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少女》范文苑

3、Chapter 02 羽贺清音，天使还是恶魔

　　满眼的厮杀，血淋淋的一片。
　　“小姐，小姐……”急促的呼喊终于帮我赶走了梦魇。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全身散架似的难受。我转了转眼珠，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精致的日式房间内，身下是软软的榻榻米，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
　　“大人，这位小姐已经醒了。”身边的女子惊喜的拉开房门，迈着日本女子特有的小碎步往外走去。
　　门口的阳光被遮挡了一大节，待我看清，才发现是月光下那张精美绝伦的轮廓，他嘴角绽放出一朵明朗的笑容，宛如阳光穿过阴霾直射下来的光线，一瞬间温暖心房。“你醒了？”他走过来，盘腿坐在我身边，屋外的人安静的拉上拉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我迅速坐起身，拉过被子护住自己，靠在离他最远的一个墙角里。说真的，日式房间一般都很小，即使最远也只有几步之遥。我紧紧的盯住他，他幽深的眼眸中没有半丝不悦的情绪，空气变的有些惨绝人寰，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滚动。
　　“你是哪里人？不是京都人吧。”他不理会我的冷漠，照旧淡淡的询问着，有股跟老朋友交谈的味道，“来京都做什么？”
　　我干脆把头别过去，惊恐在我心中逐渐变大，反抗他，他会不会一刀砍了我？
　　“对不起，让你看到了很不好的事情。”他略微俯身，真诚又不失身份，优雅又不失尊严，“羽贺清音向你道歉。”他脸色没有一丝变化，白皙的脸上夹杂着凝重。
　　羽贺？在日本是个不大常见的姓氏呢。看着他俯身的一瞬，仿佛自己就是魔鬼，在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纤弱少年。这该死的想法，难道我的脑袋死机了？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他依旧不死心的追问，“总不能一直没名没姓的叫。”
　　我觉得自己快要被他逼疯了，索性用被子蒙着脑袋，我讨厌看他如沐春风的微笑和琉璃飞转的眼眸，它们实在太具有欺骗性，我怕自己轻易透露出自己情况。毕竟在整个日本，我无依无靠，甚至全世界我也无依无靠了。
　　“难道听不懂日语？”他恍然大悟一般。
　　我差点笑出声来，我也算半个日本人，怎可能听不懂日语。被子里氧气不足，只好又把脑袋探出。他安静的起身，准备离开。
　　“我要离开。”我对着他的背影，不卑不亢。这是我的权利，我没必要低头。
　　他的背影稍稍晃了晃，犹如落进池塘的樱花瓣而荡出的阵阵涟漪，美的不可方物。他回头，朝我灿烂一笑。“可不可以换个要求？”
　　恍惚了自己，也恍惚了灵魂。他的意思是不肯放我走了？为什么？我对于他没有任何意义，既不漂亮也没有利用价值，他留下我是为了让我吃闲饭么？
　　我把女仆送来的料理连带碗碟统统砸烂，女仆战战兢兢的跪在那里。我不是跟她过不去，而是跟日本料理过不去，我讨厌吃那个。肚子叫了一遍又一遍，躺在榻榻米上快要虚脱。羽贺不准我离开，可我也没必要饿死呀。或许真得应承古人那句既来之则安之。
　　身上是一套干净简捷的雪段和服，貌似是当作睡衣来穿的。四月初的天气，夜里还是有些寒冷的。院落中的柳树和樱花树相互交错，影影绰绰，很有古代日本特有的浪漫。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月光一泄千里，似乎就是李大诗人所描绘的疑是地上霜吧。微风吹过，樱花漫天飞舞。
　　樱花雨中，一位白衣少年，静默的伫立。长长的头发散在身后，随着微风肆意起舞。在21世纪的日本竟然还有这样古典的美少年，他该是云彩彼端的神仙吧，也许是无意中坠落在人间。
　　“听麻美说，你没有用晚饭。”他转过身，把孤独隐匿在了静谧的夜色中，“想吃什么，我做给你。”他想了一会儿，“怀石料理怎么样，是我最拿手的，还是做甜点给你。”
　　面对天使一样的羽贺，我甚至不晓得说什么好。平心而论，这是个能带给人无限遐想的少年，可潜意识总是有些畏惧他，畏惧那个手持太刀杀人不眨眼的他。假如忽略那骇人的一幕，或许我真的会心动。
　　他幽幽的叹口气。“隔阂一旦形成，就再也不会消失了呢。”他把身上披着的外衣给我穿上，动作虽然温柔，却不容置疑，带着唯吾独尊的气魄。
　　“我，不大能吃惯日本料理。”我还是想摒弃他的身份和他手中的刀，“能告诉我厨房在哪里么？”
　　他嘴角的弧度上扬的恰到好处，“我带你去。”他毫不避讳的牵起我，“正好我也饿了。”他猛然一停，我不负众望的撞上了他的背脊，他恶作剧似的轻笑，“是你做呢还是我？”
　　厨房里，我和他一阵折腾，已经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我抱怨能做中国菜的食材太少，勉强做出了三道菜。而那个可恶的家伙占着天时地利人和，竟然真的做了一桌怀石料理。我啧啧称赞他的贤良淑德，他如果是个女子也一定是标准的日本持家型女子。他又端上一杯茶给我，我尝了一口，有点类似红茶的味道。
　　“这个是煎茶，应该比较对中国人的胃口。”他得意的说，好像一个正在等待给予鼓励的孩子，“怎么样怎么样？”
　　我用手肘撑起下巴，“我说羽贺大人，您为什么这么贤惠？”说完我便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个不喜欢按理出牌的姑娘。
　　怀石料理的味道很鲜美，原来，并不是所有的日本料理都有芥末这种东西。羽贺清音，迷一样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