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27、闻亦彬 正

　　正如顾维斌所料，林致娴最近确实经常被约出去。对象是校长的儿子闻亦彬。校长是林致娴母亲年轻时要好的姐妹，平时对她也很照顾。她在学校里能与世无争，不受排挤，与此也不无关系。
　　前几日校长来到她的办公室，“小娴”校长叫她。“嗯，方姨”没人的时候，她还是喊她阿姨。“小彬回来了，你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也叫了你爸妈了。”她已经有几年没见到过闻亦彬了，虽然闻亦彬大学毕业那年回来，他们见过面，但不知为何留的却还是他少年时的印象。他比她大几个月，高高瘦瘦的，人很聪明，学习也好。小时候一起吃饭，母亲总夸闻亦彬是“夹着尾巴头会动”。她觉得这比方真是滑稽，每听这话总不由把闻亦彬想像成一只带着尾巴的猴子，然后又被自已想像的画面逗乐。闻亦彬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国外留学，后来又在那里工作。新近才回的国。“好的，好多年没见过亦彬了，估计我们看到都不认识了。”她笑着说道。
　　傍晚下班后，她与父母亲一起来到了校长阿姨家里。方阿姨的丈夫闻伯伯是一位内科医生，如今已退休，他年纪比方阿姨大得多。小时候见他，总觉得这位伯伯戴副眼镜，很严肃，又因为是个医生，总使小孩子联想到打针，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小时候她也跟着母亲来过方阿姨家，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给他们开门的就是闻亦彬，印象中身材单薄的他，其实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肤色比从前黑了些，戴着一副眼镜，穿着随意中透着讲究，看上去很有些绅士的派头。他也认出她来“小娴”。两人因童年的记忆瞬间消除了陌生感。
　　晚上，宾主尽欢，愉快的夜晚。
　　从那天起，闻亦彬经常借故来学校找她，说是来找他妈妈，却带着她爱喝的咖啡；甚至经常来她家，他妈妈总有东西要他送来她家，仿佛她和校长白天并不见面似的。到了她家，他也不马上走。她爸妈招呼他吃饭，他也毫不客气。周六周天，她还在睡懒觉，八点不到，他已骑着自行车到她家楼下，要用自行车带她去游公园。很清楚，亦彬喜欢她，想和她交往，而他们双方的父母显然也乐见其成。她父母当然也是喜欢顾维斌的,可是正如林致娴所想的那样，她的父母也很清楚，他们之间的障碍。顾维斌是个重情义的人，这是他的好处，却也正是他不好的地方，这样的人，很难从往事中抽离出来，也很难开始新的生活。与他比起来，显然，闻亦彬更合适。他们两家是旧识，知根知底。从前，亦彬去国外留学，距离使两家的父母没有想到过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可如今亦彬回来了，情况当然不能再同日而语。
　　与亦彬相处的时光总是愉快的，他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像个迎风的少年，有时候故意骑快吓唬她，好让她抱紧他的腰；他带她去吃他们小时候爱吃的肯德基，麦当劳，给她买她爱吃的薯条，甜筒冰激淋, 他拉她去看电影，买爆米花给她吃，隔三岔五送三两朵玫瑰到她办公室.....和他在一起，是轻松愉快的，两人坐一起，哪怕不说话，那气氛也不觉尴尬。他也知道她有一个“儿子”，于是孩子在她家的时候，就被一起带出来。看得出来，林致娴很喜欢这个孩子，亦彬当然也爱屋及乌。有一次出去吃饭，亦彬开玩笑对孩子说“小宝，要不你叫我爸爸好不好？”本是一句玩笑话，谁知这倒使孩子有了心事。孩子虽小，可也知道，爸爸妈妈应该是一起的。要是有了别的爸爸，那妈妈就不是他和自已爸爸的了。为此，孩子心事重重的，转身又告诉了爸爸。
　　林致娴心里其实也有些迷茫。和亦彬在一起，当然是愉快的。但可能是儿时的印象太过深刻，她更多地把他当成一个亲切的朋友。她喜欢他，但还完全够不上男女之间的喜欢。这么多年，她一直无心恋爱，可是最近却为顾维斌徒增了一些无谓的烦恼，她急于打破这种局面，于是她想，也许该给亦彬机会，至少她可以试一试。
　　亦彬从小就认识林致娴，小的时候，两个妈妈见面，总带他俩一起出来，所以他们常见面。小时候的林致娴，瘦瘦小小的，也并不起眼，可真的是女大十八变。他大学毕业回国那年，见到林致娴，竟有种一见倾心的感觉。倒不是她外表有多么地美艳动人，而是她温婉清秀的外表下总有种脱俗的气质，使她像一朵深谷的幽兰，令人迷醉。但当时，他只是回国探亲，不久仍要回去工作，他也不能为了这种朦胧的情感，就放弃国外优越的工作机会。况且，当时他有一个在交往的女朋友。几年以后，他和女朋友因为种种原因分了手，他也开始想回国内发展，这才回来。回国后，听母亲无意中说起林致娴，得知她还没有结婚，并在他母亲的学校里当老师，他当然不想再错过机会。他父母亲得知儿子的心思，也觉得再好不过。致娴这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人文文静静的，性格脾气也好，看着就叫人喜欢。他们小时候就开玩笑说，要两家结亲，没想到，现在倒真的有了这种可能性。
　　亦彬越跟林致娴接触，内心的想法也就越坚定。她温柔美丽，不见世故，偶尔倒流露出几分纯真的孩子气。她又这么善良，对一个本不相关的孩子，只因为偶然的相识，便对这孩子关怀备至。
　　亦彬也对自已充满信心，他如今是个完全成熟的男人，很懂得如何去俘获一个女孩子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