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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也是夏天, ...

  •   也是夏天,白帆参加了芒果台的男声比赛,每个周末晚上,他都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屏幕里,白帆唱的是王力宏2001年发行的《戒不了你》,一首爵士风格的歌曲。镜头拉近,给了白帆一个脸部特写镜头。
      白帆俊秀的脸,比女生还秀美几分,皮肤冷白,漂亮的脸部轮廓,嘴角略勾,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迷之微笑。隔着屏幕,看着这熟悉的一张脸,我还是看得呆了呆。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小白,你在电视上放电,不怕被别人看见?
      ——放电?怕什么?怕我被别人拐跑吗?
      ——嗯,谁叫你长这么好看。
      白帆顿了一下,笑着说。
      ——你也很漂亮呀,有个明星女朋友,我又不可能一直回避镜头。
      ——想我来现场看你吗?
      ——当然想,不需要露面,我不想让人误会,我借明星女友炒作。
      ——好吧,周末我去看你。
      ——嗯,看来今年还是能陪你过生日。
      挂电话的时候,听到他愉悦的松一口气。
      QQ恰好闪了闪,是吕逸发来消息。
      口口逸:赵曌,白帆参加歌唱比赛,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沉默地看了一眼对话框,回复她。
      会唱歌的鱼:你马上毕业,又那么忙,我才没说。
      口口逸:嗯,忙毕业设计,还要写全英文毕业论文。昨天和同学走在街上,有意大利帅哥找我要电话号码[囧]。
      会唱歌的鱼:是吗[坏笑],给了吗?
      口口逸:[敲打]当然没给。同学还问我是不是zen girl?
      会唱歌的鱼:[疑问]禅女孩。
      口口逸:嗯,zen这个单词来自日语——禅。可日文的‘禅’又来自中华古音[委屈]。
      会唱歌的鱼:[偷笑] 庆幸咱们邻居没有申遗禅道啊。
      吕逸出国前的端午,我在她家吃粽子,她曾笑说,咱们现在是不是在吃韩国粽子啊。
      吕逸在对话框里留给我一个笑脸就下线了。
      看完白帆的比赛,关了电视去洗澡,站在莲蓬头下淋浴,想着白帆说的,‘我又不可能一直回避镜头’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男朋友,将来还是你老公,难道他是这个意思,我在氤氲水汽中笑了笑。
      周末正好是七夕,也是我生日。下午,我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穿着蓝色短袖,到了电视台录制现场。门外已经有等候的歌迷朋友,我低头给白帆打了电话,他急急忙忙地跑出来接我。
      在走廊上遇上了电视台工作的何老师,两年前我比赛时,他在台里很照顾我。
      “赵曌,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到台里来了?歌手帮帮唱不是决赛才有的环节吗?”
      “何老师,今天我是来看朋友的。”
      他抬眸望了一眼白帆,笑了笑对我说:“你今天来了正好,终极决战夜,节目组会邀请帮唱嘉宾,你要是想参加,呆会儿去下我办公室。”
      “好,谢谢何老师。”看着何老师走远,“他这人很好,”我对白帆笑说:“他是我大学室友的哥哥的大学室友,上下铺的兄弟,同学的哥哥在外交部。他们都是大牛人!对不对?”白帆听到我一番拗口的说辞,嘴角弯了一下,“你到哪里都像个小太阳啊!”
      “是一个温暖和煦的人,你在台里有事情可以请他帮忙。”我对白帆的话没作反应,自顾自又说一句。
      九月初,白帆决赛的时候,我是帮唱嘉宾,上台为他助阵,我们的演唱曲目是今年6月王力宏刚发行的《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
      我穿着蓝色的礼服裙,一件黑色的小披肩,还戴着七夕他送的项链,白帆穿件红色西服,看起来张狂又桀骜,整个人显得俊逸闪耀。
      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
      心间开启花一朵
      你是我生命的一首歌
      想念汇成一条河
      点在我心内的一首歌
      不要只是个过客
      在我生命留下一首歌
      不论结局会如何
      ……
      这首歌如同我们的心声,我们唱得动情。主持人用颤抖的声音连珠炮似地念完一堆感谢之后,声调也逐渐高昂起来,说出他熟烂于心的台词,“接下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现在我宣布:巅峰对决终极对唱正式开始!”
      白帆的决赛曲目是《一生所爱》,一首极其哀伤的歌。他在结尾处加了一小段如泣如诉的吟唱,气韵悠长,让哀伤中多了一丝荡气回肠的婉转。
      台下白帆的歌迷很多,“帆船”们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场面有些失控。
      白帆的一夜爆红,让所有的人始料未及,包括他自己,他甚至感觉自己只是在一个很长很美的梦境,不知啥时就醒过来了。梦中的白帆迅速发行了个人单曲——《重生》,这是他的原创处女作。mv中白帆展现了他惊人的舞蹈功底,新歌发布简直人气爆棚,迅速占领各大音乐榜榜首。
      真正关心白帆音乐的却寥寥无几,评论下面都是酷酷酷,帅帅帅。全是大喊他老公的美女们。我知道,白帆并不开心,他在采访中一次次表示,“希望大家关注音乐,喜欢我的音乐。”生活总是会优待长得好看的人,可他一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靠脸吃饭的艺人,尽管他那么优秀那么努力。
      今天是奥运开幕,我这里静极了,外婆走了,白帆是奥运火炬手,我没有告诉他外婆去世的事。
      我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母亲,她很早就再婚了,有了个十二岁的儿子。在我心里我是怨恨她的,扔下我不管不顾,还生了儿子。现在看到她却没有怨了,也没了恨。她似乎过得也不容易,这些年苍老了许多。
      外婆的葬礼很简单,只是把她的骨灰盒放入外公的墓中,外公走的时候,外婆59岁,外婆独自生活了20年。这一刻,圆了她老人家临终的心愿。
      母亲在外婆的花楼住了三天,她走的时候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安生,我和你爸都对不起你,我们商量过了,我们……将来我们再苦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半年后,我才从悲伤情绪出来,经济人像老母亲一般操碎了心,整天唠叨我不积极工作,综艺秀也不接,现在都要过气了。
      白帆又出新歌,邀请我担任mv女主角。经济人欣然接受,她可不愿放过任何炒热度的机会,更何况白帆还是如今的顶级流量。
      岂料mv发布后,一下子冲上热搜第一,各种各样的猜度谣言满网飞,也有一些关于我的莫名其妙没有任何依据的爆料。
      阴天犹如灰扑扑的布笼罩在天上,窗外,一只喵喵哀叫着直向暗处躲藏的猫咪蜷缩在草丛。此刻,我真想把酒店里那个嗡嗡作响的电脑,一锤砸个稀烂。
      我,赵曌,在16岁就挺起胸膛在大排档唱歌的女孩,为什么现在会像可怜的蜘蛛,被钉死在网络上,让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用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想不明白。
      二十五岁了,只是和普通人一样,谈了一场恋爱,却被无情地践踏和羞辱。
      如果这个世界上,外婆还在的话,我想我能忍受这些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的辱骂。
      思绪杂乱,眼泪不住地流。
      想外婆了,第一次想念爸爸和妈妈的怀抱。
      白帆最后无法忍受不知名的网友对我恶意中伤,品头论足。他在微博上发出一张甜蜜合照,公开了我们的恋情。
      当众秀恩爱的举动惹恼了粉丝,“帆船”说翻就翻了。他们把对我的愤怒转向了白帆,辱骂肆无忌惮。
      “渣男,我们这么爱你,你却背着我们泡妞。”
      “你要是泡洋妞,我们开心死,可你却泡个村里来的小芳。”
      ……
      ……
      他的微博一下子掉粉无数,还被骂到关闭评论,他下一篇微博是——《礼物》。
      若有人送你一份礼物,但你没有接收到,那么这份礼物属于谁?
      还是属于这位送礼物的人。
      没错,若是这份礼物是谩骂呢?

      吕逸常说“放下执念”。
      我的执念除了音乐,就是白帆吧。他微博上的《礼物》是为我而发,我却没从郁闷中走出。
      安生,我是安生,生下来就让爸爸妈妈不幸福,现在也给白帆带来不幸。我忘记此刻自己深陷极度悲伤的情绪,下意识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不想成为你生命中舍不得扔掉,万一用得着的礼物。”
      放下手机,如坠云里雾里,我倒在床上,自己以前的生活影像在脑海中过电般飞驰,过去的种种不断在我头脑里出现,每一个刹那,都有一个自己。
      十六岁刚到酒吧唱歌,被喝得踉踉跄跄的醉汉咒骂的时候,我没有哭,那个男人语无伦次的咒骂像他没有剃掉胡须的下巴一样丑陋不堪……
      雾霭中的吊脚楼浮现在眼前,不管那是五月还是十月,村寨里到处都是音乐。狗的吠声,灶膛里炉火的噼啪声,自行车的叮铃声,鸟的啾啾声……我无时不期盼着这些自然界里奏响的声音,却又渴望这种餍足感从我身上消失。
      夏晚蛙鸣,外婆窸窣上床,最后拉一下灯绳,那个荧荧发光的茄子,便‘咯噔’一下熄灭了。
      冬日,我与外婆坐在生着炉火的屋里,烤红薯,烤桔子,灶膛里的火,时高时低,火光照耀着她的鞋尖,照亮我小小的脸。小提炉的边上,那一节节莲藕似的蜂窝煤摞在炉灶边上。它们已经如蜡一样燃烬,外婆还是舍不得扔掉,存着它们,打扫外面湿的路面或铺在菜地里。
      “安生,爸妈他们不回来,你就靠自己,自己争口气也要读大学。”恍恍惚惚中,看到外婆对着十六岁的我说到。
      接下来爸爸妈妈的影像跳出来了,他们又在争吵,全然忘记他们不成熟爱情下诞生的不速之客……
      为什么我看到的都是过去,难道我是要死了吗?念头一起,眼前现出俊美绝伦的一张脸,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干巴巴的脸上一下子湿哒哒的,嘴角有淡淡的咸味。
      突然间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灵魂似乎离开了床上的躯壳,那个不动的我看着另一个我,从行李箱里翻出笔记本,悲伤又恐惧地撕下一页一页日记,撕掉一个又一个只属于我的快乐、难过的日子。
      我按亮了打火机,同网上的人焚烧我们的照片一样,点燃了地上堆起来的日记。我担心燃烧会引鸣酒店的报警器。傻愣愣杵在那里,仰头盯着天花板那个红色的点,生怕它睁亮了眼睛怒视我。
      日记一页页地堆着燃烧,很快窜起火苗,火焰卷着青春,卷着梦想升腾而起。那些燃烧的纸上记有我一些灵光乍现的美丽词藻,以待将来写歌时,某个冬日的暖阳使用。现在,一串串泡泡似的漂亮辞藻获得自由,它们从火焰里面雀跃地蹦出来,带着火的光辉,离我而去。
      我又惊慌失措地仰头看那红色眼睛,心跳加速,瞪大一双惊恐的眼睛。
      待到我的青春,我的梦想成了一地灰烬的时候,心终于不再忐忑,我已经把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孩隐匿藏起,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

      小葵第二天早上进来的时候,我魂不守舍,地上一地烧过的纸灰。小葵慌了神,跑去药店买安定。
      ——你和白帆真心相爱,可别为网上的言论不开心,我现在正在设计新款,还等着你来拍广告。别不开心,有事给我电话……
      “这个安定好难买,跑了两家药店。”小葵急匆匆跑进来。
      ——小葵,赵曌失眠了吗?
      电话歪在床上,吕逸语气仍旧平稳。
      ——嗯,已经好几天没睡觉,早上我进房间来,地上竟然烧了一地的纸灰。
      ——小葵,现在立刻让她睡觉,记住只给半颗安定,知道吗?
      ——嗯。
      ——我下午就过来。
      在吕逸沉静平稳的语气中,小葵喂了我半颗药,然后吕逸的声音像我脑子里那辆轰隆隆的列车一样远去。
      连续睡了六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吕逸靠在酒店沙发上打盹。我头还是昏昏沉沉的,靠在床上病恹恹地看她。她的白色围巾落在脚下,极像她以前身边趴着的那只小狗。
      醒来的吕逸像个助人自助的心理医生,在我耳边绵绵细语。“人的内心都有可以致人于死地的毒蛇,如果我们不去招惹它,随它去,它自会走开,可去捉它,它就会咬我们。让那些好的事,不好的事,好的情绪,不好的情绪,都随风去吧……”
      我们坐在酒店的卡座,一人一碗热粥,我边喝粥,边听她碎碎念。最终,被她说动,一起回了鹿城。

      “我又不是一片叶子,别人朝我吹口气都经不住……”抵触去医院,我支支吾吾地说。
      “你现在不就像那树叶,随风舞动?随着情绪起伏而不知道照顾自己的心,就变得神经质起来。”
      吕逸看上去斯文秀气,此刻她声音低沉,竟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亲眼看到黑白无常,还不严重吗?”她坐在床头,背往后一靠,又轻叹了声。
      “嗯,我是看见了黑白无常,不过好好笑。白无常居然和《冒牌天神》里的金凯瑞一个长相,穿着十分搞笑的斑马衣服。黑无常,披着漆黑的长斗篷,像个吸血鬼。当时看得特别恐怖,现在觉得好好笑。”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她悠悠道出一句高深莫测的话,我迷糊地哦了声,又无奈地怏怏说道:“可我见到黑白无常之后,给白帆发了短信。”
      “发的什么,我看看。”她又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一脸认真。
      “你要和白帆分手?就因为网上的人。难道白帆一辈子不恋爱不结婚,为了这些歌迷?他们并不是征对你,他们只是妒嫉。可也不想想,白帆只是出道,又不是出家。再说或许在他心里你比唱歌更重要也有可能,你不能替他做抉择。”吕逸躺下后,朝我眨眨眼,眼睛亮晶晶的似皎月一般。
      “神经绷太紧,好比你弹琴太用力,会把琴弦给绷断。书本上的学习是外学,我们自己就是一本书,读自己的‘心’,是内学。要的只是读,读自己心里的苦乐好坏,这样一直读下去。作为一个读者,永远保持中立去觉知自己的心,看见情绪来了就是看见,愤怒悲伤恐惧都只是情绪而已,每一种情绪仅仅就是情绪,你不去招惹它,它并不会特别地前来困扰你,由它去吧,不要迷失在情绪里。保持中立去觉知自己的心,本身就已经有了快乐。心中升起的苦乐好坏种种情绪,你都清楚明了及时知道,持续知道自己心的变化,觉知是断断续续的,重要的是持续去觉知,持续去练习。从此以后,持续观察心的变化,顺其自然。以轻松的心态去观察,觉知自己一直在变化的心,会越来越了解自己,烦恼越来越少,杂乱的念头越来越少,內心会变得平和宁静而又专注。”吕逸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她嘟囔着抬手按灭了台灯。屋里刹那乌漆嘛黑,像按了静音按钮一样,寂静无声。思忖着吕逸的话“专心睡觉”,我渐渐合上眼晴。
      没有谁愿意接受痛苦,就会产生一种对抗情绪而去遗忘,不料记忆一直藏在隐秘的角落,哪怕时间过了很久,心里面一旦想起来,痛苦便如发酵了一样,痛苦累积到最后无法忍受,无法消解。
      “对于负面情绪不要对抗不要逃避,接受自己所有的情绪的产生都是正常的,都是暂时的……"吕逸的又一次絮叨让我想起小时候最害怕壁虎,恐惧到晚上不敢自己睡觉。婆婆便抓了一只壁虎送给我。没想到壁虎也怕人,它自断了尾巴还是落入了婆婆设下的陷阱里。让我害怕的壁虎成了我的小宠物,直到看着它又长出了一条新的尾巴才将它放生了。
      “是哦,现在连蛇和蜥蜴都有人养着玩儿,让我们恐惧的小东西,也许正是别人的宠物呐,哪里来的情绪困扰啊?世上本无事,凡人自扰之……”
      被吕逸拉着去医院看了脑科,又每晚接受她的心理疏导,一周以后,在我看来,生活既没变好,也没变坏,就像平常一样度过。可我的内心却变化很多,平静很多。
      “小逸,我怎样才能像你一样强大呀?”
      “什么强大?”
      ″你的内心很强大呀,而我就像一个矛盾体,一天到晚处在感情与理性的争斗中。”
      “没有谁例外呀,人人都会如此,都会有情绪的斗争。心里头就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随时在内战,这时候你就需要觉察。”
      “深陷其中,觉察不到怎么办?”
      “觉察不到?那是因为爱胡思乱想。你被外在的环境扰乱时,你只要注意自己心里想什么,眼睛在看什么,耳朵在听什么,如此注意。觉察力会慢慢地提高。”吕逸看到我不解的目光,又继续说道:“比如我现在打你一拳,你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被打的感觉上面,你会有情绪吗?”
      “不会。”
      “你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你心里就会不舒服,她为什么打我呀?情绪一下子就来了。因为注意了别人的缘故。”
      “哎呀,冤不冤呀!难不成我就是这样抑郁的呀。”
      “冤!你比窦娥还冤哩,你把注意力放在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那里了。”
      “是不是很清楚地注意自己的心念,就不会有负面情绪啦?那要是还是被外境扰乱受情绪困扰呢?”
      “……是属蜘蛛的吧?有了蚊虫就顺着蛛丝爬过去的蜘蛛精?”吕逸说着便睁着圆圆的眼睛张牙舞爪地向我扑了过来。
      “……不要呀……蜘蛛女侠……”
      此时,白帆的粉丝事件意外反转,人民网公布了5.12地震中明星捐款的最全信息,白帆25万,赵曌25万,我们低调捐款让网友们大感意外。这篇文章热度很高,微博实时热搜前十条中几乎都是相关内容,微博大V们纷纷跳出来引导舆论走向,吃瓜群众开始站在我们这边。
      “他们在二十五岁的年纪可以为灾区捐款二十五万,我二十五岁还在啃老。心塞,心塞!”
      “同感,顶楼上!”
      “同顶楼上!”
      少许“帆船”们开始为偶像发声,微博热门话题,多了一个理性追星的话题榜。
      在这群情激昂的背后,白帆悄悄地与经纪公司解约,他一身轻松地站在我的面前。
      “真要和我分手?”
      “让我成渣男,要怎么补偿我?”
      “……”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我心情复杂,讷讷地问:“你放弃音乐?”
      “谁说我放弃,我只是想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
      “嗯,你不是一直想出国看看吗,我也想去音乐学院学习,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出去读个研。”
      “啊啊啊!”我不由惊呼出声。
      老天爷啊,脑子里仿佛在大放烟花,“嘭嘭嘭……”
      “噗。”白帆忍不住笑出了声,将满面通红,手足无措的我一把抱入怀中。

      2011年微信上线,吕逸创建了一个九人群,群名“九色鹿”。
      中秋节,谷班长在群里发了条信息:“中秋快乐,我在法国突然想念你们了。”群里互相发祝福,一下子热闹许多。
      许哥发了一张图片,是他和吕逸的结婚请柬,他们国庆结婚。谷班长最先表示祝贺,说他一定会参加婚礼。
      这些天,我和白帆在英国正忙着回国的事宜。那天我正来了大姨妈,肚子不舒服,趴在床上恹恹欲睡。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信号不停地闪烁,点开微信,群里跳出好几条信息,激动地连忙发出一句祝福:“哇!恭喜许哥和吕逸,百年好合!”
      他们的婚礼在白帆的一苇杭·禅那民宿举办,回国后的半个月,我和白帆都在筹备这场婚礼。
      吕逸穿戴着自己设计的凤冠霞帔坐在床上,等着新郎给她找绣花鞋。抢亲队是许哥和白帆他们寝室的六个人,他们在房间里找半天也没找到,白帆用眼睛看我,我故意不去看他,手下意识地握在一起,然后白帆在我这个伴娘身上找到了一只绣花鞋,他垂眼笑了笑,把大红绣鞋递给许哥。李檀林马上反应过来,在叶学姐身上找出另一只。
      “……”吕逸的眼睛笑成了弯月亮。
      穿上绣鞋的吕逸被新郎抱着,正要出门,又被她的混血表弟表妹拉着不让走,原来是长辈们让他俩来讨“皮箱钱”。许哥给了俩个小家伙两个鼓鼓的红包,才抱着自己的新娘出了门。
      终于坐上主婚车的这俩人傻兮兮地笑着互道:“新婚快乐!”喜气洋洋的新娘和新郎的样子。
      到了禅那民宿,一场与众不同的小型户外婚礼等待着他们,现在是新郎新娘给长辈敬茶的仪式,敬完茶应是一个小时的婚姻誓词的仪式。
      吕逸的外公八十多岁了,有很长的漂亮白胡子,他牵着吕逸的手向我们走来时,全场安静,特别肃穆庄严,好多人眼眶红了。
      他们的婚礼最感动的是结婚誓词,不是说相爱到永远,也不是彼此说我愿意。
      “我们彼此期冀达到转烦恼为菩提的智者境界,我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欠缺的,欣赏对方的美好。我们期盼着能够相互扶持,成为彼此相濡以沫的菩提伴侣,共同度过如梦如电如梦幻泡影的人生……”让这个画面感染,我没来由掉了眼泪。
      当婚礼仪式到了抢捧花环节,我和叶学姐为了抢吕逸的捧花差点摔倒,吕逸只得又扎了一束捧花,让我俩一人拿一束才让我们都笑成了一朵花。
      婚宴开始前,司仪笑着问新郎第一次给新娘送花是什么时候,身着状元袍的新郎不好意思地说:“三岁”,其他人一阵尖叫鼓掌。
      他们的婚礼没有繁琐的奢华,轻松又温暖,来的都是至亲好友,祝福满满,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婚礼。
      新郎新娘给宾客敬完酒,喜气洋洋坐在我们中间来,小白和李檀林是同时递上的红包,很厚很有诚意。
      “赵曌,白帆可不是什么小奶狗,你不要被外表迷惑,高中我和他同桌,他就反扣过我的手臂,我都求饶了,他还不放手。”
      “原来生气扭人胳膊也有历史,不过他再生气也是奶凶奶凶的,谁叫人长得好看呢?”
      “哈哈哈,今天我学了个新名词,奶凶奶凶。”
      “想不到许一诺是寝室第一个结婚的,”谷班长坐在酒桌上笑了笑,补充道,“我还以为会是檀林呢。”
      “怎么跟他比啊,人家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缘分。”
      “我们班第一个结婚的应该是林班长,从复旦毕业就嫁人了。”
      谷班长顿住,他望着江滨,一字一句地说,“她那么早就结婚了。”
      江滨无所觉察,继续说:“她嫁了个上海的富二代,我还听说公公是马云朋友圈里的人呢。”
      谷弘毅垂着眼,点了一支烟。
      “咱们的体育委员怎么一声不吭,也不介绍一下身边的大美女。”李檀林笑眯眯地说到。
      “谦牧魔方社的社长,小一届。”谷班长手垂下弹弹烟灰,简单介绍了下,然后他望向李檀林尔雅地笑了笑:“高三那年,你不是还说他,运动会上你追风,运动会下学妹追你。”
      江滨朗声笑了,“哈哈哈,原来林林也是预言师呀。”
      李檀林尬笑道:“怪不得眼熟,原来是学妹。”
      体育委员赧然微笑,更加不好意思。女孩倒是落落大方,浅笑盈盈与我们打招呼。
      “我是杜欣瑶,我和张弛是一个部队大院长大的,我们的父亲是战友。”
      “部队大院呀,怪不得张弛那么强大!原来是军人家庭。”李檀林带着艳羡说道。
      “张驰是厉害,不仅参加北京马拉松比赛,还在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取得了好成绩。”新郎许一诺也加入大家的谈话。
      “说起跑步,我们寝室确实是厉害,张驰,白帆,江滨,许一诺,个个能跑,就我和檀林拖了后腿。”谷班长说起往昔,眼中笑意更浓。
      江滨开怀笑道:“檀林那会儿为了禅学社,还替我和白帆跑过晨跑,平日他自己晨跑都是像女生那样走。”

      小白见众人皆乐,便打趣道:“想不到班长换幅眼镜,竟是这般清俊儒雅。许哥,呆会儿让摄影师给班长多照上几张,让班级群里的女同学也瞧瞧班长现在的丰姿。”
      众人一阵叫好。
      “来来来,大家最后再干一杯,喝完去照相。”

      婚礼仪式结束了,所有的仪式都结束了。谢天谢地!新人和双方亲友都特别满意。白帆感叹:“以后我们可以边写歌做音乐边承办婚礼,也不愁吃不上饭了。”
      “我们的婚礼呢?”
      白帆微微笑:“着急嫁人了?”
      我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他,“你身后可有一大波美女喊老公,不赶紧把你据为己有,寝食难安。”
      白帆从吧台拿了颗大白兔奶糖放我手上握住,“这颗糖不已经攥你手心里了,你还有什么寝食难安的。”
      我看了眼手里的蓝白色糖纸,乐不可支,双肩都在颤。
      第二天,小白才跟我说,当年粉丝事件,5.12地震明星捐款文章是叶学姐写的,她现在是《人民网》的主编,我埋怨他怎么不早说,都没当面感谢人家,发了条信息到我跟吕逸和叶书畅的小群里。
      会唱歌的鱼:“畅姐,谢谢你当年写的文章,可解救了我和白帆。”
      叶书畅:“只是一则实事求是的报道,不用谢。”
      吕逸:“你俩讲什么呀?现在电影频道在放《山楂树之恋》,你们还记不记得我高中时讲的戚悦?就像那个主演,那个周什么雨。”
      叶书畅:“我知道她,她的眼睛和林林像一个模子出来的。”
      会唱歌的鱼:“脸型像小白,鼻子很像许哥,嘴巴也像,都有唇珠。”
      吕逸:[语塞]

      第二年夏至,许哥吕逸的女儿许千金降生,我和白帆去医院看她们。
      她静静的看着女儿,眼神中是难掩的温柔和宠爱,当年稚嫩呆萌的少女,如今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几年后的某一天,我和白帆从利川老家的民宿店里回来,又一次受邀去了他们在五马街上的家。他们客厅的墙上挂着一个鹿角,而那只花瓶里仍旧不是插着鲜花,记得有一次是一些枯枝,还有一次是一束芦苇。而眼前的一大束干燥的紫花有一种时光沉淀的美感。
      厨房里,他们如情人般喁喁细语。有时候,一个眼神就使对方笑。我朝窗外看去,院子里那个小孩子静静地在玩耍,穿着她母亲小时候的西瓜裙子。
      “女儿在院子里玩,她在看地上的蚂蚁,草丛里的蜗牛。她是一个带着顽皮男孩子气的小姑娘。”脑中冒出吕逸大学时讲的话,那时,我们都在恋爱中。时间飞逝,那竟然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情!
      突然想念老公白帆了,我终于在这一刻认可了家里有个小孩确实挺好的,这种心里面彻底圆满的感觉,等他来了,我要立刻告诉他,他一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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