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陶小毛

2、第 2 章 许宁宁暴怒

　　许宁宁暴怒：“怎么就喜欢那个卖艺的呢？你好歹也是聂老板的女儿，没出息啊！”
　　“没出息啊你！”
　　聂禧儿一声不吭，沉默是她最婉转的回应。摆了摆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把自己塞进狭小的车厢，和许宁宁的道别里带着疲惫的敷衍。
　　聂海良靠在床沿，听见钥匙与门锁咬合的声响，知道是聂禧儿回来了，这才安心睡下。
　　聂禧儿总是有着百般花招让这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去接受自己干的一些荒唐事，可这一次，聂禧儿觉得自己是对的。她喜欢周奕，这一点也不荒唐。
　　她扶着木雕栏杆独自走回自己的房间，往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躺了好一会儿也无法入眠。索性不睡了。她站起来，把摞在抽屉里那叠周奕的照片摊在桌上。那都是她悄悄举着傻瓜相机拍立得在小酒馆里拍的，时常要酸着双手东躲西藏，并不敢让周奕知晓。
　　聂禧儿伸开青葱似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它们，郑重其事地轻吻了周奕的脸，并不在乎这张脸庞在人群拥挤中折射出模糊的重影。
　　他本就是聂禧儿抓不住的影子。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穿着庄重而繁丽的长婚纱，光着脚丫在护城河旁行走。一望无际的天空和潺潺流动的河水是一样的蓝，仿佛能一眼望穿这世界之外的宇宙。一个叫周奕的少年从背后揽着她的腰身，两人细细耳语着。
　　被老佣人王姨叫醒的刹那，聂禧儿仍然宛如梦中。她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那晚放学，聂禧儿难得撞见父亲的银灰色卡宴停在校门口。她下意识转过身就要跑。可那边司机已经眼疾手快地冲过来替她接过手中的书包。那书包里装着化妆品和一条黑裙子。
　　“小姐，聂总让我接你回府邸，晚上有一场很重要的应酬。”

　　换了一条绛紫色的娃娃袖长裙，整个人被司机像礼物一样系好蝴蝶结装进车里。但愿今晚的应酬不会太久。
　　六星酒店，一桌看似丰盛的海鲜佳肴，在座却无一人垂涎，这顿饭吃的很没意思。大家的兴致全部集中于聂海良，以及他身旁一个白脸的中年男人——冯步川。
　　而在座所有人里，聂禧儿也就只知道冯步川。
　　冯步川的地位在豪门圈里非同小可，和聂家一齐几乎能吞噬整个商界。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豪门。豪门里的豪门。也难怪那些老总们削剪了脑袋也要在他们面前露个脸，混个眼熟。
　　冯步川有两个儿子，膝下无女。因此把有着二十年之交的好朋友聂海良的女儿——聂禧儿，疼爱的紧。只要去聂府做客，回回带着一堆女孩子喜欢的新奇玩意儿送给聂禧儿。
　　他的两个儿子很少在众人眼前露面，兄弟俩十几岁就被送去遥远的澳洲历练生活。他是个严肃的父亲，并不希望儿子们在国内被沾染上公子哥们风流的习性。如今两个男孩已经长成了两个一表人才的男人，小儿子跟着父亲接手家族产业，大儿子在临省的一流大学做教授。冯步川的为人实在叫人难以想象。
　　而聂禧儿从不参与也不在意父亲那些高深莫测的生意和应酬，保持着自己独树一帜的天真。她总是有权利做任何逾规越矩的事情。任性是她的本真。因为她是聂禧儿。
　　聂禧儿不停冲着父亲挤眉弄眼，执意要走。
　　他拿这个惯坏了的小姑娘一点法子都没有。左思右想后才在桌下不动声色扯了扯聂禧儿的裙角。
　　“各位先生们吃好喝好玩好，禧儿就先走啦！”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又开玩笑道，“要是没玩好，我回家教训我爸爸。”
　　“小丫头长大了，有本事了。”冯步川被逗笑了。
　　众人见冯步川和聂海良两人喜不自胜地笑着，也跟着一齐笑了起来。
　　聂禧儿识相地站起身冲这些各自心怀鬼胎的叔叔伯伯们道别。
　　她迈着松快的步伐开了门，走的太急、太快，一下子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撞了个满怀。揉着被压痛的鼻尖抬起头，发觉那个英气逼人的男人正用着冷峻的眼神盯着她的脸。他双唇紧抿，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