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40、永不分离 这几天顾维

　　这几天顾维斌出差，林致娴有点感冒，孩子就没来她这里，仍由爷爷奶奶带着。
　　下午,她正和母亲把散装的喜糖分装到小盒子里,打算喜宴上用。门铃却突然响了，不知是谁，她跑去开门。一开门，却竟是李修齐母亲立在门口，林致娴已有十多年没见过她。她当然比从前老多了，也不再像她小时候印象里好看，但身上那种嗲味十足的上海女人气质，还是能让人一眼认出来的。林致娴不由一阵晕眩，但她还是强装镇定“阿姨，您来了。”“小娴啊，这么多年不见，阿姨都不敢认你了，比小时候漂亮多了。”修齐妈妈眼含笑意地盯着她看，又问“你妈妈在吗？我住回老家有一阵子了，一直想过来看看你妈妈。”“她在，阿姨您进来吧。”林致娴把修齐母亲引进了门“妈，李家阿姨来了。”她从小就这么叫修齐妈妈，想必是小时候父母亲教她的。林致娴母亲见到修齐妈妈上门自然是十分惊讶。当然，要是没有女儿与修齐从前的事，修齐妈妈上门是再正常不过的。从前有一段时间她和修齐妈妈很要好。修齐妈在客厅的一把沙发上坐了下来，见桌上放着散乱的喜糖，便问“哟 ，是小娴要结婚了吗”“是啊，再过半个月。也不知道你们回来了，不然也来叫你们老两口喝喜酒了。”林致娴妈妈只好这么说。于是话题从林致娴的未婚夫顾维斌的年龄,身高，长相一直到修齐事业如何的成功，孩子如何的聪明，再到安丽如何的坏。看来婆媳关系始终不和睦，也正是因为如此，修齐父母才决定搬回老家来住。毕竟亲戚朋友都在这里，不像在那边，虽然儿子一家是住得近，可是平时去儿子家里，也不受媳妇待见。想带孙子，外公外婆霸占着，也轮不到她和老伴。儿子工作一忙，也是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老两口越来越觉得住在那里没有意思，还不如回老家，好歹亲戚朋友间还可以走动走动，解解心焦。
　　修齐妈妈说到儿子自然是满脸骄傲的，儿子这样能干，事业这样成功，她做母亲的，自然是脸上有光的。特别是修齐还被评上了十佳企业家，还上过电视。当然她没有提，也得亏他岳父把事业交给他接手，他才有这样成功的机会。但说到她的媳妇安丽，老太太禁不住长吁短叹起来。因为她的这个媳妇，压根就没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人家的媳妇，不说平时，逢年过节总会给公婆送点什么孝敬或者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她的媳妇倒好，跟修齐结婚后，他们连块布片也没收到过。偶尔碰面，也没有个好脸色。好在他们老两口自已有退休金，平时也用不着伸手问儿子去要，不然日子还要难过。好在儿子还算孝顺，这才心里略感安慰。她又看着林致娴对她母亲说“也怪我们家修齐自已没眼光，要是找个小娴这样的，那我和他爸爸才真有福气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说林致娴当下心里的想法，就是她父母听了这话，此刻心里也实在不是滋味。
　　这一坐就近两个小时，还是一通电话打断了修齐妈妈继续聊天的兴致。原来是修齐给他母亲打来了电话。“修齐啊，我来看你林家阿姨了，对，小娴家里，我坐了老半天了，你回来了那你来接我吧。”修齐妈妈笑着挂了电话。“是修齐回来了，我让他来接我。”李修齐自然也不能跟他母亲说，不想去接她，可是......到了楼下,他又犹豫着是打电话让他妈下来,还是他上去。想必林致娴父母都知道他来接，到了楼下，不上去，又总会让人觉得不近人情。他硬着头发，上楼，按门铃。给他开门的是林致娴父亲。修齐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他才合适，是叫林叔，还是叫爸。当着众人的面，叫“爸”显然不合适，叫“林叔”却又好像把往事一笔勾销，无情无义。他动了动嘴皮，终于什么也没叫，只是挤出了微笑，点了点头。他妈妈见他来了，还笑着说“修齐啊，你见着小娴大概都要不认识了，现在长这么漂亮了。小娴马上要结婚了。”李修齐望着站在一边，正受着煎熬的林致娴，四目相对，痛苦顿时弥漫开来。修齐妈又指着一旁她刚翻过的婚纱相册对儿子说“你看，小娴未来老公，多帅，长相又这么斯文，和小娴多般配啊。”李修齐望着他母亲手指着的相片,一对新人互相依偎，新郎正是他在医院碰到过的顾维斌,心里翻江倒海。“妈，我等下还有事，我们得赶紧回。”李修齐觉得不能再呆下去，这对林致娴和自已无疑都是一种折磨。
　　回去的路上，修齐一言不发，他妈却一直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林致娴的婚事，说男方看着倒不错，可惜是个二婚，嫁过去就给孩子当后妈,这和她在林致娴母女面前说的话，可大不相同。
　　“妈，你以后不要再去小娴家里了。”一言不发的李修齐突然对他母亲说。他母亲莫名其妙，一时摸不着头脑。“小娴就是那个女孩子。”李修齐用他自已都要听不清的声音补充道。一开始，修齐妈并没反应过来，可不一会突然领会了儿子的意思，她大惊失色“什么，小娴!”她的大脑急速转运，马上想起多年前儿子与一个女孩的纠葛，那姑娘还为儿子怀过孩子,当初儿子问她意见，她还苦劝儿子跟那女孩子分手,回到安丽身边......一路上母子俩谁都没有再说话,修齐妈很懊悔今天来的这一趟。
　　修齐母子出门的那一刻，林家也陷入沉寂。喜糖还没有包完，可林致娴已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兴致，她呆坐在桌边，只觉意兴阑珊，一片荒芜。她父亲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头,轻声说道“维斌很好”“爸”她把头靠到了父亲身上，好像在茫茫大海里抓到了一块浮木。
　　晚饭后，出差在外的顾维斌给她打来电话，她听着维斌熟悉的声音，突然为自已下午的心烦意乱感到一丝羞愧。挂电话前，她对维斌说：今天特别特别想你。她看不到此时顾维斌脸上的表情，却在沉寂几秒后听到他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为温柔的声音“我也是”。
　　夜深了，林致娴刚准备入睡，收到一条顾维斌发来的信息“你想我的每一刻，我也在想你。”她的脸上浮上了笑意。正准备给他回信息，又收到他的一条信息“已在门口”。他不是明天才回来吗，疑惑着跑过去开门，果然是拉着行李箱的顾维斌。“你......”他进来关上门，拥抱住她。“因为我也特别特别想你。”一股幸福的暖流瞬间将林致娴包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嗯，她爱她的维斌，正如他爱她一样。她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永不分离。
　　她父母听到开门声，从房间里出来看个究竟，却看到维斌紧拥着女儿，两人正沉浸在浓情蜜意里。两位老人相视而笑,脸上浮现的是会心的笑意。（完）

　　贰零贰壹年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