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大佬突然想恋爱》梅里洲

7、第 7 章 白水宫

　　白水宫在浮山半山腰位置，说叫是叫宫，其实除了为首的一座灵鉴宫有点气派外，后面其实就是大一点的普通几进的院子，像是富贵些的市井人家。白水宫现任宫主主白一水，据说已修至魂印归一阶段。只要在他面前的是个活物，基本上他能把这个活物的魂魄抽出来随意的“织”成一匹布，还带“刺绣”的那种，再给塞回去，这活物的生死、记忆、感情和认知，都取决于白水宫主给他“织”的是什么了。但好在白一水不是个喜欢捉弄魂魄的恶徒，只喜欢操心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的修炼，瞎编些什么《百物灵谱》、《化形天工术》之类的，毕生致力于争取点化几个小妖，助他们修个人形什么的，就当给自己生孩子了。白一水努力多年，自身修行节节高升，奈何身边就是没有任何小妖修成！宫里样的花花草草、阿猫阿狗的，这么多年也只能算通点人性，连开智的都没几个。白一水虽然沮丧，但也常常开解自己，都说修行要天时、地利、人和，许是目前还有欠缺，自己要沉住气，不能灰心，宫里小灵物们还指望自己呢。也许是上天开眼，看白一水也确实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儿，年前的一场大雪，白水宫终于由来第一个化形的妖，但却不是宫里养灵物中的任何一个。
　　当时，浮山一带几乎被雪盖的严实，各座山间都是白茫茫一片，各殿、各宫、各司，平时还能见到人影走动，此时白雪皑皑，除了负责浮山一带巡视的四个司还在恪守职责，偶尔飞过之外，几乎见不到有人活动。白一水或是在山间踏雪闲逛，或者抱着手炉，里面装着从地火宫顺来的火精石芯，窝在殿门前看着漫天飞雪，好不自在。某日，天色已近黄昏，大雪已停，远处甚至隐约有金红的晚霞挂在山头。白一水窝在殿前榻上剥干果，一直灰色苍鹰立一旁卧榻的扶手上，白一水剥出一颗，就递到苍鹰嘴边，苍鹰坦然衔果子起吞下。
　　“霜羽，你也不小了，为什么还这样子？”白一水突然开口道，质问面前专心吃果子的苍鹰，“你从小就最灵活、最聪明，我一直以为你会修出点成绩来，成为白水宫第一个修出人形的，结果呢？”，白一水一边剥果子一边对着霜羽叨叨叨，“结果你现在只能跟着四方司当个巡山的，”哎等等，是不是说的有点重了？白一水赶忙腾出一只手撸了一把霜羽的小脑袋，“不是说你现在做的不好，有你们四方司，浮山才能清净，”说着又喂霜羽一颗干果，“只是以前我还以为你会...唉。”
　　白一水说着感觉心里闷闷的，放下干果，架起霜羽来到殿外，沉默片刻，突然怒指苍天大声喊道：“为什么就没个修成人样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给我来个会说话的啊！！”片刻后，声音在山间渐渐消散，白一水觉的顺畅了点，刚想转身回殿，咦，怎么感觉周围怪怪的啊，白一水看着远处已有点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疑惑道。突然，手臂上的霜羽毫无预兆起飞，慌不择路的快速朝山下飞去，眨眼间就不见踪影。
　　“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啊，不打招呼就直接走了？”白一水对着霜羽消失方向喊道，但声音竟然没有扩散开来！像是周围的空气在一波一波的向白一水涌来，本该外散的声音也被阻挡回来，不待白一水抬步想看看周围怎么回事，天上突然就下起大雪，像是半空中冒出雪花就开始往下掉，群山间四面八方像是有被风卷起的雪浪，朝灵鉴宫奔涌而来。不一会儿，天地间被白色雪浪填满，只剩下灵鉴宫前这一小块地方，像悬浮在水中的一个独立的气泡。浮山不会有危险，白一水心里很确信，所以也并未慌张，只默默看着面前的奇像。突然，一小股由雪组成龙卷风从周围茫茫雪海中出现，来到白一水面前，龙卷风渐渐降低，周围雪花扑簌的声音中渐渐出现一个有节奏的声音。这个声音每个人听了都会懂，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正是心跳声。白一水不由屏住呼吸。龙卷风渐渐慢下来，风卷着乱飞的雪像是渐渐收紧、压实，一个人形缓缓浮现。
　　罗雪跟着白一水走在山间小路上，初夏时节，山里风景很好，有趣的东西也很多。
　　“见都没见到？”白一水走在前面，时不时的拨开路边长出的树枝，问身后的罗雪道。
　　“没有，小白说帝君在中庭里站了很久，也不理他”罗雪在后面答道，“然后突然又回了寝殿，把小白关在门外，一天没出来”。
　　自上次回山后，勾鸿帝君就在石破殿内闭门不出，这都快二十多天了，至今没露面，白一水去过一次石破殿，到了殿外就听到小白在里面大吵大闹，转身又回来了。上午有差罗雪过去看看，小白也只说帝君很久没出门，在中庭入定了很久，昨晚才回寝殿。
　　“听你的描述，你们这两次下山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啊，”白一水边走边疑惑道，“怎么就是感觉怪怪的呢，雪儿，你再讲讲你们这两次下山遇见的人和事，有没有你觉得奇怪的？”小路左转向下，前面这段大树开始变少，视野渐渐开阔，偶尔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和蓝天白云，白一水放慢脚步，边看边走的问道，虽然他知道可能问不出什么，毕竟每个人的视角和感受不同，对奇怪的定义不同，更何况是罗雪。
　　罗雪出身奇特，不通人情，白一水就像带孩子一样，一点点的教她，想让她慢慢变成正常人。罗雪每次跟着勾鸿下山回来，白一水都要罗雪讲讲讲讲讲很多她下山的见闻，还要罗雪说说自己的感受、看法或者疑惑等等。罗雪可以不饮不食、不眠不休，师徒俩一问一答，你来我往，渐渐也不只是限于哪趟下山的见闻，有时可以聊上几天几夜，一直到白一水要休息为止。
　　“我觉的奇怪的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罗雪答道，前面草丛中开始出现花朵，罗雪也学着白一水，时不时的揪一朵拿在手里，“师父，草丛里的花为什么不说话？”看着远处越来越多各式各样的花，罗雪突然问道。
　　“它们不会像人一样讲话聊天，但也能简单的互相传递信息，比如散发一些味道之类的，大多数时候我们都不了解罢了”，白一水答道。
　　“太和门的两位真人成亲时，要用红色的花吗？”罗雪摘了几朵红色的花攥成一束抓在手里，突然问道。
　　“啊？嗯...《檀城风俗杂谈》你看到哪了？”之前白一水新收了些南面几个城池的风物志、风俗杂谈之类的书，师徒两人都看了好一阵子，白一水到现在还没全部看完，《檀城风俗杂谈》就是其中一本，白一水以为罗雪想起书里的内容，突然发问。
　　“我好像看完了这本，里倒有几段提到过，当地新人成亲时，花轿上会装点新鲜的红色花朵避煞，不过鲜花太贵，一般人家多系点红绸也行，”白一水边说边揪了一朵红色的小花朵，“至于太和门的两位嘛，都是修行之人，还是同门，可能没那么多讲究，也许连花轿也不用呢”。
　　“那帝君和颜涟真人成亲时，也不用鲜花吗？”罗雪跟在白一水身后，听了他的回答，边垂头拨弄面前一簇花草边追问道。虽然说不清楚，但罗雪很喜欢在山里采花，如果帝君成亲时要用花的话，她可以一个人就把浮山一带薅秃了。
　　“也不用吧，没那么——等等！！”白一水一个急刹停步转身，“你说什么?！你刚刚说的什么？”
　　“帝君和颜涟真人成亲时，要用鲜花吗？我可以采。”罗雪答道。
　　“帝君...帝君和颜涟真人成亲？太和门的颜涟真人？想帮你赶走狸猫的那位？他们为什么成亲？你为什么这么说？发生么过什么事吗？”白一水震惊的一连串的问号，此刻他真希望罗雪多长两张嘴，一瞬间都给他解答了。罗雪近两次回山后，都和白一水说山下的各种见闻，提到过遇见了两次太和门的颜涟真人，说是个气质除尘的剑修，与帝君似乎聊得来。最近这次在聚城清祠山，罗雪第一次见到狸猫有些不适应，这位颜涟真人还想帮她解围来着，似乎是个和善的人。
　　“帝君每次见到颜涟真人，都问他是否愿意与自己结为道侣。我在《仙途有你不寂寞》上看过，这种最后都会真的成亲变为道侣。所以帝君和颜涟真人会成亲，我可以给他们采浮山的鲜花。”罗雪平静叙述，有理有据。白一水听老脸一红又一绿的，《仙途有你不寂寞》虽然没有淫词艳语，但真的不适合小孩看啊！
　　要不是知道二甲殿剑尊此刻还在等候着，白一水真想立刻冲进石破殿问问怎么回事！冷静片刻，白一水领着罗雪一会上坡一会下坡的继续向前走，并让罗雪把这两次帝君和颜涟真人遇见和相处的过程仔细讲了一遍。白一水一边听一边思考，背上一阵阵的汗毛耸立。
　　天色渐晚，山里虫鸣鸟叫，热气渐渐消减，花草树木香气弥漫。白一水带着罗雪走走停停，终于到了二甲殿外，殿内立刻出现一个人影，正是剑尊花灵俊。
　　“剑尊”，白一水上前行礼，罗雪也在身后稽首。
　　“不要拘礼”，花灵俊扶了下白一水，又看向她身后的罗雪“雪儿灵动了许多，”说着拍拍白一水肩膀，“想必你费了不少心”。
　　白一水点点头，把罗雪招呼到自己身侧，跟着一旁的花灵俊向山崖边走了几步。花灵俊立在山崖边，望着远处的高峰沉默片刻，一把巨大古朴的剑影渐渐在高峰前浮现。
　　白一水向前半步，抬手结了一个复杂的印，打向着远处的剑影。渐渐地，剑影清晰了一些，像是有实化的趋势，片刻后停滞不变了。
　　看着远处的剑影依然残破虚幻，花灵俊站在崖前许久未语，不知过了多久才转身看向白一水。白一水立在一旁，看着突然看过来剑尊，虽然知道修为到了剑尊这个阶段，只要他不想，像普通人那样的衰老是绝对不可能的，但白一水还是觉得面前的剑尊一瞬间变“老”了。这不是容貌的变化，是一种说不清的，也许是眼神一瞬间出现的绝望的疲惫。
　　“变化不大，”白一水看着花灵俊说道，又下意识的接了句“但有长进，剑尊要沉住气，耐心等候便是。”
　　“是否还有...还有快一点的办法？”听了白一水的话，花灵俊沉思片刻，开口问道。
　　白一水摇摇头，又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忙开口道“帝君前段时间下山，遇见西北兽魂一族。罗雪说那个兽魂族的齐双河的魂兽不仅与他共用人身，还修出了狸猫和老虎的实体。我觉得兽魂族说不定有些魂魄生长的秘法，我正想着过去看看。”
　　花灵俊听了白一水的话，似乎又有了些精神，点了点头，“我不便离山，”说着又看了看罗雪，轻笑说道“二甲殿内你们自便吧，给雪儿挑些零嘴和小玩意解闷。”
　　“多谢剑尊”白一水忙谢道，又抬手拍拍罗雪，让她给剑尊道谢。徒儿，我们可以去二甲殿零元购了！那可是二甲殿啊！浮山第一宝库！
　　“对了剑尊，帝君这两次下山，额...似乎...额...”白一水心里还吊着勾鸿帝君和颜涟真人的事，这会见到他师父，不免想开口问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道侣的事吗？”花灵俊接道。
　　“您知道？那个太和门的颜涟真人？”白一水惊讶道，但转念一想这俩是师徒，感情还挺好的，知道也不奇怪。
　　“我知道有这个人，但不知具体是谁。他既然去寻了，想来应该不会找错，就是太和门这位了”，花灵俊回道，说着看了看远处的剑影已逐渐消散，回身看了白一水片刻，开口道“你直接去问他吧”，说着一转身便消失了。
　　呼...花灵俊走了，白一水轻舒了一口气。剑尊虽然飞升失败了，但当世第一剑修这山一样的威压！若是在外行走，想必剑尊会刻意收敛，但在浮山上，在他自己家里，他根本不费这心思了。这威压实在让人招架不住，至少白一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