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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医院巧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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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上了幼儿园以后,平常就跟爷爷奶奶住着,老俩口住到这里接送也很方便。平常周六林致娴休息的时候,顾维斌总是带着孩子来林家。这周却不知怎么没有来。自从上了幼儿园,这孩子三天两头感冒发烧。可能是刚入园,还不能适应,抵抗力下降。林致娴正在纳闷,是不是又病了。果然顾维斌给她打来了电话,说孩子烧到三十九度,正在医院,吵着要妈妈。林致娴于是急忙往医院赶。一见她,孩子就扑了上来。孩子身上热烘烘却软绵绵的,小脸通红,委曲地撒着娇,扑向妈妈怀里,要妈妈抱。林致敬娴抱着他坐下,她的心被这孩子融化了。她想这就是她的孩子,他这么依赖自已,爱着自已,她也一定要当他最好的妈妈。想到这里,她把自已的脸贴在孩子的脸上,温柔地安慰着孩子。孩子躺在母亲怀里,也不再哭闹,像只乖巧的小绵羊。
医院儿科门诊是整个医院最忙碌的,等了老半天,还没轮到号。孩子又吵着肚子疼,要上卫生间。可还非得妈妈抱着去。林致娴只得抱着孩子,临到卫生间门口才让他爸爸抱进去。她在走廊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坐着等他们父子俩。刚坐下不久,不经意间,瞥见一个让她心惊的身影。她没有看错,确实是李修齐。她顿觉热血往上涌了上来,心里一阵慌乱。在她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也正错愕地发现了一旁坐着的她。她总不能扭转头去装作没看见,可难道若无其事地与他去寒喧吗?李修齐怔了一怔,犹豫了几秒还是朝她走了过来。“小娴”他叫她。她看着他,没有应声,只点了点头。“我妈妈已经住回老家了,有点不舒服,我陪她过来。”“哦”她应声,本该问问他妈妈得了什么病,要不要紧,可是她此时心乱如麻,终于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他又迟疑了片刻问,“我听说你还没结婚,那天那孩子……”“那孩子不是我自已的。”她不想长篇大论地去解释,只这样轻声地说。话音刚落,顾维斌父子俩已经走了过来。老远,顾维斌就发现林致娴与什么人说着话,身影似乎有点眼熟,可一时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儿子一看到妈妈,就大声叫她“妈妈”。林致娴和李修齐同时转过头去。这下顾维斌想了起来,他在电视上见过他,就是儿子说起的李修齐。他走过去的脚步,顿时有些犹豫,可也只好朝他们走去。好在有儿子作掩护,也不至于太尴尬。
李修齐见到顾维斌父子,心里有些纳闷,他也弄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孩子见到了李修齐,竟然一眼认了出来,告诉他父亲“爸爸,这是妈妈以前的朋友。”两个男人都有些尴尬,可都伸出手来握,当然不忘打量对方。李修齐比顾维斌原来在电视中看到的更为俊朗,气质谈吐更是不俗。李修齐当然也在打量着顾维斌,一面猜测着他和林致娴的关系。这孩子叫林致娴妈妈,很明显,这孩子是他的儿子,孩子的眉眼和他父亲很相像。那么,也许他和林致娴正在交往,所以.....这场面使林致娴觉得尴尬,她跟顾维斌说“我们快走吧,估计快轮到了。”“小娴,很久不见,能不能一起去楼下咖啡馆坐一会儿?”李修齐的话让林致娴有些意外,可是她要是拒绝,似乎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记恨他似的。而她并不想让他这么认为。“好”她又转头对顾维斌说:“维斌,你先带小宝去看,我一会就过来。”说着,跟在李修齐身后走了出去。顾维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滋味。
林致娴跟着李修齐进了楼下的咖啡厅,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她也是这样跟着李修齐出双入对,那时的她沉浸在自以为的幸福中。如今他们又站在一起,只是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这么多年过去了,李修齐并没有一眼可见的变化。由于皮肤白净,看上去倒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但又比从前更多了一份成熟笃定。他们找了一个角落面对面坐下,他们各点了咖啡,口味和从前一样。
沉默片刻后,李修齐先开了口“你还没有结婚?”“嗯”又是一阵沉默“怎么”李修齐嘴里冒出两个字又不知道怎样接下去。是啊,又该怎么问呢?难道问她,是因为对他念念不忘,所以一直没有结婚吗?还是像一位语重心长的兄长一样,问她是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林致娴抬起头来望着他,笑了笑。“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李修齐问。“孩子的妈妈刚生下他不久就过世了,孩子觉得我跟照片里的妈妈很像,以为我就是他妈妈。”“哦”李修齐顿了顿又问“你和孩子的父亲正在交往?”“这和你没关系。”话一出口,却又觉得有些冒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实在没必要这样。她低下头,轻声说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正想起身,李修齐一把握住她刚放下咖啡杯的手“小娴,对不起,我知道说什么都不能弥补。”他又沉吟了片刻“这么多年来,我心里也不好过。我一直不敢打扰你,只希望你能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希望你能幸福。”林致娴麻木地坐着,手麻木地被李修齐握着,大脑里一片混乱“我们曾经说过,未来的人生里一定会有彼此,那让我们换一种方式,如果你愿意,请让我做你最忠实的朋友,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泪水模糊了林致娴的双眼,从前与李修齐的一切,又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掠过。李修齐的言辞很恳切,想必这么多年来,他的内心也一样经历着煎熬。她想起了从前那个夜晚,她扑到他怀里,说她爱他,她从小就喜欢他;她又想起了他曾给她唱过的那首她最喜欢听的《大眠》:
......
都快忘了怎样恋一个爱,
我被虚度了的青春
也许还能活过来
说心疼我的更应该明白
我当然会沉醉个痛快
就让我陪她恋完这场爱
只求心花终于盛开
就没有别的期待
等梦完醒来
再去收拾残骸
......
原来,一切早有预示。
她不知道自已是怎么站起的身,怎么从里面走的出来,只知道泪水模糊了双眼,滑下了脸庞,她看不清李修齐的脸,也没听清他最后说了些什么,她的心空洞得像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原。
刚出门口,脑子还一片混乱,仿佛听到小宝叫她妈妈。她以为是幻觉。可回头一看,果然见到顾维斌父子俩。她眼里一热,只觉得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继而又滚落了下来。孩子亲昵地扑到了她怀里。她把脸埋到孩子肩上,任由泪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