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茧缚清來》訇摄

20、一个月（下）

　　（微血腥注意）

　　鹤归的眼睛很特殊，继承了她母亲的颜色

　　金珀色

　　不如阳光那般闪耀，却通透的惹人注目
　　不如火焰那般温暖，却充斥怜爱的温情

　　那双明亮的眼睛望向烩时的神情总是充满惊喜的，惊的是烩的出现在视野，喜的也是同样的原因

　　因此那双眼睛在他脑袋里的印象总是醒目的

　　但他此刻并不希望自己是对那双眼睛如此熟悉
　　因为那样，烩就认不出地上那颗躺在血污中的眼珠是鹤归的了

　　金珀色，通彻的
　　属于鹤归的眼珠

　　“……怎么回事？”

　　他惊愕着不解，做不出什么有用的反应

　　耳边传来不知道谁的哀嚎，谁的嘶吼
　　徒留一片狼藉

　　“救命！教教我！”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诅咒！谁来帮帮忙！呃啊？！”

　　环顾四周
　　他所在的自己房间前的走廊里除了那一滩血和一颗眼珠外整洁的要命，仿佛和尖叫的人身处的是两个世界

　　“怎么回事、”

　　尖叫声越来越虚弱了
　　他却越来越迷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朝着空气愤怒地质问着
　　但也只有空气回答了他

　　今天是八月第一天的凌晨
　　刚好是「一个月」约定到临的日子

　　只不过，现在连星星月亮都还挂在过分漆黑的天空上，烩只是因为吵闹而醒过来，却怎么也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

　　……

　　大脑莫名的跳过了这个让他头痛的思考部分，就好像是什么东西阻止他细想

　　他用手帕将眼珠包好

　　现在应该冷静下来

　　——刚刚尖叫声是从外边传过来的，去看看

　　当离开了自己房间的范围，他才发现自己确实是与世隔绝的状态

　　墙壁，房檐，地板，几乎都有打斗的痕迹，血迹更是塞满了视线，散落在地的还有不知是谁的残肢

　　空气中的腥味让他想吐，却还是循着声音寻找

　　在宗家和分家房屋连接的过道处，他在被围着的空地发现了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双腿被撕开的人，是个面生的仆人，正崩溃地尖叫着求救

　　烩想去帮他，但看到他身后的怪物，瞬间浑身僵住

　　那是一个诅咒
　　狰狞，扭曲，玩着两条断腿

　　强大的咒力逼得他后退
　　他对付不了

　　那个怪物身上散发的咒力几乎溢到他的面前，那种绝对实力的威压让他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丝线都不安的抖动，他只能尽量的屏住呼吸

　　在短暂的思想斗争后，烩放弃了那个没有行动能力的人，选择原路返回去寻找自己的母亲

　　或许鹤归和母亲在一起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别过来！给我滚远点！啊啊啊！”

　　尖叫声从屋内传来
　　是他并不陌生的声音

　　被折断的门让他能够无声的看清里面的状况

　　母亲和阿橪都在，还有声音的来源裕盛家主也在那里，三个人正面对着和外面那只一模一样的诅咒，但没有外边那只让人觉得危险

　　两只实力不详的诅咒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此时阿橪正抖着身子挡在两人身前，母亲想去拽着她，却瘫在地上使不上力，那个家主更甚，躲在她们的后边缩在墙角发抖

　　诅咒貌似目前没有伤害他们的想法

　　那自己可以趁这时候让丝线过——

　　烩还没来得及把线伸过去，那名诅咒就一挥手，把阿橪击飞了出去，方向是房间内侧的墙壁，木板瞬间被砸出了一个不浅的坑

　　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她就掉在地上残喘着

　　“…啊、阿橪…阿橪”
　　母亲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突然就被身后的一下弄得向前趴去
　　那个男人把她踹的离诅咒更近了一些

　　“杀她们、去杀她们啊！”

　　“…跑…夫、人”
　　只能发出细微声响的阿橪还在催促着，但对方已经被吓得无法动弹了

　　那诅咒歪着头，似是觉得眼前的事情很有趣，不同于之前，慢慢的把手伸向织布夫人

　　“别碰她！”

　　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烩站直了身子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吼着

　　谁知那诅咒一见到他，就兴奋不已

　　“…目标是我啊…”

　　那就好办了

　　在这场短暂的对峙中，他冲着织布夫人的方向说着

　　“一会一有空隙就跑，我会救阿橪”

　　“烩、你…不行、烩…！”

　　那诅咒瞬间朝他扑了过去

　　烩立马放出自己的线，数十根穿透了对方的身体，他发了狠劲拽着线把诅咒甩到一边

　　真他妈沉

　　“、快跑！”

　　他冲着织布夫人喊着

　　“烩、”

　　“跑！”

　　裕盛家主倒是机灵，几乎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间，织布夫人也反应过来了，踉跄着起身，朝门外奔去

　　现在只要把伤员也安置好就行了
　　……别死了，阿橪

　　“…线在身体里乱窜的感觉不好受吧”

　　他朝着眼前的诅咒说着
　　此时自己的丝线正冲撞对方的内脏
　　这招很管用，血液不断从对方身上流出，眼睛，鼻子，嘴都在流着恶心的液体

　　“…！、！！”

　　它气愤的，冲着烩嚎叫，却一时动弹不了
　　烩趁着这会儿，朝着阿橪跑过去

　　“阿橪、能站起来吗”

　　“…少、爷？…可以”

　　他把对方扶起，很虚弱，也无法站稳

　　“能走吗”

　　“很困难、全身都、痛…骨头…断了…”

　　只是目测
　　大概断了一侧的手脚，这还只是表面看来，根本不知道体内的情况，内伤在哪里，要怎么避开那些伤快速离开

　　“…阿橪，往外跑，不要靠近东侧的空地，去找母亲，和她一起逃出去，不要等我听到没有”

　　说完他就回到诅咒面前
　　现在要做的就是给阿橪争取更多的时间

　　诅咒已经习惯体内的丝线了，正怒气冲冲的准备攻过来

　　思考
　　在它过来之前仔细想

　　烩催促着大脑运转，身上的所有感官从没这么集中过

　　它刚刚冲过来的时候并不是跑，而是跳
　　像青蛙一样利用后腿跳过来的

　　那就废了它的腿

　　“…”
　　他绷紧了神经，将对方体内的丝线慢慢集中到腿部

　　“嘎啊啊啊！！”

　　诅咒冲了过来

　　“「塑营」！”

　　‘喀’！

　　那双后退被扭曲，折断，并不停的扭转
　　不能给对方恢复的机会——

　　在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半空中痛苦着的诅咒张开了嘴，吐出了舌头

　　“咳呃！”

　　那舌头瞬间延长把他击飞出去

　　他摔在墙壁上，这一击明显比阿橪那下轻多了
　　但他还是咳出了少许的血

　　视线在模糊，头脑在发昏

　　不行
　　要清醒
　　保持清醒，那诅咒还没死

　　胸前有什么隔得他疼，他才想起那枚戒指，以刚刚诅咒的力度，那铁环肯定在自己肉上印了个发紫的圈

　　不对

　　思考
　　要仔细思考

　　舌头可以伸长

　　那就把它嘴缝上，或者把舌头割了
　　要不然就两个一块做

　　“…给我等着你这只死青蛙”

　　因为后腿而无法站起身的诅咒在地上挣扎着，感受到烩的接近后，马上就又张开大嘴用舌头攻击过去

　　但伸长的一瞬间，它的舌头就被割成了几段，流着血，软踏踏的掉落在地

　　并没有停顿

　　烩张开左手手掌，从下往上的一挥

　　丝线穿过了诅咒的嘴，并收紧，让它不得不闭嘴，它的嘴被缝上了，没有空隙

　　最后一击

　　他举起另一只手，和左手上下平行，手心相对
　　然后猛的一合

　　那只诅咒彻底动弹不得了

　　接着，他撵着手掌，看着有些带阻力的慢慢左右拉开距离

　　诅咒随着他的动作被割裂成几段
　　最后消逝了

　　解决了
　　诅咒被他祓除了

　　烩喘着气

　　残留在对方体内的丝线回到自己身上，带着那股恶心的咒力，让他头脑发钝

　　也有可能是摔到墙上的时候伤到脑袋了

　　肩膀也发疼，可能骨头裂了，但并不影响他行动

　　得出去，和母亲他们回合

　　目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合理的，他想把玉笙叫出来，但现在只能先确认安全

　　他朝着正南侧的大门走
　　已经听不到什么尖叫声了，耳朵只能听到自己走路的声音

　　…还有人活着吗

　　“夫人、夫人！啊啊！”

　　是，阿橪

　　他迅速的朝着门外跑着

　　正门空地的样子比他想象的更为惨烈，比东侧庭院要血肉模糊的多

　　那只危险的诅咒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阿橪坐在地上痛哭着
　　裕盛家主失去了一只手臂瘫在地上神志不清

　　他们跟前还有一具没有头的尸体

　　一具没有头的尸体

　　尸体，那里有一具尸体

　　他努力不去在意是谁的
　　这个地方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而且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不要去在意

　　但是没用

　　灰蓝色的和服，瘦弱的体型，被扭曲的手臂
　　他知道那是谁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丝线乱做一团，身体止不住发抖

　　冷静
　　应该冷静
　　不然线不受控制，他会晕过去

　　但是不行
　　他做不到
　　他无法做到

　　因为他认识那具尸体

　　…

　　“…母亲…？”

　　烩的声音几近干枯

　　“？母亲？”

　　谁都无法听到他破碎的呢喃，连欣喜的诅咒都没发现站在身后的烩

　　血液又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不过是从泪腺，艳红色快要模糊了双眼，但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夫人…夫人”

　　阿橪崩溃着发抖，想去触碰冰凉的尸体

　　那诅咒似乎看腻了，准备接着下手

　　“…”
　　烩想去救她，但是线不受控制

　　他要救她

　　但是两条腿无力地迈不开步子

　　他得救她

　　但是声音被喉间积攒的苦血压得发不出来

　　诅咒发出欣喜的笑声，把阿橪抓在两只手里

　　一只抓着腰部以上，一只抓着下身

　　‘嘶啦’

　　瘦弱的女孩就这样变成了两半，血污和内脏洒满了那片石子路，和没有头的尸体一样被丢在了那里，没有生命力又哭的红肿的眼睛刚好就望向了烩

　　他救不了她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裕盛家主拼命地想往门口走，却腿软的无法动弹，甚至尿了裤子

　　“别过来！别过来！！这不对、没有我才对！这不对！”

　　可诅咒听不懂，仍然嬉笑着靠近

　　“…呕——！”

　　声音从后方传来
　　两个生物同时看过去

　　烩跪倒在地板上，无法抑制的吐着，混杂着血液的呕吐物不断吐出

　　已经无法再去思考什么了

　　连看到那诅咒冲过来也无法反应些什么

　　右臂传来痛感

　　好像是被碾碎了

　　但他没有尖叫，还只是想吐，可是胃里已经没东西吐了

　　要死了

　　但是，为什么

　　我马上就要死了

　　但是，为什么

　　所有人都死了

　　现在是自己，然后是那个废物

　　但是
　　为什么

　　身体里的丝线变得平静

　　诅咒的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是要把自己的头拽下来吗

　　为什么

　　就像是自己的母亲和阿橪那般篇，被撕裂身体，痛苦的死去

　　但是，为什么啊

　　窒息感几乎在一瞬间就产生，在脖子被扭断之前，在死亡向他伸手之前，诅咒没有动弹了

　　他们两个此时身处陌生的黑色空间，还有看不清东西在半空中闪烁

　　是线

　　更准确来说是蛛丝

　　柔软但坚韧，此时穿透了诅咒的每个关节处，它才因而动弹不得，在烩的视角像是被订着针的青蛙标本

　　诅咒越发激动，最后不管那些丝线，硬生生把无法动弹的四肢扯断，等待着再生

　　但那些蛛丝反应更快
　　变出数以万计的数量来缠住那个没有四肢的身体

　　仅剩嘴里的舌头来当做武器，却被迅速的割裂成肉沫

　　它嚎叫着，却被成团的线堵住了喉咙，甚至填满了内脏

　　越来越多的线把他包裹，甚至从身体里溢了出来

　　至此
　　一个真正的标本才完成了

　　烩对此做不出反应，甚至怀疑这真的是自己做的吗，那诅咒现在的样子像是蜘蛛网上捕食者包裹起来的残羹剩饭，但他一点也没有“享用”的兴致，挥了挥健全的手，把它撕碎了

　　黑色的空间消失了，他还在那个破碎的地狱，血腥味根本就没断过

　　“你、！你！”

　　裕盛家主激动的指着他

　　他只是无言的走到他面前，看着和自己最亲近的人中的两个，两具死法惨烈的尸体

　　他默默地在身上摸索着，把包裹着眼珠的手帕放在两人身边

　　“你！我就知道！是你！”
　　裕盛家主还在激动的喊着

　　“「蜘茧」！你一直都是！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看见自己的手被隔断掉在地上，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被割成几段早就失去了生命

　　…

　　“…好安静…”

　　这里之前也是这么安静吗

　　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看着头顶仍然漆黑的天空

　　好累

　　明明这样想着，但烩还是站了起来，朝大门走去

　　却有一堵黑色透明的墙无法让他离开

　　这是什么呢

　　他得不出结论

　　只能精疲力尽地用头抵在上面

　　脑袋很乱，全身发痛，思维变得迟缓
　　他开始不知道要去想些什么了，这种感觉令他恐慌，但马上他却突然不知道「恐慌」是什么，逐渐的，仅剩的一些想法也都消失，脑袋里短暂的空无一物

　　最终他慢慢闭上眼，昏了过去

　　这时黑色的墙壁消失，烩半个身子趴在大门外，但他依旧没有醒来

　　就这样，大脑无法运作的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