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牢房》Anpeius

3、垌山监 3 消失的一号

　　在那一瞬间，几人只觉无数道凌历视线盯上了他们，似乎要将几人刺穿一般，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他们五个人此刻只怀疑自己是入了野兽窝，从未有过的强烈危机感令秦朗都有几分忌惮，但是他懂抢占先机的道理。他率先迈出大门，环顾四周，大声说道：“即刻起，垌山监暂由我们接管，如有不服管束的，我们拥有恪杀权。”
　　巨坑果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一个人用不知道哪国的语言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而后叫骂声，口哨声此起彼伏，牢犯们把铁链和铁栏杆晃得震天响，邪笑声直冲云霄。
　　秦朗手一抬，直接朝天打了几枪，子弹打在上方的铁栏上发出叮当的声响。胡晔耳朵一动，嘀咕道:“用这种程度的防弹材料做栏杆，可是真够历害的……”
　　几枪过后，巨抗里安静下来，秦朗打量了一番，右手边是楼梯，逐个楼层向下盘旋，每层都贴着各个牢房转了一圈，到了电梯位置的正下方才有楼梯通往下一层。
　　于是秦朗带着人往下去。
　　一层一层，他们在牢犯们杀人的目光注视下走过了整整十八层，站在了巨坑的最底端。
　　坑底地面上铺着一层暗红，方伦用手沾了一点，轻轻一闻，登时惊道：“老大，这地上全都是血！”秦朗没有意外，顾封滕开口道：“看看就知道了，这地上不全是刑具吗？”
　　第十八层的牢房只占一半，有将近半个圆的墙上都挂满了各色刑具，地上还分散落坐着电椅，刑床，十字桩等等大型刑具，上面或多或少都沾着凝固的血。
　　“老大！”突然之间天上一声吼，是梆子他们下来了，“晨星联系后勤侦查了，上面没什么问题，那帮兵下来就是找死，孤狼就给拦下来了，我们在上面找到了点儿东西，你们看看。”
　　他边说着就已经跑下来了，把厚厚一沓文件交到了秦朗手上，把另一沓递给了顾封滕。
　　秦朗翻了一下，是收编和刑讯记录。他手上是拿的是0176一0350号牢房的罪犯刑讯记录，顾封滕拿的则是0002一0175的文件，秦朗看了一眼十八层有人的四间牢房——0346、0349、0350，还有十二间空牢房。可是1号呢？他给一直守在上面还没下来的秃鹰比了个手势：“秃鹰，去看看一号。”陈嬴立马顺着第一层的廊道一路走过去，牢房房号由0002一直到0020。
　　“老大，确实没有一号。”耳麦里传回的答案让顾封滕锁紧了眉，传说中的十九层地狱少一层，350个牢犯少一个……他猛地拽住了秦朗的胳膊，低声道：“老大，如果那围墙算一层的话，那么安培那边就危险了；但是如果这儿真是十八层……”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脚下，又抬眸对上秦朗惊讶的目光，点了点头。
　　秦朗面色一凝。这两份资料他大体看了看，就没有手上少于十条人命的。奸杀罪犯，炸弹客，人皮木偶师……其中还有不少曾受过高等教育的，也不乏社会底层人士，而且无一另外，全部都是觉醒者。他甚至看见了吃人肠肚再缝好的、把人活生生削肉剥皮的、收藏人眼的……看得他一阵恶寒，胃里不住翻腾。立马摆了摆手让顾封滕去找找线索。
　　秦朗又翻了翻，发现这个垌山监的刑讯手段实在过于残酷，看着上面细致的一条条记录，秦朗有点难以接受。可是，如果说这些人的危害已经必须用这种方式来对待的话……
　　“这就是关押社会高危性能力者罪犯的垌山监吗？”秦朗想着资料上看到的惨不忍睹的刑讯记录，“如果这样，那这个被藏起来的一号，会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他看向一圈圈目露凶光，嗜血弑杀的罪犯，听看耳边的谩骂戏谑之言，心中不禁发寒。
　　“长官……”刺耳杂声中，一个微弱而又清晰的声音飘进了秦朗耳中，秦朗骤然回神，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他很快确认了源头是谁——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男孩。
　　他踩上楼梯上到十三层，顺着环廊走到了0251号牢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把头埋进膝盖的小孩，梆子顺着秦朗的手势把0251号的档案翻好交到了他手上。
　　原来这个模样清秀，生着一头满是血污的卷曲头发的小男孩是背着十五条人命的罪犯。秦朗不由得咋舌。这是一个双重人格的孩子，一面软糯温和，另一面残忍而弑杀。很显然，这个仅有的几个国人中的小孩，此刻展现的是他温和的一面。
　　“真是什么人都有。”孔攸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被秦朗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再说。
　　秦朗蹲下来，温声道：“你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吗？”那个孩子抬了抬头，对上秦朗的笑容，又立马低了下去，埋进膝盖，颤声说道：“别找……地底下……有恶魔，会，会死人的……”
　　秦朗眼中一抹光亮闪过，但他状若无事，追问道：“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又不怕他，难道还找不得？”
　　“之前下去过的狱警回来后满身的血，有丢了胳膊腿的，还有没再上来的。”那小孩胆子稍大了些，偏头看了眼对面牢房最底下一层，“0342的手就是被误伤的。”
　　秦朗和孔攸顺着他目光看去，距离太远没看得清，于是按着耳麦说道：“苍风，去看0342的手。”
　　不一会儿耳麦里就穿来胡晔倒吸凉气的声音：“老大，这人的整个右手臂像是直接掉了的，不是那种切割伤撕裂伤之类的，创口很奇怪，棱角分明，但是看着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苍风离牢门还有三米左右，看看扑上铁栏杆，伸长手拧着脸想抓他的0342，飞速说道：“这垌山监是没拿犯人当人啊！”
　　秦朗孔攸两个人脸色变了变，可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把一个人的手臂伤成这样的。孔攸想说什么，被秦朗瞪了回去。后者又问道：“那你可知十九层的入口在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孩子突然大声喊叫着往后爬，连翻带滚地爬到了墙角，缩成一团不住发抖。
　　秦朗原本只是想诈他，看看到底有没有十九层，结果变成了这样，他想了想，脑子里划过十八层摆着挂着的刑具，灵光一闪，开口道：“如果你肯带路，以后你再也不会挨打受刑了，怎么样？”
　　角落里瑟缩的人闻言猛地抬头，眸子在昏黄灯光中亮了一瞬，复又暗沉下去。
　　“我对那个一号发誓，如果我说谎，那就让我死在他手里。”秦朗又补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