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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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迷妹们的礼物都被我扣下了，还有那一堆肉麻的话，我都没法儿拿给你看。”徐央又在包里抠抠搜搜，“但最肉麻的一封，我给你带过来了。”
蓝迟接过来，惯于锋利张扬的字体，一看就是出自他们的班主任之手。
“我看了都要泪两行啊，老班是真稀罕你。”徐央啧啧几声，“亏他还是我亲舅舅，看着我长大的，一张小纸片都没给我写过。”
蓝迟被他逗乐：“谁让你这外甥总带头惹事儿。”
信的内容他没敢仔细看，匆匆扫了几眼就塞进了兜里，“替我谢谢老师。”
“看着你的面子上，我争取毕业之前绝不跟他顶撞。”徐央的声音放大了些，又赶紧捂着嘴，张老太刚刚睡下。
“哎，姥姥身体怎么样？”徐央问。
“看着还可以，但她最会演。”蓝迟说，“上次跟她提了一下去医院检查，立刻脾气就上来了，我得隔段时间找机会提。”
徐央点点头，又问起蓝迟工作的事儿，蓝迟把最近画的图给他看，徐央连呼了好几次牛逼，“这要是让罗锋看到了，他肯定又犯病。”
又贱兮兮的说：“我倒是挺想看他犯病的样儿的。”
“算了吧，能躲就躲。哦本来想带你去齐哥的玻璃店看看的，还是等下回吧。”蓝迟说，“齐哥那脾气，要是听到罗锋那阴阳怪气的，当场都能把他脑袋铲平。”
徐央嘎嘎笑起来，“能想象，能想象。”
“哎我还挺想齐哥的呢，好久没见他了，他之前不是还对你······”话及时刹住车，又僵硬的调转个头，“齐哥为啥弄什么玻璃啊，真不是他的风格。”
蓝迟一时没接话，大概是顺着他的话想到了某人。
徐央弯腰吃着草莓蛋糕：“哎呀真好吃，甜，楼下小姑娘真会买。”
“我也不清楚。”蓝迟半响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弄着玩的，过几个月又不知道该跑哪儿去了。”
“真羡慕，这潇洒如风的性格。”徐央嘴里叼个叉，“不过我以后的人生，我都想好了。”
没舔干净的奶油叉子往蓝迟身边一戳，语气坚定又中二：“我就跟着你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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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绘绘起晚了，被她妈妈一通电话轰炸，本来昨晚闲聊就没睡好，小公主脾气也大，边穿衣服边对着电话吵架。
等她弄好云织说要下楼叫车，谭绘绘忽然道：“去昨天那家店吧，我想喝奶茶。”
云织：“你不是说不好喝？”
谭绘绘：“我昨天又回味了一下，还挺好喝的。”
早上店内还供应三明治，但服务生不是昨天那个，谭绘绘气鼓鼓啃着面包：“太倒霉了，还想临走之前看看帅哥呢。”
“吃你的。”
谭绘绘看着云织，纠结要不要说要到蓝迟号码的事儿，“织织啊。”
“嗯？”
“哦，那个，”谭绘绘莫名有些别扭，也不知道在纠结个啥，忽然从玻璃窗外瞥到一抹蓝，比早晨的空气还清新，瞬间脱口而出：“你不用送我去高铁站了。”
“你确定？”云织问。
“嗯嗯，十分确定。”谭绘绘道，“我能自己来，也能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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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豪气，但告别的时间着实有点长，司机大哥按喇叭催了好几次，又被谭绘绘满脸的眼泪和鼻涕给吓了回去。
谭绘绘一定要云织跟她保证，中考结束之后会回宁城。
云织心里不如以往那么坚定，倒不是如绘绘所说想留在宿丘，由始至终她都不喜欢这座小城。
她只是担心变故。
老天似乎很爱跟她开玩笑，一旦她特别特别想要什么，就会各种被毁掉，各种不如愿。
这种想法也很消极，但她一时还摆脱不掉。
她自然不能跟绘绘说这些，只能按照对方的心意点头。
会回去，会回去。
磨磨唧唧终于坐上了车，谭绘绘还不忘从车窗探出头演离别愁绪，云织配合着挥手。
“出发了啊。”司机大哥贴心的说。
谭绘绘唔了一声，朝那边大喊：“织织，要记得想我！”
距离一点点拉远，蓝迟也出现在云织身边，谭绘绘的手挥得更起劲了，努力想给这位帅哥留下点印象，可惜帅哥没回应她，反而和云织说了什么后，在她面前蹲下身。
以谭绘绘极好的视力来看，他是在给织织系鞋带。
谭绘绘坐回了座位，呜咽声陡然停了，鼻腔残留几下哼哼唧唧后，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这幅模样更可怜了，不太忍心道：“这么舍不得离开朋友啊。”
“啊？”谭绘绘愣了一下，又点点头，“是呢。”
写着号码的便签纸放在书包最里的夹层，和身份证、现金排在一起，叠成一个白色的小方格。
写得仓促，十一个数字几乎要飞起来，谭绘绘又欣赏了一遍，接着——
一点点，将号码撕得粉碎。
谭绘绘太了解自己了，留着号码，她肯定会忍不住联系，为自己联系。毕竟是太难得一遇的美男子，她才不会轻易放弃。
只是，如果是和织织相关的，她连试都不要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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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蓝迟在自个面前蹲下，手指绕着她的鞋带，云织心里咯噔一下：谭绘绘这个傻子，干嘛乱讲系鞋带的事儿。
低头，头一次这么直观的看见他的发顶，头发好黑好多啊，以后应该不用担心脱发，发顶的重心还有一个小小的发旋，挺可爱的。
啊，系完了，看不到了，又只能微微仰视了。
哎，什么时候能长高点。
“想什么呢。”蓝迟看着她，笑容清浅，“和朋友分开不太高兴吧。”
“啊，是有点。”转移了话题，云织感觉自己的脸颊稍微退了烧，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但已经比第一次分开要好多了。”
她不像谭绘绘那么会表达，但对好友的不舍都是一样的。
云织问：“你朋友也都回去了？”
蓝迟嗯了一声，“本来打算多玩几天，但临时有事。”
高三的功课耽误不得，罗大班长要回去补习，“痛苦”的表示没法再享受假期，学习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徐央在一边翻白眼说自己没压力，不用回去。
罗锋提醒他，这次的补习老师是徐妈妈牵头找的。
徐央靠了一声，转头给他妈拨电话。
罗锋找到机会单独和蓝迟说话，语气还挺真诚：“蓝迟，我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不算好。”
“但现在，既然我们已经不在一个跑道上了，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新交个朋友，”罗锋说，“以后你有任何困难，随时都可以找我。”
蓝迟笑了一下，也是头一次和罗锋说了真心话。
“班长，我们做不成朋友，这和跑道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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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织其实对蓝迟的事情很好奇，上次的朋友是混混大哥，这次的两个男生明显是学生。
怎么认识的呢？蓝迟以前真是小混混吗？
她想象不到蓝迟无所事事在街上闲逛，不太正经，有点小坏，穿着异类的模样。
可怜的小孩对“小混混”几个字的想象力也仅限于此。
她不想不知深浅的打探，如果和蓝迟的关系再亲近些，说不定可以得到朋友的知密特权。
“想什么呢。”蓝迟在她面前挥了挥，“你着急回家吗？”
“啊？”
“不着急的话，”蓝迟说，“帮我试两杯饮料，我做得还不太好。”
“你做得很好喝啊。”云织想了想又道，“好，我帮你试。”
尝了一杯奶茶和一杯水果茶之后，云织有点怀疑这人是故意请她喝的。
“你真的是昨天才上班？”云织不敢相信。
蓝迟笑了，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老早就会了，这个很好做。”
看来是真的请她喝的。
喝人的也手短。
云织摸摸口袋，还好还有点现金，立刻以不容商量的气势点了一份三明治套餐。
然后把套餐里的咖啡分给蓝迟，她不喜欢咖啡，而且差不多喝饱了。
早上的客人不多，云织咬了一口三明治，把口袋里的袖珍单词本拿出来，问蓝迟：“我看会书行吗？”
蓝迟抿了一口咖啡说：“顾客是上帝。”
云织笑了笑，默读了两个单词，又悄咪咪的问：“那上帝这几天都来可以吗？”
蓝迟：“你这个上帝未免太好说话了。”
“我想在这儿写作业。”明天开始秦树也放假了，云织不愿意在家里承受低压气氛。
“国庆假之后又是月考了。”云织说。
蓝迟想起来：“学霸是要拿第一的啊。”
“对啊。”云织站起来，准备去窗边找座位背单词，又不太真诚的补充道：“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蓝迟哦了一声，手上已经忙活起来了，弯腰在柜台下拿杯子，脖子上的硬币项链垂下来，闪着银色的光。
这项链他一直戴着，有时候会收到衣服里去，对他应该有很重要的意义。
云织瞎琢磨了一会，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手里的单词本，nightmare，椅子向后拉开，坐下，听到有人说话：“真巧啊，你也在这儿。”
Nightmare,nightmare.
云织嗯了一声，又低头看她的书。
俞亮将手里的资料卷成圈，在桌面上敲了敲：“新打印出来的宝贝，跟你分享一下怎么样？”
“不用。”云织说。
俞亮似乎已经习惯云织冷漠的态度，还很自来熟的在她对面坐下：“你平时都来这里学习吗？我们有几个朋友平日会约着去麦当劳刷题，大家也互相交流下经验什么的，我觉得挺有用，你也一起来吧。”
云织摇头，视线都没挪一下的。
俞亮继续道：“你考虑一下呗，我真觉得一起学比一个人的效率高，而且还能交交朋友，你这样信息太闭塞，其实没有多大好处。”
云织道：“不劳你费心。”
俞亮笑着说好吧，又问：“月考准备得怎么样？感觉你这次好像很有信心啊。”
语气轻松，却带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紧张。
最近班上的变动不少，作为班长，俞亮对此一清二楚。
所以他紧张，甚至有些害怕。
偏偏云织又不是个会谦虚的，知道俞亮的目的，很直接的点头：“非常有信心。”
“啊？”俞亮没料到她这么说，还没反应过来时，下一句又跟着来了——“你的宝座不稳了。”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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