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的那年风正好》阴十月

11、第11章 大扫除

　　一般成人社会生活中，表达歉意的方式是请吃饭赔罪。上学的时候呢，就是请喝水，水的价格和你想被对方原谅的迫切程度成正比，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土豪从来不在乎价格，怎么贵怎么来。
　　夏海洋拆开脏兮兮的纸团，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我请你喝水”，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结果就这么一句话，言简意赅。他顿感无语，翻了个白眼就扔进了课桌里。
　　梁爽这边心里有点忐忑，她抽风写个什么破纸条，这可倒好，一事未平又起一事。这倒霉程度让她想起来新闻上那个被雷劈过7次，还上了吉尼斯纪录的倒霉蛋，她这会儿的心情和他也差不多，虽然人家是涉及生死的，自己就是一件全宇宙生物了解后都直呼太过普通平常的小事，两个没什么可比性，但是！大家对自己倒霉的感受还是大致相同的嘛。
　　梁爸说过一句名言，当你觉得自己要走大运的时候，那你肯定要倒霉了，当你觉得你要倒霉了，别怀疑，你绝壁就是要倒霉了，这就是时也，运也，命也！说完还要摸两下自己的小胡子，丝毫没察觉到他那阿拉丁同款的两撇胡子配上他夸张做作的表情，有多滑稽。
　　最后一节课，贾魔头夹着教棍慢慢悠悠的挪进来，猛敲了几下讲桌，桌子上粉笔盒虎躯一震。可怜第一排的同学天天吃灰，也可怜自己，该讲桌是用班费买的第三个了，前两个都死于老师的手下，论击打次数和破坏程度，贾魔头功不可没，贡献最大。
　　“静一静，明天教育局检查，这节课全体大扫除，男生负责拖地摆桌子拖地，女生负责擦窗户，班长分配一下，放学前弄好，弄不好的就自己留下来弄”说完就夹着那个棍就走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急着早退。众所周知，桃州中学的全体大扫除就是默认给班主任放假，允许早退买菜带孩子。让学生们放松脑袋，锻炼身体，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四人一组，两男两女，美其名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班长秉着就近原则，梁爽亚亚凭着优越的地理优势被分配和后桌两男生一组，也就是夏海洋和林凡。一伙人站在过道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干瞪眼。
　　亚亚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傻站在这干嘛，乘凉啊”
　　林凡回嘴：“你管我们，你不是也在傻站着嘛，怎么着，等男朋友呢”
　　“我等你大爷”
　　“别别别，我大爷可看不上你这样的，你呀就适合找个暴力男，不听话就打你一顿，好好治治你的狗脾气”说完就一溜烟往外跑，气的亚亚在后边一边怒吼一边追。
　　留下剩下的两人接着干瞪眼，气氛尴尬，这时候就看谁脸皮厚不怕尴尬，显然梁爽还没修炼到家，没等一会儿就赶紧贴着过道的桌子跑教室后边拿拖把去厕所了。夏海洋扭头看了看，就坐到凳子上趴着睡觉。
　　梁爽吃力地拎着沾了水的拖把回到教室，就看见自己的搭档舒舒服服的睡觉，气的不行可又没办法，自己理亏在先，，纸条的事还没完呢，自己理亏在先，不敢再去招惹他。没办法，命苦，只能像古代的丫鬟一样，悲催的拖地了。
　　小县城的中学不像市里的，到现在还铺着大理石地砖，每次大扫除都要先撒点洗衣粉用水冲一遍，最后用拖把拖一遍才能弄干净。梁爽之前都是擦玻璃的，根本不知道要撒多少洗衣粉，这会，拎着一袋洗衣粉犯愁。
　　“要不多撒一点，撒少了也弄不干净啊”梁爽自己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
　　教室里声音吵吵嚷嚷，夏海洋在吵闹的声音里换了姿势又睡了，没有一丁点要起来帮忙的意思。
　　梁爽没办法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他们负责的过道里，撒了一袋洗衣粉，然后就拎了拖把哼哧哼哧的拖起来。
　　夏海洋迷迷糊糊闻到一股味道，有点像小卖部卖的廉价香水，又有点像上海老牌的硫磺皂味，总之味道很怪又窜鼻子，在这种强大的物理攻击下，立马清醒。
　　地上全是一块一块的洗衣粉，始作俑者拿着一把半干的拖把乱比划，怒气蹭蹭往头上涌，
　　“你做事不带脑子的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这零件，拿个拖把就是干活啊，不知道以为你在这耍猴呢”
　　“你还好意思说我，趴桌子上睡的像死猪似的”
　　“我，死猪？” 夏海洋抬着眉毛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个死猪，拖地是我的活吗？老师说了女生负责擦玻璃，我好心好意帮你干活，你还倒打一耙，你不是猪是什么”
　　梁爽深谙吵架最重要的是气势，气势到位了，管你有理没理架就赢了一半。虽然自己之前忘了贾魔头说的女生擦玻璃，男生拖地，但是只要吵架能想起来就够了。招不嫌烂，管用就行。
　　“呵，看不出来你这么乐于助人啊，那你接着干吧”说完拎着书包就走了。
　　就走了，直接就走了。梁爽仰天长啸。
　　同学赵楠站在凳子上后头说：“小爽，你鬼叫什么呢”
　　“你不懂，胜利的果实总是是苦涩的，高处不胜寒啊”
　　“寒不寒的我不知道，但是同学，还有十分钟就放学了”
　　“什么，怎么这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问的好，欧洲有个伟人曾经这样说过，时间是无声的脚步，不会由于我们有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而稍停片刻”
　　“你别掉书袋了，快来帮帮我”梁爽急忙说道
　　赵楠走到过道“啧啧啧，你真够了，倒那么多洗衣粉就算了，不知道用水冲完再拖地啊，你拿一拖把拖的这么起劲，脑袋秀逗了啊”
　　“ 我严重怀疑你和那个夏海洋是一伙的，说的话一样一样的”
　　“这叫什么，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对了，他人呢，你们不是一组的吗”
　　“被我气跑了”
　　“祖宗，你可真是祖宗，亚亚林凡那两人呢”
　　“那两人刚还在这呢，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两小混蛋肯定溜了，得，谁让我碰上了，我先把玻璃都擦完，你去接盆水把地先冲一遍。”
　　“咋冲啊”
　　“咋冲？把水倒地上不就行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把水弄干净，再用拖把拖干净啊”
　　赵楠大声说完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可别问我怎么把水弄干净”
　　一副你敢问我就杀了你的样子，看的梁爽特别想笑，为了不挨揍，连忙抿了抿嘴巴。
　　“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笑的”
　　“现在，就现在，一副皮不笑肉在笑的鬼样子”
　　这事真不怪梁爽，赵楠这面目狰狞的样子是真的好玩，她长得像一个年画娃娃似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可爱的要死。换成谁看见这么一可爱的娃娃气的瞪大眼睛撅起嘴，都想去揉两下她的小脸蛋，她梁爽的定力已经够好了，愣是一直忍住没笑好嘛。
　　看到赵楠气鼓鼓的样子，梁爽一把抓住赵楠的胳膊，撒了撒娇
　　“嘿嘿，你肯定是看错了，我哪敢笑我的救命恩人，跪谢都来不及了，亚亚那个臭不要脸的早脚底抹油溜了，还好有你，不然我就完了呢”
　　赵楠听着这口气，浑身一激灵。
　　“好肉麻，你正常点说话，恶心的我差点把午饭连带着早饭一起吐出来了”
　　梁爽立马正经：“收到，长官”末了，还来了一个wink,结果没什么天分，挤眉弄眼的把赵楠逗乐了。
　　“好了好了，赶紧干活去，我俩今天加班是免不了，抓紧时间早点做完回家”
　　“好嘞”
　　梁爽屁颠屁颠的拿着盆忙着接水去了。
　　放学铃声老早就响过了，教室就剩梁爽和赵楠两人，一人拿着一个拖把在干活，
　　赵楠累的捶腰：“梁爽，你怎么放了这么多洗衣粉，这都拖几遍了，怎么还弄不干净”
　　“我也悔不当初啊，谁知道这洗衣粉这么难拖啊，我要是知道我连它的边碰都不碰”
　　“天马上就黑了，再不回家，我老妈电话一准打到贾魔头那去”
　　梁爽看了下窗户，太阳快下山了，阳光也快没了，于是说：“阿姨这么猛，要不你先走吧，我再拖两遍也就差不多了。”
　　赵楠有点担心：“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事，一会我爸来接我，让他帮忙一起弄，凭着老梁多年的经验，还怕弄不完啊”
　　梁爽了解知道她的脾气，不说个理由肯定不走，只好先撒谎把她支走，剩下的自己再慢慢弄。
　　“那好，我先走了啊，你到家给我打个电话”说完又不放心又强调一遍
　　“一定啊，千万别忘了”
　　“知道了，唠叨鬼”
　　梁爽把她书包塞到她手里，把她推出了教室。
　　夏天的晚上天总是黑的特别快，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陷入黑暗，像是来姨妈的少女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梁爽站在教室后边，看着一片狼藉的教室，手足无措。平复了一下倒霉的心情后，打开了教室的灯，拿起拖把准备把这该死的过道再拖一遍，突然，啪的一声，教室的日光灯灭了，梁爽吓了一跳，想起来整个教室就自己一个人，心里发毛。好死不死的，之前放假的时候闲着无聊，为了吓唬梁花花，逼着他和自己看了几部韩国恐怖电影，全是在学校里发生的故事，也不知道韩国导演有什么癖好，故事全是以学生为主，取材地点全在学校。大概是学校拍摄贼拉省钱，要不就是觉得电影受众都是学生，拍学校能让她们有强烈的代入感，为了票房不得已全部取材在学校，不然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一现象。
　　这会儿，梁爽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鬼，死法各式各样的，跳楼死的，淹死的，意外被杀的，还有把围巾绑在天花板的灯上吊死的.....
　　很巧的是，梁爽正站在一个灯下面，头皮一紧，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头上扫过来又扫过去，她看的电视剧里演上吊自杀的，一般最后的特写镜头就是人的脚在荡来荡去，这会儿不会真有个鬼把她头当成沙包踩来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