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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心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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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在家里被赫佑逼着分手已经有一周时间了,这一周里魏妮一直在有意回避着阿泽,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又该以什么理由去拒绝他的表白,之前两个人相处得那么好,好像找怎样的理由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次跟以往不同,她没办法找好闺蜜们商量,要是找大玲,她一定会骂她“脑子锈透了”,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分开了七年的“初恋”的一句话,就要拒绝这样一个家世优越、上进努力、体贴温柔的优质男
而且到现在,魏妮的脑子都是乱的,她不知道赫佑是以怎样的身份和理由,说出让她分手的话,她也拿不准他的想法。
或许他只是一时嫉妒呢,以前的老相好要被别的猪拱了,心里可能有点不是滋味,但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吧。
可……如果他是认真的呢?魏妮又想起了七年前,他生气发疯时的样子。这个男人有时执拗起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最近活儿没有那么多,她正坐在电脑前发呆,阿泽发来一条微信,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魏妮回他自己身体不舒服,想回家睡觉——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拒绝他了。
担心阿泽会来工位逮她,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她就拎着包匆匆走了,互联网公司就是这点好,弹性工作制,不会强制你打卡,但是加班的时候也没有限制。
魏妮没有坐回湾区的班车,而是去了大玲家,她实在不想回家继续一个人发呆了。大玲今天调休,魏妮进了大玲的房间就钻进她的被窝,躺在大玲的床上唉声叹气。
“你怎么啦?工作累到了?”大玲纳闷魏妮怎么好像承受了多大压力一样,一直闷闷不乐。
“唉,没什么呀,就是心累。你说我要不要跟阿泽在一起呢?”魏妮反过来问大玲。
“你傻呀!那么好的条件,你再不抓紧就找不到这样的好男人啦,你别告诉我你个母胎solo有恋爱恐惧症吧,这么好做的选择你竟然蒙了”大玲用手戳着她额头,像教训女儿一样教训她。
魏妮气不过:“你才母胎solo,你全家都母胎solo,能不能不把我这么隐秘的事情抖落出来”。
她假装生气逗大玲,两个好姐妹拿起枕头就开始对打,魏妮也因为拌嘴,暂时把心里的烦恼忘记了。
跟大玲玩到快九点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每次跟她在一起都能忘记烦恼,有这样一个闺蜜在身边真的是三生有幸了。
回去的路上魏妮就在想,其实说她是母胎solo也没什么不对的,16、7岁那年的感情淡淡的,什么都没有挑明说,两个人互相知道彼此的心意就够了,一切都是那样暧昧而美好。
后来上大学了,赫佑终于回来了,却和自己高中最好的姐妹微微发生了那样的事儿,她气得当场打电话跟他断交,回了寝室就开始发高烧,回家修养了一段时间。
等病好了就发誓要忘了这个让人“恶心”的男人,所以关于这段前尘往事,她从来没跟大玲提起过。
但让她纳闷的是,当时她一个电话,就断了与他的所有联系,这七年都没有任何联系,怎么现在这个人又突然冒了出来呢?
出租车司机把车窗摇下来,跟魏妮说:“姑娘,你闻,丁香花开了,多香”。
窗外的风吹进来,魏妮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赫佑。
“是啊,我高中校园里也种了一棵特别大的丁香树,跟这里一样好闻”,魏妮心不在焉地回复司机。
魏妮到小区楼下都快十点了,她想着回家泡个澡就该睡觉了,迷迷糊糊地站在家门口开门,刚把门拉开,一个黑影就从楼梯间蹿出来,搂着她的腰闪进了她家里。
借着楼道里的光,魏妮看清赫佑的脸,身体发僵地被他抱着。
家门关上,两个人一起落到一室黑暗中,他把脑袋枕在她肩膀上,稍稍弓着背双手用力抱着她,仿佛要把她嵌进他的胸腔里一样。
他身上有极浓重的酒精味,她被他抱得太紧,他身上的汗,甚至浸湿了她的衣服。
不想跟醉鬼吵架,魏妮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想提示赫佑这样抱着自己很不舒服,也想趁机脱离开他的禁锢。
“分手了吗?”他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地问她,“名片给你了,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她听了在黑暗中翻了个大白眼,心想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出口的。
魏妮没回话,有些难受地伸手想推开他,戳了戳他的侧腰,刚把他推离自己几分,他就又马上贴过来。
试了几次,她终于不耐烦起来,不高兴地用力推开他,没想到直接给他推到了玄关墙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就不明白了,你凭什么要求我分手!”魏妮终于生气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这也是最近这一周她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赫佑靠在墙柜上,微微弓着腰低头,还保持着刚才抱她的姿势不说话,用发胶喷好定型在脑后的头发,因为汗湿的原因垂到了额前。
魏妮这才突然意识到,刚才他不是在抱自己,而是无力地瘫在自己身上,因为他太壮实了,又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几次都没完全推开,让她误以为他是在用力抱着自己。
她伸手去扶他的手臂,想看清他的表情,另一只手绕到自己身后去开灯:“赫佑你怎么了”。
客厅吊灯打开的瞬间,魏妮听到他闷闷的一声“别开灯”,再去看他已经顺着柜门滑落到了地板上,双腿岔开坐着,头快低到肚脐眼处,全身都汗涔涔的,好像刚被雨浇了一样,黑色的衬衫贴着皮肤,勾勒出他上半身倒三角般的肌肉线条来。
魏妮有些慌了,七年前的那次住院,她也见过他这样。
虽然那段时间的治疗很疼很辛苦,但是她和她父母都很用心地照顾他的起居,他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直到有一天赫佑的叔叔过来看望他。
当时赫佑跟她说想吃冰淇淋,说后背的伤疤结痂疼,想吃点冰的分散下注意力,她就傻乎乎地出去了,等到回来的时候,那位叔叔已经走了,赫佑就像现在这样坐在病床上,头低低的,像要弯成一个虾米的形状,垂头丧气的,地上满是砸碎的点滴瓶碎渣。
后背刚刚结痂好的伤口,又因为这样的动作而撕裂开来,魏妮心疼地骂了他好一阵。
魏妮曾在大学心理课上听老师讲,那个姿势是人在妈妈肚子里时的姿势,如果感到外部撞击了,小baby就会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很多人出生之后也会保持着这种习惯,在感到难过、苦闷的时候,人们都会下意识地作出这种动作。
虽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魏妮隐约觉得赫佑之后的性格改变,偶尔的莫名狂躁,都跟那个叔叔有关。
再再后来,赫佑就去了外地当兵。
可在这之前,他们两个人明明约好了要一起考省重点大学的,魏妮甚至连日后十年的生活都规划好了,读完大学两个人在省会找份工作,不用挣太多钱,也不用多辛苦,买一辆小车再按揭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每天下班他来接她回家,一起看场电影,或者回家做顿丰盛的晚餐。
父母如果想念他们了可以随时来陪他们,周末如果有时间再一起坐高铁回家,反正省会离他们的城市也只有35分钟的车程。
但后来……时间的洪流翻滚着,不管是计划得再好的事情,都会被各种各样的意外洗刷,人也只不过是在被洪流推着走,谁也不知道十年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水”,赫佑声音干瘪地唤她,打断了她对那段尘封许久的校园生活的回忆。
魏妮马上拿过茶几上的凉水壶和水杯,跪在他身边倒水,他等不及,直接把水壶拿过去,咕咚咕咚地喝起水来。
可能是有些喝急了,赫佑有些呛到,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去卫生间,魏妮想要跟进去,但门被赫佑大力甩上,擦着她鼻尖关上,卫生间里传来赫佑呕吐的声音。
她端着水杯在门口候着,父母对她的教育一直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管这之前她多么“恨”他,但当年他奋力保护她是不争的事实,看着他这么难受,她的心也跟着揪着般疼痛。
赫佑从卫生间出来,接过魏妮手中的水杯和毛巾漱口擦嘴,完事儿转身就朝卧室走去,跟第一次来她这里一样,连衣服都没脱的钻进她被窝里。
“赫佑,你是不是发烧了?”魏妮跟进来站在床边,用手探他的额温。他不仅额头烫,脸蛋也烫烫的。
她转身去拿了退烧药过来,唤他想扶他起来吃药,赫佑睁开一只眼睛,抬手就把水杯打翻:“我不是发烧”。
魏妮气得直跺脚:“你说你生病了来我这耍什么驴”,转身回客厅收拾东西,想了想又觉得不忍心,不吃药就算了吧,她想起小时候生病,吃完退烧药不见好,妈妈就给她涂酒精物理退烧。
在客厅坐了一会,她又倒了一小碗白酒端进去。赫奕承喘着粗气皱眉躺着,魏妮像当年给他涂药一样,把他的衬衫解下来,用毛巾沾了白酒一点点擦拭着他的前胸跟后背。
虽然并不对症,但白酒擦到身上起到挥发的作用,确实也缓解了不少他的燥热不安,赫奕承也没有再阻止她。
时隔这么多年被她再次细心照顾,他那颗坚硬、处在黑暗里的心,仿佛被撬开,专属于她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
他躺在床上任由她翻腾他,前前后后地给他擦拭身体。
擦得差不多了,魏妮拽过来被子想要给他盖上,赫奕承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拽倒在床上。
身上的无力感已经消去大半,他的体力在一点点恢复,为了防止她逃跑,他直接抬起一条大腿,压着她的身子。
魏妮有些慌乱,想要挣扎。
“妮妮,你跟他分手好不好”他嗓子依旧哑哑的。
卧室的灯没有开,刚刚她只借着客厅的光在给他擦身子。一滴泪突然滑落,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刚想睁大眼看清楚,却被赫奕承按着后脑勺,把她的脸牢牢压进了怀里。
不知道是被闷在他怀里窒息的,还是本身也有些困了,魏妮迷迷糊糊中听到赫奕承说:“你那些药都不对症啊,你才是我的解药啊”。
他拥着她,问:“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