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把我当替身》九日光

2、亡 李贵妃死了

　　李贵妃死了。
　　陆匀看到了她的尸首，被挂在皇宫，她原本最自傲的花怡宫的宫口，原本花枝招展，满面金光的那张脸，已经贴满了“祸国殃民”，“红颜祸水”的白色纸条。
　　尸首是没有穿戴衣物的，陆匀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些反胃，李贵妃的身上，用火刀刻满了各种“罪人”、“妖姬”一类血红的词，遮住了她原本的样子。
　　陆匀不敢去想，她是死了以后接受这些，还是活着时，一遍遍承受这种酷刑。他曾听过，那些接受活人刑的犯人，每昏过去一次，便用一桶水泼醒，水泼在伤口上，刺痛伤口，犯人便会愈发清醒，第二次再昏过去，便用两桶水，即便提前醒过来，该泼的水也不会少。
　　一直到犯人不会昏过去，刑罚才继续，而他也不会因痛而亡，要人活生生接受完所有的刑罚，才准人去死。
　　李贵妃是被皇宫统领处死的，齐皇如今也只是个傀儡，万事再也做不得主了，早朝也早就停了。
　　前朝大军覆灭，齐国仅剩的兵力，只剩驻守齐都和皇宫的这些，齐皇失民心，齐都城内，城民都大包小包拖家带口，朝楚国逃难去了。原本驻守都城的士兵，还能拦得住逃难的流民，流民势力愈发庞大，如今也拦不住了。
　　陆匀和其他人一同被带着看完李贵妃的尸首，他想这估计是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因为其他人看完，都脸色发白，回到偏殿，都一言不发。
　　前几日还有人对把他们关在偏殿有所不满，驻守的将领发了话，有人嫌挤，可以一人去住花怡宫，此后再也没了声响，这个下马威，足够见效。
　　陆匀见到李贵妃的模样，心里头也难受了许久，从前世来到陆家，即便过的是普通生活，他也没有什么抱怨。因为前世他过的也只是几十亿人中，大多数人在经历着的日子，过去在历史书中，见到的也不过是字句，那种亲眼所见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封建时代的恐怖，他也没有切身体会。
　　但李贵妃的死，让陆匀人生头一次，领会到，一种天堂进入地狱的感觉是怎样的，他从前见过李贵妃，那时她依在齐皇怀里，旁人看一眼也是要治罪的，如今，如同街上的死老鼠，人人都嫌臭，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前半生活的普通，一朝登上顶峰，刹那间便跌进了谷底。陆匀低着头，缩在角落里，心里不知想些什么。

　　楚军几日前便便在齐都外驻扎，但为了安全，还是等了几日，确定齐都内外没有埋伏。
　　后头楚军甚至没有费一兵一卒，就攻进了齐都，直冲齐宫，齐都的将领已经把齐皇绑好，双手呈给了楚军的统领，一同奉上的，还有齐国原本的那些大臣，也就是被囚禁了半月的陆匀一行人。
　　后头乌压压跪在地上一群人。
　　前头齐皇被麻绳绑着，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件外衣，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头乱发，双目无光，那个统领看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一般的齐皇，抬脚狠狠踢了一脚他的大腿，齐皇也跟着抖了一下。
　　“齐皇，就是这人？怎么像只死狗？”
　　奉降的将领低头哈腰，赔笑道：“这狗皇帝原本就是只死狗，小人等待您来之前，已经把他调教好了，您现在让他啃x他也能给您吃个干净。”
　　“哈哈”那统领轻笑了一下，“你倒是知大体，知道给自己找好后路了。”
　　“只不过多一条狗，两条狗我倒是不在乎。”
　　将领变了个脸色，跪在地上使劲磕头，“小人也愿意做您的狗。”
　　“旺，旺”他连着学了几声狗叫，“求您放过狗奴一码，让狗奴做狗也可以。”
　　他一边叫又拉起身趴在地上的齐皇，“这狗皇帝学狗已经学的十分精通了，狗奴让他给您叫一个。”
　　“狗皇帝，快叫一个”
　　齐皇跟着叫了一声，“旺”
　　陆匀跪在地上，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这是原本的那个齐皇吗，那个意气风发，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皇帝吗，如今已经别说人格了。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畜牲。
　　古代文人常说，宁死不屈，有时候为了活着，做狗又如何呢？为了活着，什么都可以抛弃。
　　但做了狗，也不一定能活着，那将领见楚国的统领不为所动，起身就想反抗，一刀便被砍下了头，头颅滚落在不远处。
　　齐皇因为没有将领给他直起身体，还趴在地上，甚至舌头有半截在嘴巴外面。
　　“将军，王爷已经进宫了。”
　　有士兵上前来通报。“我知道了，和王爷汇报，齐皇已经找到了，只不过已经不是个人了。”
　　“是。将军”
　　“也不知道那变态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个狗贼变成了这个模样。”
　　楚国的将军感叹了一句，又抬脚踢了齐皇一下，齐皇条件反射地又“旺”了一声。“真变成狗了，平常说狗贼狗贼，没想到还真变成狗了。”
　　“其他人怎么安排？将军”
　　他身边的副将，问陆匀一行人的安排。
　　“等王爷来吩咐吧，充奴的充奴，处死的处死。”
　　楚将无所谓道，“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陆匀被装上了运送他们这些亡国奴的木车，一车装了十几人，都是运到楚国做奴隶的。
　　方才，陆匀亲眼看到陆家的几房老爷，就那么人头落地，脑袋四肢充血，但却一个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陆夫人也和他在一个木车上，她还是穿的那件穿了半个月的衣裳，这会已经破破烂烂了，楚军也不可能给她换一身。
　　名贵的丝绸都不耐磨，布料也已经几个大洞，一点也不保暖，运到楚都的路程，还需几个日夜，第一夜，陆夫人便冻的人不太清醒，第二夜，她没有吃送来的伙食，便死了。
　　中间陆夫人似乎有点想求助陆匀，但她还是拉不下脸，真的求陆匀，毕竟在陆府，陆匀在她看来，比之家中的小厮都不如，到这境地也不想求他。后头，意识不清醒了，一直到死了，也不可能求他了。
　　陆匀倒是冷心冷肺，陆夫人不求他，他也不可能去帮她，求了他，他也一样不会帮她。
　　他们之间除了都姓陆，没有别的共同之处，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如果这会关在木车里的是刘伯，陆匀可能还会帮他一把，换了是陆夫人，陆匀不落井下石便是已经算不错了。
　　和陆匀一同关在木车里的人，也没有哪个多管闲事，每个人都沉浸在刚刚失去亲人和即将变成奴隶的双重打击中。甚至还有齐皇变成狗的心灵震撼。
　　从幼时便当做人生目标，接受着齐皇是万民敬仰教育的人，如今收到的打击，几近于对整个世界的冲击，人生信仰在那一刻崩塌了。
　　陆夫人死后，被一个士兵拖走了，她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往路边的深山里一扔，没几天野狼野狗就会把她吃了干净，一点骨头也不会剩下。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有人坚持不住，被丢进了山里，陆匀在的木车里，人也一天天变少，原本五天能到的楚都，结果五天过了，他们还在路上。
　　很久以后陆匀才知道，原来大军当时在等，楚国的王爷，还在齐都，找什么东西，因此行进的速度慢了不少。
　　当时陆匀只以为，楚军只是想慢慢磨死这些人，也省的到楚都还要安排。木车里到第七天，只剩他和另两个人了，他都叫不出名字，他们日夜除了吃饭，就是在睡觉，陆匀也不可能和他们说上半句话。
　　舟车劳顿，陆匀的身体素质再好，也有点撑不住，但每天白天，他还是能挺住不睡过去，如果白天睡觉被当成死了，活着被丢进山里，平白死了，就太凄惨了。
　　很快最后两个人也死了，陆匀享受到了独居的“优待”，但只享受了一天，很快剩下的人，就组了三个木车，前往楚都。
　　来之前，乌压压的一片人，现在只剩下三个木车，三十多人了。
　　楚都很快就到了，三个木车被送进了楚军的一个军刑牢，陆匀和另两个人，被关进了一间牢房。
　　他们的精神都还不错，不过都没有和陆匀说话，而是两个人在聊天，似乎在讨论到了楚都，该怎么搏出路。
　　陆匀坐的地方离他们几步远，冥神，休息，他不敢睡，即使精神困倦，也不敢。他担心一睡过去，身边的两人可能就说他死了。他知道不该这么恶意揣测别人，但一切都是未知数。
　　夜间陆匀总算睡上了了一小会，精神也好了不少，附近的牢房里，甚至还有不小的鼾声，让他佩服，这种境地，还有人能打呼噜。
　　第二天，陆匀早早就醒了，同牢房的两位都还在睡，他靠在墙上，想到今天大概就会给他们安排去处了。
　　简直比前世他查成绩还紧张，陆匀搓着太久没戏黑漆漆的手，一层泥被搓了下来，他的手上长了不少茧子，脸上也满是风霜，他今年不过二十岁，前世活了二十年，也不如现在的十年，经历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