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时间就 ...
-
时间就像翻书一样,日子越发的冷。顾年一早起来看见一地雪白,仙都下雪了。
“神君,把披风披上吧。”
是沈怀玉。
自从荒林一事后顾年把他带回了神殿,这一转眼都三年了。人已经长大了,性子倒是有些冷淡。
这两年什么都学会,顾年的生活起居现在都是他在弄,不让他干他就会一个人生闷气。青云这两年越发清闲,平步已经不爱叫青云“死猫”了,改叫“肥猫”了。
给顾年披好披风,沈怀玉静静的站在顾年身后。顾年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就是想跟着他出去罢了。这两年,这孩子是寸步不离开他。
瞧着他那耷拉的神情,顾年也不忍心再逗他,看着这漫天的大雪,对他说:“我想了很久,这次游历你跟着我去吧。”说完便独自走到台阶下,堆起了心心念念的雪人。
如果顾年此刻回头定能看见沈怀玉那装满喜悦的双眼。
远处的青云把这一切都收于眼底,瞥了一眼平步。“死鸟你说,这小狐妖到底是不是个好的,我怎么觉得他来了以后神君越发不稳重了。”
平步收回看向前院的视线,说道:“神君什么时候稳重过。再者,让神君听到你叫他小狐妖你就完了。”说完也不理青云径直走开了。
“那好歹神君刚出关那几日还是很有一方神明的模样的。”青云小声嘀咕,现在就连他都越发受影响了。这神殿里,这神不像神,妖不像妖。
这个冬天来的快去的也快,下了几场雨春天就来了。
青云正在收拾顾年这次出行所要带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把想到的都收拾了,反正又不需要自己手提肩扛。
顾年最近新得了个物件,是风神拜访的时候送的。不过就是听闻他后山的桃花长年不凋零想要些桃花回去做桃花酥和桃花酒而已,就送了一把既能“招风“又能“唤雨”的宝贝扇子给他防身,就算用不上也能在夏天解热,比普通扇子凉多了。
交代好平步青云好好看家后顾年便和沈怀玉就出门了。
其实顾年也不是一定要出这趟门,主要是三个月之后那菖蒲帝君举办了个万神宴,顾年不得不去。不过提前三个月出门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沈怀玉自从跟在他身边从未踏出过神殿一步,他也是该尽长辈的责任带他出去走走。
话说那菖蒲帝君三万年前还是个小神的时候,却能以一己之力将那上古魔兽封印起来,即便毁了容貌,可也从此一步登上帝君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次宴会顾年这个小神都被邀请在内,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出了仙都沈怀玉不知从来买了头小牛,顾年颇为头疼。只买一头,两个大男人怎么骑的下,顾年骑也不是不骑也不是。
看着沈怀玉那脸他又生不起气来,说让他把牛退了,谁知道那也是个倔脾气,说什么都不愿意。顾年的脾气硬生生上来了。
“为什么不愿意退?既然不去退了那就再去买一头来,钱不够我这里还有。”顾年说完就作势去拿出银钱来。
还没到他摸到钱,沈怀玉大手一按把顾年的手给按停,随后又迅速放开,低声跟顾年说:“神君就是神君,是不一样的。”顾年看见他蝴蝶般睫毛轻微颤抖,低头又说:“我的命是神君给的,我愿意一辈子给你拉马牵绳。”
“这牛,就是给你骑的。”
顾年看他越说越离谱,用手捂住他的嘴。等他消停了,说道:“好了好了,什么命不命的,骑牛像什么话,活像那么牛鼻子老道,我老到那个地步了吗?”
顾年语气像是生气一般,他知道沈怀玉最吃这套,“去,把牛退了。我在前面亭子等你。”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也不回头看呆愣着的沈怀玉。
待人走远后,沈怀玉用手轻触方才被顾年捂住的嘴。他感觉被顾年的手接触过的地方都是炙热的,以前阿娘、阿爹也用手给他擦过嘴,都没有像今天一样,有炙热的感觉。
即使顾年已经走远,他依旧闻道鼻子底下萦绕的桃花香,久久不散,倾入他的肺腑,他的筋脉,直到灵魂深处。
“发什么愣呢,再磨蹭下去天就要黑了。”顾年回头看见那小崽子还在发愣,忍不住喊了一嘴。
沈怀玉被这一喊给喊回神,立马去退了,不敢再耽搁片刻。退了后拿着钱买了下时下最流行的桃花酥,他想顾年应该会喜欢的。
这亭子位置极好,依水傍树的,顾年吃着桃花酥突然说道:“咱们殿里那颗桃花做酥饼会不会更好吃?”等从菖蒲帝君那回来,倒是可以自己做一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虽然他不会但是沈怀玉会啊。
想来殿里的那颗桃花肯定比外面这些好上千倍万倍,做成酥饼必定也比外面那些好吃。
他们离仙都已经很远了,顾年在天黑下来前找到了家客栈,两人刚踏进半步,那小二哥便问:“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顾年笑着说:“麻烦小哥给我们一间大的客房,我们要住一夜,明早就走。”别问他和沈怀玉为什么只要一间房,是那小崽子是不愿意住别的房间的。在神殿的时候,那么多卧房不睡,非得在他的房间再放一张床,放上屏风做阻隔,这才能睡下。
现在只要一间房也算是省钱了。
等他们吃饱喝足,洗漱完安安稳稳躺在床上时,那月亮已经高挂正空里。顾年睡里头,沈怀玉睡外头,说是不放心顾年,怕他晚上掉下来。
在沈怀玉刚来神殿没多久的时候顾年就出过丑,睡觉不安稳半夜差点掉下床。还是沈怀玉一把拦住才至于让他摔在地上。
夜已过了大半,顾年已经和周公下得好几局棋了,沈怀玉还睁着眼。他心里烦躁,但又说不出来烦躁什么。扭头看看,他家神君已经深睡了。
他因是半妖所以有异瞳,晚上就不做遮挡,因此在黑夜中看的分外清楚。他见过的人不多,但是他家神君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这份好看不同于他阿娘的那种娇媚的好看,是那种令男女都能动心的好看。
用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描摹顾年的五官,从他眉心藏于血肉的嫣红,到紧闭的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他最喜欢神君的眉间红,带着生气。看着烙印他心里想到如果能摸摸就好了。
摸摸吧,神君会不会生气?应该不会吧。就摸一下,就一下。
沈怀玉的左手越过自己,来到顾年的眉间,先是用食指轻轻点了点眉心的红印,轻轻的,怕惊动到顾年,而后觉得还不够,他想把他的眉眼都摸一遍,眼前的他,是这世间三千神明里唯一个救他的、帮他安葬阿爹阿娘的神明,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他用手抚过眉毛,又回到那颗痣,许是他的手太冰,顾年发出一声嘤咛。沈怀玉吓得立马收回手,紧紧的闭上眼睛装在睡觉,他怕真的惊醒顾年,也怕顾年嫌弃他。
于是沈怀玉便这样侧着,看着这副眉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顾年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沈怀玉永远起得比他早,他已经不惊讶了。
穿好衣服正好沈怀玉打了水来,看到顾年醒了便招呼顾年去洗漱,洗完好给他束发。
沈怀玉其实想帮神君束发想好久了,神君束发时他偷偷记下来了。他有时会拿自己的头发来练手,但始终觉得自己的头发不如神君的柔软。
顾年没想到他还真的会弄,发冠端端正正,笑道:“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沈怀玉刚想说话却被外面的一阵吵闹打断了,顾年也被外面的声音吸引,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吵闹。
在走廊拦住一个小二哥,小二哥八卦着说道:“城里徐员外的嫡次女死了,在城东的朱雀桥底发现了。徐员外那嫡次女儿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小女儿,刚刚及笄,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令人惋惜。”说完叹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不可能说没就没,顾年觉得奇怪,而且刚刚小二哥的态度也不像是什么寻常事件,便塞了银子给那小二哥,又问:“可知道怎么没的?是什么人干的?”
小厮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可不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顾年。于是他便把顾年二人拉入房中,把门关上后小声说道:“二位公子不是我们这的人,我本不该多嘴告诉二位,但看着二位公子不是那等坏人,告诉两位也无妨。”
小厮拿起桌上的茶倒了一杯,喝下去,又接着说:“这徐家小姐的死在我们这不是第一例了,这一个月,鹤临城里已经接连死了两位了,而且两位都是徐员外家的。一位是徐员外家的庶女,这第二位就是徐员外的嫡次女。”
这也太奇怪了,同一户人家接连发生两起,顾年紧接着问:“可查到何人所作?”
小厮示意顾年凑近,在顾年耳边说了一句意料不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