的用的，甚至海有一台顶配的新笔记本。
舍友说看到他的快递放在快递站就顺手拿回来的，樊瑞又一次说他没买东西，也没接到快递的电话，屋里几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隔天中午，小师弟蹦蹦跳跳往外走，说外卖到楼下了，很快就拎上来两碗江西拌粉。
一碗递到樊师兄面前，另一碗是自己的。
樊瑞因为过了太久苦日子，现在虽然好了点，但依旧不舍得浪费粮食，他知道这粉再放就坨了，而且筷子一夹就断，影响口感。
大家都说樊瑞省吃俭用，过的像苦行僧，可是樊瑞吃喝最好的时候，附近高校周边的每一家馆子，他都试遍了。
嘴上说着“以后不必给我带饭”，他还是揭开了盖子。
红艳艳的辣椒油，菌菇牛肉粒和着几种辣椒炒的拌粉酱，小油菜焯的嫩绿嫩绿，樊瑞先夹起腌菜丁儿尝了一口，果然是老表拌粉的味道，他瞧了一眼小师弟的碗里，根本没有腌菜丁儿的影子。
他拌匀了粉，几口就嗦完了一大碗，间谍小祖还没来得及汇报，樊瑞就先出去了，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师兄回来。他发消息给楼下的，
[学长，师兄很喜欢吃粉，很快就吃完了]
[这粉真好吃]
2分钟过后，
[学长，师兄吃完饭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又是2分钟，今天学长回复消息很不及时，往常都是秒回，
[你有看到师兄出实验楼吗？]
学长的语音电话进来，小师弟再三确认师兄不在楼道，才小心翼翼接起电话，谁知师兄正在电话那头，
“祖斯燃，下午的实验，你自己做，报告今天就写出来，晚上七点之前发我邮箱。”
“啊……啊，师兄，现在已经两点了。”
他自己做实验自己等结果自己写报告，时间肯定不够。
“时间都用来帮别人跑腿了，你时间当然不够。”
说完樊瑞就挂了电话。
“瑞瑞，这事儿是我的主意，小祖也只是好心帮我一下。”
阚文杰看樊瑞出了实验室径直向他走来，还上了副驾，他高兴得恨不得抱起樊瑞先悠两圈儿，但他没想到连累了小祖。樊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的问他，
“不是有话要说吗，现在说。”
刚要说话，手机接连的强提醒打断了他，是小祖的信息，樊瑞只瞟了一眼就认出了小师弟的头像，他不屑的轻笑，
“回消息啊，不是有本事让人给我带饭送这送那吗？怎么，不敢回消息？”
阚文杰划开手机，樊瑞伸手就拿过电话，拨给小师弟，接着就是祖斯燃的无妄之灾。
阚文杰已经领教过了樊瑞的厉害，从前那个目光温柔的樊瑞现在也会用眼刀了，说出的话更是，不直接把人顶过去，也能噎个半死。
“瑞瑞，能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吗？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从你的不告而别神秘消失说起。”樊瑞漫不经心的瞟他一眼，“叫我樊瑞”。
阚文杰被呛的顿了一下，他刚发出个R的音来，就被樊瑞狠狠瞪了一眼，吞了口口水，一脸苦笑，
“这就有点长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心平气和的”
“拣重点的说！”
樊瑞已经坐在车上了，拗不过阚文杰坚持，樊瑞也不想和他继续浪费时间，最后两人去了中大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这家店从前俩人只来过几次，因为樊瑞嫌这里贵。
更多时候，樊瑞的优选项都是价格亲民经济实惠的小馆子。阚文杰说过好几回咱们不差钱，樊瑞却说“你现在也不过是花父母的钱，等咱们有钱了再吃贵的。”
如今，樊瑞已不是从前那般一穷二白掏兜儿见底，阚文杰跟着舅舅学做生意，更是日进斗金，但“咱们”的关系没有了。
面对面而坐，樊瑞不耐烦的看着时间，阚文杰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陈述。
阚文杰的爸爸是市里一位领导，现在阚文杰说起来，樊瑞倒是想起地方新闻里的一位阚姓领导。不得不说阚文杰真是低调，口风实在紧，连樊瑞都瞒得滴水不漏。
以前每逢樊瑞回老家，阚文杰总给他带成堆的营养品、高档礼物，樊瑞一问他就说反正家里多，樊瑞再问他就说是给外婆的，要樊瑞捎回去就成，别的不要再提。
出事的时候正是他们大四毕业时，阚爸爸之前就因为不同意强拆民房为开发商开路而树了敌，胳膊拧不过大腿。这开发商不仅涉黑，还勾结官员为其行方便。上下打点走通所有关系之后，护送了那位领导顺利上位。
虽然那时候阚爸爸只是被一纸调令调到了西北，领了个闲差。但是上任之前，他递交了一份工作报告，这报告写得极有水准，妙语连珠字字珠玑，字字不提这勾当，但字字皆指这回事，若是给上面领导看去，一眼就能明白，只要成立专案组顺藤摸瓜查下去，一揪一个准儿。
对方费心尽力勾结官场全盘打算，岂能容忍一份报告就毁了这计划？里应外合，他们不仅拦下了报告，还开始暗地动手警告阚爸爸，动手的对象就是阚文杰和他妈妈。这时阚爸爸人在西北，鞭长莫及。无奈之下，阚文杰的舅舅才匆匆忙忙送姐姐和外甥出国。
“加拿大的手机不能往中国发消息，还是加拿大的网络不给中国人用？”
因为对方势力范围分布极广，对他们母子二人的搜寻从未间断。阚文杰和妈妈到了加拿大，用的也全部是假信息，为了自身的安危也为了让阚爸爸放心，他们不得不和国内完全断了联系，甚至阚文杰的舅舅来看望他们，也都是以工作考察或者航班中转的名义。
“瑞瑞，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在加拿大的时候，我总是回想那晚，如果舅舅来接我的时候，我坚持冲上楼和你说一声再走，今天的我们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
阚文杰无奈的摇头，
“我不得不走，只要我还在国内，我就是我爸的软肋，他永远没办法放任我和我妈的安危于不顾，放手和对方搏出个清白与否，是非对错。”
“瑞瑞，不告而别是我错了。因为这个错，三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后悔。如果你对我只有恨，只有怨，那你也要比我过得好。”
明明阚文杰是笑的，但却比哭还难看，
“因为我总在父母和你之间犹豫，说的更高尚一些，在社会的正义与个人的私欲之间煎熬。
我其实只是想继续打球，找个普通的工作，赚工资和你过小日子，因为我答应了外婆要陪着你，也因为我喜欢你。
现在我说起外婆，你觉得我不配，你觉得我狼心狗肺。可是瑞瑞，就是在加拿大，到了……”
阚文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里面，是无限的委屈，
“到了外婆的忌日，我都去烧了纸。我求她保佑你身体健康，保佑我还能找得到你，保佑你等我尽快回到你身边，我对外婆说了很多次，我没有骗瑞瑞。在临终的老人面前许下过的承诺，我不能失约。”
阚文杰吸吸鼻子，他眼眶下两块红斑，鼻头也红了，
“有个商会，他们在议事厅供了妈祖，我听人说只要诚心去求妈祖，一定会显灵。然后我每天都去求，商会的干事笑我心太黑，求这么多妈祖不会件件都应承，可是从第一次去求一直到回国前，我求的从来只有一件事，让瑞瑞等我回国。”
阚文杰说完这些，自己先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惊得穿马甲的服务员赶紧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樊瑞面容依旧，说“没关系他失恋了”。服务员便识相的走开，谁让失恋的人最大。
阚文杰把眼泪哭干嚎尽才抬头，他刷刷刷连抽了好几张纸巾，抹干净脸上的泪痕。
“我送你回宿舍。”
这次樊瑞没有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