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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尘 那年,我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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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十一岁,和师父师妹一起云游四海,悬壶济世。
师父常年一身玄色长袍,背负长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其实,他并不会用剑,甚至,不懂任何武功。
我对跟着师父以前的日子没有任何回忆,只是梦里隐约曾看到一张大的过分的床和一个明眸善睐的女人,我问师父,他总是笑而不答。
而且,那些事,在我心中几乎没什么分量,每日除了跟着师父行医学医,还要照顾刚满六岁的小师妹。
小师妹有个很美的名字,叫慕烟,玄慕烟。
她很乖,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师父和我摆弄药草,甚至还会爬到凳子上帮忙晾晒,会挽着小小的竹篮子一片片的捡起落在地上的花瓣,会甜甜的叫我,子墨哥哥。
师父很疼我,却似乎不太喜欢慕烟。每每得了一些好玩的物事,总是随手丢给我,完全不理会身边泫然欲泣的小女儿。于是我常常趁师父出门的功夫,带着小师妹去不远的湖边玩耍,采来漂亮的花儿给她戴在头上。
师父,师妹,还有我,那些普普通通,闲云野鹤的日子,到现在为止都是我记忆里最美的光影,我曾固执的以为,这就是我要守护的天下。
直到次年的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那天,师父心情出奇的好,在城里最好的酒楼买了很多菜,还提了一坛新酿的菊花酒,吃饭的时候,他把慕烟抱在膝上,在她嫩藕般的手腕上套上一个嵌着宝石的镯子。
师父喝了很多酒,我感觉到他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有了淡淡的醉意,他从背上取下一直套在罩子里的长剑,在手里仔细的摩挲着。
他说:“子墨,你知道碧悠谷吗?那里很美,非常美,有大片大片的铃铛草,恣意的盛开着,无所顾忌,对了——”
师父不再讲话,眼神远远的飘散出去,他似乎忘记了身边的事,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我不懂,但是我知道,那一定很难忘,很难忘,我也再没有机会问他,什么对了,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
街上的更夫敲过四下,刚刚过了亥时。
师父喝下最后一盅酒,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剩下的饭菜,便被师父用银针封了穴道,藏到了院子的柴垛里。
我不能言语,也无法行动,只能呆呆的躲在柴草后,透过柴禾的缝隙,看着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