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开荒养活了全星际》糖心狐

2、第二章（修）

　　一切正如楚南乔所料。

　　警报响起时，她正把最后一个工程师的指纹贴在门禁感应器上。

　　“嘀——权限通过。”

　　金属门滑开的瞬间，她甚至能听见远处等离子炮充能的嗡鸣，像一只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在喉咙里滚动雷声。走廊尽头，红色警示灯旋转着将她的影子一次次切成碎片，又迅速拼回——像一场荒诞的皮影戏。

　　她没有回头。

　　三分钟前，她刚用留置针的软管勒晕了第一个工程师；两分钟前，她用那人的腕带终端伪造了‘设备故障已排除’的回馈信号；一分钟前，她夺走了守卫腰间的磁轨手枪，顺手把对方踹进医疗废物回收槽——那台机器立刻发出欢快的粉碎声，像给逃亡配了一段不合时宜的爵士鼓点。

　　“阿柒，路线。”
　　她在脑内低声道。

　　“前方右转，穿过消毒舱，尽头是零号货运电梯。电梯井直连外层甲板，坐标显示，我们不在任何行星地表—— ”
　　帝柒的声音忽然卡顿，像被谁掐住喉咙：“我们在一艘星舰上。 ”

　　楚南乔的脚步猛地刹住。

　　消毒舱的透明舱门自动开启，冷雾扑面而来，带着臭氧与金属的辛辣味。她踏进去，雾气在脚下翻涌，像踩在云端——下一秒，云端裂开，整面外墙在液压声中降下，化作一道透明的观景台。

　　宇宙轰然砸进她的视网膜。

　　漆黑天幕里，银白色的星舰链条般蜿蜒，每一节都亮着幽蓝的引擎光。

　　远处，一颗褐红色的行星正被巨大的环状空间站缓缓吞噬，空间站外壁的港口吞吐着数不清的飞梭，像蚁群搬运着发光的蜜露。更远处，恒星风暴卷起绯红的日珥，照亮了舰体侧面烫金的舷号：
　　ISS-07·天穹之鲸

　　楚南乔的呼吸在观景台上凝成白霜。
　　“……原来不是医院。”
　　她喃喃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磁轨手枪的冷壳。

　　“确切地说，是‘天穹之鲸’第七医疗甲板，专门收治帝国重刑犯的“再生舱”。”帝柒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微妙的讽刺：“你刚才打晕的工程师隶属于皇家工程署，而他正准备向舰长汇报——“零号实验体”提前苏醒。 ”

　　“零号？”楚南乔挑眉。

　　“这具身体的档案编号：07-THR-0。”帝柒顿了顿：“帝国机密项目‘忒修斯’的唯一成功样本——用丧尸皇基因与人类干细胞融合出的‘新火种’。
　　恭喜，我们还在原本的世界，只不过快进了约两百多年。”

　　楚南乔忽然笑了。

　　她想起爆炸中那张在火光里湮灭的丧尸皇的脸，想起自己临死前那句心满意足的‘值了’。

　　——结果兜兜转转，她竟带着死敌的基因，在几百年后的星际时代重生成了一颗‘火种’。

　　真是有够讽刺。

　　“值得一提的是，这份档案的输入时间是在三天前，在那之前这具身体的一切信息都已被抹除，也就是说你如今在社会上是个不存在的人。 ”帝柒意有所指地继续说：“听说这具身体的身世还跟什么真假千金有关，有意思。”

　　“就跟你系统文包里的小说里写的一样是吧？”楚南乔调侃地问。

　　帝柒尬笑一声，把以前下载的文包悄悄隐藏，并设置仅自己可见。

　　货运电梯的指示灯由红转绿，舱门开启，里面堆满了标有‘危险生物废料’的密封箱。

　　楚南乔把磁轨手枪插进后腰，弯腰钻进电梯，顺手按下最底层——舰体外层甲板。

　　电梯启动的失重感袭来，她背靠厢壁，在黑暗中轻声道：“阿柒，你说……如果我们把这艘星舰炸了，算不算是……”

　　“为原世界的我们报仇？”
　　帝柒接话，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兴奋颤音：“我建议先劫持一艘救生艇，再引爆主反应堆。逃生成功率23.7%，但足够让我们……”

　　“不。”
　　楚南乔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我只是想问，炸了它之后，我们能不能在这星际里——再抢一艘更大的？”

　　电梯猛地向下一沉，像被深渊吞没。
　　而在深渊之上，星舰的广播骤然响起：
　　【警告！零号实验体逃逸！重复一遍——零号实验体逃逸！】

　　楚南乔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瞳孔映出电梯缝隙里漏进的星光。

　　*

　　ISS-07‘天穹之鲸’·第一指挥塔

　　主警报响起时，舰桥穹顶的光带由巡航蓝瞬间刷成血红，像一柄利刃沿着所有人的喉咙划过。

　　“零号实验体逃逸！”

　　雷达官的声音劈叉到破音，尾音在密闭舱壁间撞出刺耳回音。三秒后，整个指挥室炸成蜂巢。

　　“什么叫逃逸？再生舱两层量子锁，她怎么拧得开？！”副舰长卡戎上校猛地拍向扶手，合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应该是跟三十三分钟前，零号病房的D02监测仪传回主机的数据异常有关。”通讯官顿了顿，调出当时传回主机的数据传到全息屏上：“主机接收到数据异常后分配了个当值的工程师过去——三分钟前他的终端传回讯息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你的意思是，零号篡改了监测仪的数据，并攻击了工程师和守卫，躲过主系统的层层监控，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卡戎上校愤怒地咆哮着，他的副官甚至来不及递上战术板，上校已亲自把全息屏拖到面前——指尖穿透投影，像要掐住谁的脖子。

　　“看呐！那就是个连作战能力都没有，一直生活在帝星上流圈的温室花朵！甚至三天前才做过一次脑部试验，你是要告诉我，整个‘天穹之鲸’的主控系统和士兵全都让她如入无人之境了吗？你就让我这么跟舰长、跟皇室交代吗？！”

　　卡戎上校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指挥塔，连主控板都在他尖利的声音下颤了颤，主控室内的军官们纷纷噤若寒蝉，一时不敢言语。

　　“嗒——嗒——嗒——”

　　高跟靴底敲击合金地面的声浪，像一柄冰锤，每一下都精准凿在众人鼓膜正中央。军官们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颈后寒毛倒竖。

　　门口逆光处，一道瘦削剪影骤然放大。白大褂下摆翻飞，似刀锋切破红雾；白发被盘成冷硬发髻，像一枚抛光过的钛钢钉，容不得半缕碎发逃逸。她迈步的间隙，空气仿佛被抽空——身后十余名助理竟同一秒止步，鸦雀无声，仿佛连呼吸都要先取得她的许可。

　　卡戎上校抬眼，与她冰蓝色视线相撞，竟生出被解剖刀抵住咽喉的错觉。

　　来者——帝国生物安全署最高裁决者、忒修斯项目之母——赛德勒·冯·艾伯特，亲临舰桥。

　　“卡戎上校，我要求你立刻派出拦截艇，逮捕零号。”

　　她高昂着头，冰蓝色的瞳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锐利：“即便杀了她，我也决不允许她带着实验细胞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