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BG】[张起灵BG]天不仁（已复更）》纹心是只小鸽子

89、第七十六章 筛选 对人命的筛

　　吴邪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承担起这种罪恶感，他的良心已经开始谴责自己了，但同时他也意识到，解雨臣、喻馥和张起灵，甚至是胖子都已经在默默地帮他把罪恶感降低了，如果不是他三叔非要他卷进来，很可能现在他还在杭州喝茶偷懒。
　　也就是说事实上，这几个人从来不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想到这里，吴邪莫名心里不舒服，但又不可否认的一松。
　　刚想完，一个伙计就上前，恭恭敬敬的对他道：“小三爷，都妥当了，现在就出发么？”吴邪能看出这个人眼里的殷切，他肯定是那种听说这里有财发的人，所以希望赶紧下去多摸点东西。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的人等会下去肯定是最先死的一批，兄弟，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但嘴上说的却是：“好，叫上你们花儿爷，准备下去。”
　　长话短说，进到泥里的时候吴邪才具体的意识到在这种东西里面游动是一件多么不易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艰难蛄蛹的泥鳅。并且在这种东西里下行，你是不能像在水里潜水一样直接头朝下进去的，因为翻转方向太困难了，等你大脑充血的时候再开始尝试翻身就已经晚了，转到一半就可能大脑充血而休克。但是张起灵显然很适应这种环境，下潜速度很快，吴邪心中暗骂，丫果然不是正常人。胖子在他边上，显然脸色也不是很好，令他意外的是，喻馥竟然在他边上，没有紧跟张起灵，吴邪判断她可能是怕自己下潜途中出意外，又或许是单纯想要给他营造一点面子，让大家觉得他真的是个领袖。
　　好吧，如果是这样，那谢谢你的面子，吴邪心说。
　　解雨臣没有看到，有可能在队伍后方垫后，像他这样的人其实很少走在队伍最后面，大多时候解雨臣这个名字都是作为领导者出现在各个场合中的，如今甘居人后，吴邪觉得这也是一种烘托自己地位的手段，不禁咽了口唾沫，心说你们别把我捧得太高行么，我怕我做出的蠢事还要拉着你们的一世英名陪葬。
　　正沉浸于胡思乱想之中，身边的泥浆忽然搅动了一下，他转头一看，发现胖子不见了，愣了一愣，下意识的把头转到另一边，只看到喻馥下坠的残影，才意识到这是到底了，接着脚下一空，也掉了下去。
　　下面全是之前的人下来带出的泥，一落地滑的要命，吴邪心中暗骂一声，赶紧稳住身形，抬头一看，这才终于看清这个被他三叔搞得异常神秘的墓穴，不，准确来说是陵，究竟是怎么一个样子。
　　其实一打眼看来很普通，墓道两边的墙壁有一些象征性的雕刻，都是一些鸟的纹路，应该是一种吉祥纹，因为太过普通了，整个通道里看起来最诡异的竟然是那一地的尸体。
　　此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胖子给他递了条毛巾，吴邪接过来，擦了一下潜水服上的泥，其实这没什么必要，擦也擦不干净，身上还是黏糊糊一大片，他觉得这应该只是一种心理安慰。
　　后面还不停地有伙计从泥里落下来，下饺子一样，但张起灵和喻馥已经打起手电往前走了，吴邪看了一眼胖子，后者也打上手电，对他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还把腰弯下来，特别像服务生在请领导。
　　这狗曰的又在整活，吴邪没理他，直接转头走在前面，很快赶上两人，用手势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张起灵指了指喻馥的手，吴邪低头一看，她手里正拿着一个粉笔一样的东西，在地上划了一条线。
　　什么意思，三八线么？还是楚河汉界？但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这应该是前面下来的人遇到异常情况的分界线，只要不跨过去，他们就暂时还安全。
　　喻馥画完线之后回头看着他，吴邪一愣，下一秒手里被塞了一张纸条，喻馥示意他偷偷看，于是他选择挤在他们两个边上，凑得很近才打开。里面是喻馥写的后续计划，他们推测这个会让氧气瓶发生异常的区域不会太长，但他们需要在屏气的情况下快速通过，并且迅速的丢弃氧气瓶，这样人应该就不会受到太大伤害。
　　吴邪摸了摸下巴，心说这是怎么推测出来的，怎么只有结果没有过程，难不成又是喻馥的那个第六感么？但此时肯定没法问，于是只能继续看。
　　在通道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跑起来，所以那些背了额外氧气瓶的人会慢一些，并且丢弃氧气瓶的速度也会比只背了一个的人慢，这就是他们的筛选计划，这样一来，他们不希望留下的人就会大量死在这一条甬道里面。而他吴邪要做的就是在到达对面之后表现出不太好看的脸色，然后对其他队员说：这里的危险超乎想象，大家要提高警惕之类的话，把这些人的死包装成一种巧合。
　　人家能信么？肯定不能。吴邪一边摸下巴一边想，这里的人都和人精一样，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所以喻馥他们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肯定就没有准备让他们完全相信，而是要形成一种微妙的威慑，真实意思应该是：不好意思啊，因为一场意外，你的同伙都死了。现在我们人多势众，你要是愿意继续跟着我们，那我们就带你们赚钱，要是不愿意，那你就自己思考自己的处境吧。
　　这确实是张起灵和解雨臣都爱用的套路，吴邪看完之后把纸条撕成碎片揉进泥巴里，心道果然，武力才是绝对的威慑手段。
　　思路明确之后行动就很迅速，不过十几分钟人就全下来了，吴邪余光看到解雨臣也落地之后就马上打手势：人都到齐了，氧气不多，抓紧时间前进。这种程度的命令没有人会拒绝，所有人都起身前进。
　　其实吴邪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全是汗，他太紧张了。幸亏潜水服还没脱，吴邪心说，不然他现在的脸肯定白的吓人。
　　越走近那条粉笔画的线他就越难迈步，总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在压下来。应该是他脚步不自觉慢下来了，身后忽然一只手搭到他肩上。吴邪转头，发现竟然是张起灵，对方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吴邪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安慰么？还是催促？但不管怎么样，他的身体好像确实放松了一些，与此同时胖子就给后面的队伍打手势，让所有人准备开始全力奔跑。
　　队伍里所有的人一瞬间全都绷紧了，这些人真的全都训练有素，基本全是老手。胖子手一动，所有人立即开跑，因为不知道具体要跑多远，肯定很多人的速度都有所控制，吴邪往边上瞥了一眼，发现喻馥和张起灵这两个人控制的最明显，他知道如果这两个人全速跑，现在所有人已经在闻尾气了。但他们俩控制速度的原因应该是不一样的，吴邪心说，其他人是准备好了长跑，而他们两个在队伍的最前面，此时应该是在控制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以便于最终的筛选。
　　快到终点的时候吴邪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比喻：牧羊，张起灵和喻馥就像两个牧羊人一样，中间这些伙计全都是羊，正处于一种相对盲目的状态，或者说的更直接一些，一种受人摆布的状态。所以命运也就和被牧的羊一样全凭主人的心意，想想多少有点唏嘘。
　　正在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档口，人群中间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就是如同下雨一样密密麻麻的落地声，掺杂着被淹没的闷哼惨叫。
　　筛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