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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父亲 ...

  •   一夜无眠换来一个精神抖擞的我,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
      这就好比凤凰涅槃重生般。
      因为要去面见皇上,我和子期很早便起来。
      赋子期着上朝服,又命婢女取来一件新衣为我穿上。
      是件月白色的云袖长衫,袖口和摆角都绣着一些青翠的竹叶,看起来很是清雅。
      “这衣服早就为你准备了,现在穿起来果然好看。”子期退后一步点点赞道。
      侍女们也连连点头称赞。
      我低头没有说话。
      子期领着我来到窗边的一处落地镜前:“来,看看,是不是很美?”
      我抬头,看见一米多高的镜子里,映出了一个身着白衣的人。
      这是我么。
      这个看着就像是娃娃般的人就是我?白皙的不像话的皮肤,乌黑如黑珍珠般的眸子……这么的漂亮。
      是我?
      以前父亲不喜欢在家里摆着镜子之类的东西,而我也不怎么注意观察自己的长相,以至于对自己的长相都有些陌生。
      我慢慢走近镜子,伸手触摸着镜中的映像。
      这个人,说是我,其实也不是。他是父亲的儿子是真正的方熏。而我是伯牙,我的身体说不定早在什么地方腐烂成渣了吧。
      这个身体是父亲灌注全部亲情的第一个“娃娃”啊。
      是父亲第一个‘娃娃’。
      “怎么了。”子期见我看得出神,关切的问。
      我回过神,笑了笑道:“没事,这衣服做得很好看,便看得出神。”
      “再美的衣服如果没有最合适它的人衬托也就没有的意义。”子期从后面抱住我:“若不是你,这衣服就算再好看也没有价值。”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被他逗笑,脸方才的心事也忘记。
      那些都是过去,父亲已经死了,那个叫做林嘉义的人也死了。被我亲手放在那个阴森的地方。
      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是时候了,我们走吧。”子期对我说道。
      “嗯。”我握着他的手,满是欣喜。
      而就当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而云层翻滚了几下便有数道闪电出现。不到几分钟便降下倾盆大雨。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我道。
      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那就坐马车去好了。”子期叫管家换了辆马车来。
      “难得可以骑马。”我遗憾的说。
      子期上前宽慰道:“就算是清空,现在也还是很冷,你病才好,坐马车去好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裹紧了身上的裘衣。现在虽已不是冬季,但依旧是寒冷。
      “上来吧。”子期在马车上向我伸手。
      那时如果我没有伸手就好了,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情。而命运若真的是自己能够预料得到的,那么世间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悲剧了。

      子期的府邸里皇宫没有多远,不到两刻便到了。
      马车是不能行进去,后边的路需要自己步行进去。
      与我在书上看到的图片一样,红墙绿瓦,狼牙宫殿,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奢靡。
      这里,是我不熟知的领域,而我也与之格格不入。若有可能,这辈子都不想与这里有任何的瓜葛。就像是千年前一样,皇宫处处都是勾心斗角。臣子们为了自己的权势或是阿谀奉承,或是恶言相向,妃子们为了得到皇帝的重宠信,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会吝惜任何代价。楚耀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忆带来的寒意让我下意识的收拢了身上的衣服。
      “快到了。”子期细心为我拂去脸上的雨水。温暖而暧昧的触感让我立刻红了脸颊。
      “小薰很可爱啊。”子期说:“这样脸红的样子真叫人移不开眼。”
      “别乱说!”
      “天地良心,我说的话可都是真的。”子期做出一副无比真诚的样子。
      我被他逗乐,心情大好。这满眼的寒雨也不觉得摄人心骨。
      “这雨还真是讨喜。”
      子期道:“就是冷了点,若是三月的雨,朦胧如烟,温上一壶好酒,对弈赏雨,才最好不过了。”
      “我们还有时间,到时候你可要陪我。”看着他略微上扬的嘴角,我开始对未来做出无限的向往。
      还有三个月就是了。三个月,不会是很长的时间,我连千年都走过来了,还会在乎这三个月么?
      听见我的话,子期不是欣然同意,而是加大了笑,没有回答我的话。也许是我的错觉,在他的笑容里,我看到了嘲讽的味道。
      “子期……”我有些不安。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人生若什么预先知道了,那不就没有趣味了么?”
      “说的也是……”
      “好了,这里便是朝堂了。”
      正对着我们的是一扇几乎有两层楼那么高的朱漆大门,两条金龙对称雕在门扉上。突出的龙眼上镶嵌着透明的琉璃珠子,栩栩如生,好似下一刻就要腾飞而去一般。
      “准备好了么?”子期问我。
      “嗯。”我深吸了口气,点点头。
      守门的太监为我们打开门。
      因为天气的关系,朝堂里显得不是很亮,就算有蜡烛和夜明珠照明,也一样的灰暗。
      在我们进门后,身后的大门也没有关上,昏暗的光线多少为大殿添上了些许光亮。
      这里已经有好些人在等待,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刚进了便有人上前对子期寒暄。
      是一个穿着黑色朝服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尖嘴猴腮的样子,怎么看也会不是什么善类。
      “二皇子来得比平时要早啊。”他细长的眼睛像子期身后的我瞟了一眼,道:“这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方熏方公子了吧?”
      “正是。”子期淡淡道。然后对我道:“小薰,这位是兵部尚书常大人。”
      我上前一步,学着故代书生那般对他躬身行礼:“常大人。”
      “久闻方公子大名,如今见到,果真是人中才俊啊。”他口里虽是赞美之词,但语气听来多是猥亵之意。
      这样的眼神与语气,就像初见林嘉义父亲那时一样——充满丑陋欲望!
      我将视线收回,越过他,望向别处。
      而下一刻我便后悔了。我的视线被一个人紧紧地牵住,再也移不开眼。
      他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似乎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不曾移开过。
      也许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哀伤。
      子幽……
      你到底在哀伤点什么?是因为我不能爱你,还是因为我刺你的那一剑?如果是,那我宁愿你的眼里是对我满腔的愤怒!
      这厢,子期已经摆脱常大人,不着痕迹的牵着呆滞的我走向子幽。
      “大皇兄,你也这么早啊。”
      “二皇弟。”子幽的眼神始终没有看面前满脸笑容的子期而是紧紧地锁定在我身上。
      “你还好么?”我嗫嚅着问。下意识的绞紧了袖口,压抑自己内心的激动。
      近看之下,他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很多。这都是我害的。原来只是不去想就会不在意是错的,当看见他时,那种难以言语的感觉还是会迸发出来。
      子幽吸了口气,本来皱在一起的眉忽然舒展开来:“嗯,还好。”
      “小薰和皇兄的感情还真好啊。”子期在旁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我像是被雷击了一般,慌张的后退了一步,并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有些惊恐的看着子期。
      他生气了?
      “子期,你不要误会,我没有……”
      子期不在意的挥了挥衣袖,略带调皮的语气说道:“我可不是在生气,皇兄比我先认识你,这般熟悉也在情理之中。”
      子幽微眯着眼看着子期,眼神绝对不是和善的。
      “子期……”
      “好了,父皇也快来了。”子期拉着我的手向自己的位子走去。
      我本想回头看看子幽,但还是压抑了这种冲动。子幽毕竟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对不起……子幽,你的情,我注定不能回报。

      不消一刻,便有一青衣太监走上殿来,对着众人唱喏道:“时辰到,群臣入班,恭迎皇上。”
      顿时满殿的人都跪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有序的脚步声后头上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众卿家平身吧。”
      “谢皇上!”
      我小心的抬起头,瞟了眼上位的皇帝。
      “父亲!?”幸好我的本能快于我的动作,否则我就要惊呼出声。
      宝座上的皇帝几乎与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不是他发型和穿着不一样,我就要认为这个人就是父亲!
      这么会?父亲不是死了么?还是说这个人只是与父亲长得极其相似罢了?但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
      “你就是方熏?”皇上问道。
      赋子期在一旁不着痕迹的扯了下我的衣袖,才将我卡会现实。
      我赶忙底下头,作揖行礼。
      “是。”
      “果然如期儿所说,果然是个可人儿。若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啊,众爱卿说是不是啊。”他将左手放在宝座左边扶手上,拖着下巴问道。
      他的话调笑之意再明显不过,这种轻薄的话语却引来一些大臣们的附和。
      我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若我是女生,对于这种赞美是再喜欢不过的。
      子期站着不做声,但我清楚的看见,站在他对面的子幽却现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怜惜,与淡淡的愧疚。
      我别开了头,将视线放在子期身上。
      “听期儿说你的琴技很好。”皇上似乎没有发现我的不悦,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失态。
      “是子期谬赞了。”我谦虚道。
      “子期?想不到你与期儿这般的要好。”
      “……”
      子期说:“方熏的琴是弹得不错。”
      “子期?”他为何不唤我小薰或是牙?
      方才与子期打招呼的那个兵部尚书常大人:“既然这样何不让方公子为众人弹奏一曲?”
      “不……”我想要拒绝。
      “我想方熏是不会拒绝的。”子期抢在我前边说道。
      我错愕的看着他。
      不能这样,我不是优伶,不是那种底下的人,我的琴,不会这些低俗的人而弹奏。
      “方熏,我想你是不会拒绝的吧。”子期看着我说。
      “子期,你怎么能……不……我不会弹的……”我向后腿了一步,子期拽住我的手,很用力的拽着,好像要将我的手扭断一般。
      “子期?!”
      “快去吧。”他推了下我的背,将我退下前面。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我的身上,就像是手术灯下的伤口,血琳琳的,暴露无疑。
      我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来人,将琴给方公子带上来。”
      “子期!”我提高的语调,显得慌乱而尖锐。
      “方熏,只是为大家弹奏一曲而已,再说了,大家也只是希望听听你的琴声啊。”
      “不……”
      “难道多几个知音会不高兴么?”
      “皇上。琴已带到。”
      “交给方公子吧。”
      太监将手里的琴递给我,“公子请吧。”
      “不……”
      见我迟迟不肯接琴,子期催促道:“方熏,快点吧,大家都等急了。”
      “二皇弟,还是不要逼他了。”子幽站出来为我开脱。
      “大皇兄,这怎么能算是逼呢?难道能让父皇高兴难道不是他的荣幸么?”
      “强扭的瓜不甜……”
      “大皇兄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天下可是父皇的天下,他老人家有什么吩咐我们自当为他效劳,这怎么能说是逼迫呢?”
      “二皇弟,你!”一向冷静自若的子幽变得很是暴动,若不顾及着场合,他一定会上前给这个阴狠的弟弟一拳。
      “子期,你,你真的想要我弹么?”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父皇高兴就好。”子期明亮的眼睛几乎没有在看我,而是一味的,一味的讨好上位的皇帝。
      “好,只要是子期要求的,我都会完成。”
      “小薰,不要……”
      “子幽,你……终究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强忍着心中的酸涩,我别过眼。
      我席地而坐,手里的独幽就架在我的膝盖上。
      四下皆静,微不可闻的呼吸声显得各位突兀。
      我低垂着头,之间轻拨两三下,发出几个不成调的单音。而后便是高山流水,浩瀚云海般的声音便随之而来。
      那个残忍的雪天,也是这样静悄悄的,我也是这样,弹着琴,在呼啸的寒风中一遍一遍的弹奏,一遍一遍的回想。
      一年中的他,或喜或笑,或忧或悲……他站在汉江口饮酒怅然的样子,他夜间在我耳边低声喃呢的样子……
      那时虽是寂寞难耐,但想到他听到我琴声时的样子,便也是幸福的。
      而现在,我身后不远的他,一样的人,一样的琴声,我却感觉不到半点幸福。
      世人说得不到的才会是美好的么?那时子期不在我身边,我才会觉得他是最好的么?
      我微微低转了头,用余光看见右边的子幽。
      对于他,难以言语。是放不下的纠缠,也是不能回复的感情,他至于我就像是夏娃面对那个有人的果子,看得尝不得。
      我混乱的心情将我的琴声带进了一个新的阶段,高山流水的清澈已经难以诠释我内心所感所想。
      指尖飞快的的点拨划弄,看似凌乱得没有章法,实则是尽然有序,没一个音符都是对自身悲伤困惑的诠释。
      人越是想不通,看不明白,越是被现实束缚就会期待那种狂乱的,模糊的,孤傲不拘的东西。那种现实中没有的东西总是能给人以灵魂的洗涤。
      声音突然止住,不是曲终,而是弦断。
      弦断,是不吉利的预兆。
      我有些无助的看着子期,期待他给与我帮助。
      ‘啪啪啪……’
      “妙啊。”皇帝拍手叫好,底下大臣们也拍手称赞,附和着上位之人的话。
      一时间,大殿上满是掌声与赞叹声。其实弹的好于不好,只有知琴之人才能体会,而他们,心思根本就不在我的琴上!
      这样的赞美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我抱着琴,退到子期身边。
      “弹得很好。”子期对我报以一笑,就想我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明亮透彻的眼闪烁着无暇的光。这笑就像是三月的春风,温暖而含蓄,将我满心的阴霾清理了不少。
      “子期你喜欢就好。”我道。
      “方熏琴技果然高超,相比传闻中的伯牙,我想也不会逊色。”
      “是啊,皇上,我想伯牙‘琴圣’的名号应该让贤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
      “若是这样的妙人能在宫中陪伴陛下一定是神仙也不及啊。”
      最后不知是谁提了这句话,殿中便顷刻间安静下来。
      我错愕,皇帝眼里明显的闪烁了下。
      子幽是满脸的担心与愤怒。
      子期……嘴角含笑。
      为什么要笑得这么的开心。
      空旷的大殿并没有因为人多而显得拥挤,反而因此显得寒冷。
      我瑟缩了下,紧紧的抱着独幽,仿佛那是根救命稻草般。
      “子期,我想回去了。”
      “才来多久不是么?难道是累了?”
      “方公子累了?”
      “不是……”
      “那就到齐玉殿休息好了。”皇帝笑着说。
      “不用了。”
      “来人,带方公子去吧。”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知道,这一去一定不会轻易回去。那欲望的眼神我不会看错!
      方才为我那琴的太监躬身道:“公子,随奴才走吧。”
      我抱着琴后退:“不要过来,我不累,不要去!”
      “子期,子期,告诉他我不会去,我不累,我只是想回家,和你一起回去。”
      皇帝双手置膝,饶有趣味的看着我,道:“方公子对期儿还真是一片情深啊。”
      子期几乎是在下一刻借口否认道:“父皇这可抬爱儿臣了,方熏于我不过是琴乐之交罢了。”说罢又低身在我耳边说道:“小薰,你的家早在千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子期,你再说什么?”怎么会不存在,只要能和子期在一起,不管是住在哪里都是家啊。
      “我说了,时间是可以改变一切的。”
      “你在骗我,昨天你还说了要和我在一起不是么?”
      子期笑道:“我并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若是有,那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子期弯腰在我耳边低语道:“父皇还是蛮喜欢你的,小薰不是一直在找知音么?有父皇陪在身边还不够么?你应该知足了。”
      “不!子期你在和我来玩笑对不对,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你昨天明明……”
      “够了,不要再说了。”子期不耐烦的挥挥衣袖,转身对皇帝说道:“父皇,我想他真是累了,还是快带方熏下去休息吧。”说罢,他的眼睛若有若无的瞟向对面一言不发的子幽。
      “父皇,既然小薰不愿,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大皇兄,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你真的与方熏有私情?大皇兄,你可是皇位的未来继承人,和一个男子牵扯不清到底是不好的。”
      “二皇弟,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子幽满脸阴狠的,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
      “幽儿,玩玩就好,不要丧志,知道么?”上座的皇帝俨然是一副严父样子。
      “好了,带方公子下去吧。”刚才的太监下去,换来的是一个身穿侍卫服装的男子。他按住我的手很有力,看来是会武功的人。
      “公子,同卑职下去吧。”他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
      我失了武功又大病了一场,在力量上根本不能与他较量,只能愤恨的挣扎。
      “放开我!放开!”
      “子期,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情急之下我抓紧了子期的衣服。
      如果你对我还有心,就应该带我走,而不是用我换皇帝的青睐!
      “小薰,父皇是为了你着想,不要辜负了他的好意。“子期的手放在我的手背上,温暖的体温传来,但他冰冷没有温度的话语几乎将我的心脉冻结。
      “那你就忍心辜负我么?”泪水已经泛滥,我再也挽留不住,心里的伤痛仿佛是再次见证了子期的死。冰冷的墓碑,隔绝了生与死,亦将我们远远的隔开,就像是黄泉彼岸的两人,看得着,却什么也不能做。
      子期抚开了我的手,淡淡的,带着点点的笑意说道:“小薰,我一定和你说过,我是子期,也不是子期。也许是你误会了,我对你从来都没有那般的感情,对你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辜负一说。”
      “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不会的,昨晚上,他明明……
      过去与赋子期相处得种种渐渐浮上的我脑海,他是子期没错,但他一开始就没有说明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他一直都没有用钟子期的记忆与我交谈,甚至是昨天,他也没有说出自己就是钟子期的话,他只是让我自己做决定,让我选择相不相信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但是,从一开始他就在暗示我,让我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里。
      我以为是一场绝美的舞会,是我再次碰触幸福的开始,却不想,这般的自作多情,最终也只是飞蛾赴火。
      “下去吧。”
      “哈哈……真好笑,原来是我在自作多情……呵呵哈哈……”我兀自嘲笑起自己,刺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将我的可悲尽露无疑。
      我坎坎坷坷的找了这么多年,究竟是在做什么,只是这般的被人耍着玩么?
      “小薰,不要这样。”
      “嘻嘻……子幽?你怎么来了?”我呵呵直笑,看着他焦急难耐的脸,又是一轮狂笑。
      “小薰,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只要你开口。”
      “……”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一起生活下去。”
      “……我不会和你走的。”我收住笑,淡淡的说。
      “小薰。”
      “对不起,子幽,我是不会走的,对不起……”我强忍着满胸的不舍,移开了看自己的眼。
      我走到大殿的中间,冷冷的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尽管时代不同,但没有时间都会出现一样的一类人。
      这些为着自己私欲而忙碌的人,在每个时代都是一样的。
      “也许你们说的对。”此时的我,目空一切,看不到他们含着各种各样的眼神:“时间是可以改变一切的,我原本是不相信的,现在我不得不信,时间是可以改变一切的,所谓的情情爱爱,只要生命结束便做了灰飞。”
      我将目光对上子期,这个一直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至始至终,都是我的天真,以为找到那个人,就可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一样的名字,就会有一样的灵魂,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说着我对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只是再也伴随不了那流下的泪水,当人悲伤至极的时候,眼睛再也帮不了你,因为就算流下,也不会有人将它拭去。
      何苦这般矫情。
      赋子期脸上现出一丝失神,但很快就被他清澈的眼隐去。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他与子期并不像,尽管我想不起子期的模样,但子期的眼睛绝对没有他这么的清澄。清得将自己所有的美丑都遮盖起来。这是最好的伪装。
      “几曾回梦与君同……终究不过是梦一场……”
      “砰——”的一声钝响,一直相随的独幽摔碎在地上。那低沉的声音像是他最后的哀鸣。
      不要怨我,独幽,这一切早就该结束,你早在千年前就该随着子期一起腐烂在地下。
      “我们走吧。”我没有在理会大殿上其他人,只是对身边的侍卫说道。
      逃不过的,只能去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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