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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极度妄想(二十五) ...

  •   待车停进车库后,云鹤还在解安全带,晏叙白就已经先打开车门下车进了基地。

      男人听见开门的声音,拉扯安全带的手停顿几秒,后又很自然的将钥匙拔下跟在少年后面。

      别墅内仍旧是他走时的模样,组内其他几人都还没有回来,晏叙白将身上披着的西服上衣扯下,眉眼低敛,凝视着西装愣了会随手将之抛在沙发上。

      在他转身上楼时,正好从餐桌前经过,眼神自然划过,刚踩上台阶蓦地回头张望。

      ——他走的时候好像没有收拾餐具吧…?

      云鹤从门外走进来,将别墅的门关上,迈着步子走到大厅便见到少年扶着楼梯扶手站在台阶上往下看,一脸呆滞地很可爱的表情。

      斯文的脸上升起柔和的笑意,云鹤向他走去:“在发呆吗?还是你看的什么了?”

      问完,男人还特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结果什么异常也未发现。

      晏叙白顾不上讨厌他,语气迟疑又迷惑的问走到他面前的男人,“桌子上是你…”

      “嗯?”男人立在少年面前,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待晏叙白继续往下说,轻缓的纯音乐在宁静的环境中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你好,请问有事吗?”陌生的来电,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晏叙白想了想便点了接通。

      云鹤默不作声地来到少年身侧,在他神色认真的听讲电话时,忍不住将视线黏在漂亮少年的脸蛋上,红润的迎着光发出迷人的色彩,渐渐男人浅褐色的瞳孔变得幽深发暗。

      “怎么了…”看着少年将手机收起,云鹤收敛住眼里蓬勃而发的欲望,头颅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嗓音温和细腻发出关心的询问。

      “是有什么特殊事情吗?”

      也说不清感受,道不明心里的想法,晏叙白难受地拧眉,颇为苦恼冲男人抱怨,“是警察啊,他让我去趟警局说要做笔录。”

      半真半假的叙述,其实电话里警察告诉他,那个挟持他做人质的杀手自愿认罪,进监狱前提出要见他一面。

      ——不过这事他为什么要告诉云鹤,况且总觉得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

      云鹤没有怀疑地点头表示清楚了,然后目光平静地划过少年因为受冷发红的手背,眉眼带笑地将手掌摩挲至通红产生热意,然后附上他冰凉的手背。

      手被男人包在温热的掌心里,源源不断地热意暖热了他的冰凉,晏叙白羽睫因为男人突然的动作而颤抖着,他抬眼去看男人,却撞进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里。

      ——又来这一套。

      晏叙白毫无波澜地抽出手,在男人望着空荡荡的掌心一脸怅然若失的时候,又将手搭上去在他的手心用指尖挠了挠。

      晏叙白浅笑:“先生不送我去吗?”

      少年有多久没有这样叫过他,又多久没对他有过好脸色。

      云鹤都快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叙白疏远厌恶自己的那段日子,他整日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生活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

      轻微痒意的刺挠在男人心尖蔓延,让云鹤心里止不住翻滚起伏的欢悦,他不自觉跟着少年笑,平淡的眉梢都染上喜色,少有的真诚实意,并不似往日的虚伪。

      “叙白好久没有对我笑过了,是…原谅我了吗?”

      男人忐忑不安的低声细语,仔细听还能听出他声线里的颤抖,晏叙白错一步走下台阶,以仰望的角度观察云鹤,男人舒适自然的穿着,常年和善地笑着,像是温润文弱的书生。

      气质很有高级的富有学识的大学教授风范,但这人实际上难以捉摸,他的笑意永远虚假,将真实情绪埋藏于假面后面。

      晏叙白不懂他为何上赶着凑上来,一幅很喜欢他,喜欢的疯狂极致,常常用出于对某种合心意的死物的目光火热地注视他,与其他男人截然不同的恶劣样子。

      ——虽然最近像是收敛了本性,连目光也多了些真实。

      ——倒像是真的喜欢他。

      就算弄不清…送上门来对他有所图,既然有所图就该有所付出,那么自己利用利用男人,也说的过去吧。

      ………

      海市郊区外有很大一片区域都被划为了长安区监狱的范围。

      监狱建在这里自然没问题,但是警察局和监狱绑定在一起的建筑群还是晏叙白第一次见。

      见晏叙白四处打量,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刑警善意地解释道:“以前这里也不是郊区,在海市还没有发展起来前也可繁荣了,那时流行下海经商,外地人多的很,也很乱。”

      “治安太乱了,派出所警察局也就多了,后来慢慢都往中心地区发展,这儿就成了郊区,其他分局也都拆散分配了,就剩了我们总局,也没什么人烟,干脆就建了监狱,我们也就统一管了。”

      “原来是这样。”晏叙白在走廊的墙面上看见湿漉漉的水痕,有些疑惑,只不过他忍住了好奇心,主要是不太好意思还去问。

      显得他人很话多的样子。

      刑警带着他来到了监狱区,青年悉悉索索地逃出钥匙解开锁链,在他解锁的时候,晏叙白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墙面,监狱区的墙面上也有些水痕,像是被拖布拖过一样很长的痕迹,留下形状不一的水印。

      ——为什么这个监狱区墙面上这么多水痕?

      “晏先生,进来吧。”刑警站在监狱区里面拉着铁门,冲站在走廊里静默的少年招手,并好言催促道:“探监时间有限,就十分钟,别再浪费了。”

      听见刑警的话,晏叙白也怕耽误了时间,他对那个男人找他来的原因其实有所猜测,不过也不太确保。

      少年在刑警的示意下交出证件给他查看,接着将身上携带的随身物品一一掏出,在一旁狱警用金属探测仪扫过后排除危险,才打开门让他进会见室。

      一进会见室,晏叙白就能感受到一道火热的视线紧紧停留在他脊背上,里面的炽热似乎要透过衣服灼烧到他的骨髓,连灵魂都在发烫。

      晏叙白合上眼缓了口气,方才转身,像是没有看到男人目光里的火热,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坐在玻璃窗口前的椅子上。

      “他们说你要见我,我想知道你见我做什么?”出乎意料的,是少年先问出声。

      探监的时间很短,祁修有很多话要对他心爱的少年说,他想说自己很喜欢他,对他情根深种,想让少年相信自己能够给他一切,未来还很长,他们有很多时间。

      千言万语堵在男人喉咙里,偏偏到了嘴头只剩下酸涩,最后汇聚成一句话:“叙白…你会等我出来吗?”

      晏叙白其实想到祁修会这么问,他其实不太清楚自己的异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吗?让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对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能痴情到这种地步。

      他也不是冷硬心肠的人,男人短短几个小时便面容枯槁成这番样子,眼窝下陷颧骨都凸出来,只有那双眼睛闪亮发光,不免有些不忍心。

      真该算起来,若不是他故意拖延,男人早该逃走了。

      想来那样刺杀的任务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我都不认识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晏叙白手指不自在地弯了弯,敛下眼帘,答非所问地转移话题。

      也算是变相的拒绝了。

      祁修眼神痴迷又贪婪地黏在少年脸上,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听见少年的话后面露苦涩,嘴角想向上弯起来却在尝试几次后放弃。

      “也是,我这种人,后半辈子就待在这里了,哪里也去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说让你等我。”

      这话倒是真的在自嘲了,祁修整个人像没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他双眼涣散地直视天花板,灰色的墙纸如他内心的写照。

      ——既然没有希望,不如就坦然接受死亡算了。

      长达几小时的非人折磨,血液都快放干了,他苦苦支撑着提出了要见少年一面的最后要求。

      监狱长不止一次提出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他此刻觉得这话不假。

      人生若没有意义,死亡又何所畏惧。

      不过都是不甘心罢了。

      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嗒嗒地走着,晏叙白左等右等都不见男人开口,他看了眼时间,手指屈起敲击玻璃。

      晏叙白:“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在少年话音落下的同时,瘫在椅背上的男人艰难地开口,嗓音嘶哑难听还含着很重的鼻音。

      “我是祁修,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祁修用右手臂挡在眼前,将炽烈的灯光遮掩住,有泪水从他眼角滑下滴在深黑色的椅背皮面。

      祁修…晏叙白刚被男人不同寻常的声音所吸引,还未有所想法便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嘴里默默咬着这两字,总觉得说不上来的熟悉。

      但是记忆却并未能告诉他这人是谁,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少年抿着嘴唇,格外认真的冥思苦想。

      祁修坐直身子,他被拷上手铐的双手支撑在玻璃上,背着监控从指甲里剥落一个细长的芯片从传声孔里用异能黏在少年的袖扣上,做完一切后又拉开距离,眼神忧伤地凝视这个显然已经将他遗忘的少年,他轻轻阖眼,咽下口中的苦涩。

      ——其实也好,那段困苦艰难的日子,就连日常回忆都是在颠沛流离,生活未曾有过一丝甜味,只有他记得也好。

      那些不美好的记忆只要他记得就足够,就让他抱着那些回忆归于黄土。

      希望林安可以信守承诺,将他的积蓄在他离开后全数转移给叙白,也不枉他为林安做牛做马这么多年。

      “是我记错了,我只是不小心听见带你去歌舞厅的那个男人这样叫你的。”祁修故作轻松地扬眉冲少年笑,用不太正经的语气说:“我也想这么叫你。”

      “你很漂亮,是说不上来的美,不止是外表,是一种很难说清的勾人。”

      男人不知道想起什么,硬朗的面部都变得柔和,他黝黑的眸子里聚着光,就连眼角那道狭长的刀疤都不再可怖。

      “我很喜欢你。”祁修像是随口一说,他姿态很轻松,但是眼里的认真晏叙白看得出来,只不过他无法回应,只好选择沉默。

      “无期时间太长了,监狱里生活枯燥无味又很苦,我选择死刑。”

      男人很认真的跟晏叙白陈述自己的想法,他看的很开,还有功夫冲着他笑。

      晏叙白到监狱里来就这样听了祁修一大段的废话,是临死前想找人谈谈心还是什么,他也有些迷惑,更深层的是茫然。

      ——难说心里压抑的酸酸胀胀的心软从何而起。

      在被刑警领着走出会见室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祁修,男人背部挺得笔直,像位纪律森严的军人。

      军人哪里会落魄到这种地步,干些杀人勾当,晏叙白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我以后会去参军,等我回来后你不用再去寻求他们的庇佑了。’

      记忆深处突然冒出一句男孩话都说不清楚的保证,可仔细回想,这句话像是凭空出现在他脑子里般,无从着手痕迹。

      晏叙白对于这种无缘由的感觉第一次产生了怀疑,他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

      会见室里男人的失魂落魄不似作假,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忧伤直戳他心里,更重要的是…是他有瞬间真的心软了。

      ——对一个陌生的男人。

      祁修话里话外都是认识他的意思,却又不知为何后面转头又不认。

      晏叙白走在刚拖过地的水泥石灰的地板上,目光随着脚步抬动而移动。

      ——他的记忆是不是存在问题?还是有人篡改了他的记忆…?

      这样的认知一旦升起便无法再去忽视,晏叙白觉得自己好像被蒙蔽住了,他的双眼被蒙上一层雾,让他忽视掉很多的不正常。

      就连记忆也掌握在别人手中,被人篡改过的,缺失一部分的记忆。

      ……

      热辣的阳光照在人皮肤上都能传出痛感,异能三队与异能十队的人满头大汗地在茂密的雨林间进行军事演练,作战服都被汗水浸透,个个态度严谨又认真,丝毫不敢松懈。

      楚夜淮站在山头上,眉峰紧蹙,浑身都是低气压,手里掐着烟有一搭没一搭敲落烟灰,他一手举着望远镜将两队作战情况尽收眼底,发出不屑的嗤笑,将烟头随手扔掉,蹭亮的皮鞋左右摩擦着凉烟头碾灭。

      “三队干什么吃的!早上的饭都喂了猪吗?好吃懒做的一群,就你们这样还配成为特别行动队?”男人讽刺毒舌的话透过对讲机传进每位异能者的耳机里。

      “要是不行就趁早退出,我看强化者都比你们强。”

      “还大言不惭地整天吹牛皮,就知道在学院拉帮结派,你们是小孩子吗?!”

      ………

      在日常训话结束后,楚夜淮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又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后夹在指间,眼神不明地盯着明灭的火光看,也不去抽,思绪发散地胡思乱想。

      火苗燃烧至烟头,直到指尖传来痛感才将男人的意识唤回来。

      拿过一旁的纸杯,将烟头扔进水里,楚夜淮起身掀开门帘来到森林里,随手将头盔带上,钥匙插进摩托车孔里,往着城市内地方向开去。

      ‘忆江南会所’几个大字印在牌匾上。

      男人从摩托车上下来,将头盔往把手上一挂,便推开贴着封条的大门直接走进去。

      会所里灯火通明,干净又敞亮,完全不像被封掉关门的样子。

      楚夜淮轻车熟路地来到后院,穿过长廊走到后边的茶室,从镂空的窗扇能依稀看见一个人影。

      “你的牛郎店最近生意还好吗?”楚夜淮打理了下身上有些发皱的衣服,极其自然的和坐在那里喝热茶的男人说话,完全不似那般毒舌。

      唐见山挽起衣袖,冷淡地分给楚夜淮一个眼神,“原来你也会好好说话。”

      “瞧你说的,对于曾经的老板,现在的合伙人,我好歹还有分寸。”

      “要是我说话难听,你不给我分红了,我这岂不是喝西北风去。”

      将车钥匙往茶桌上一扔,楚夜淮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杯凑到嘴边,浅浅尝了一口便放下。

      “能好好说话就不要那么对他,他不高兴。”唐见山单刀直入地切入话题,纯黑色不含杂质的瞳孔带有不可忽视的锐利。

      楚夜淮端着茶杯的手骤然握紧,眼睛半眯着将目光探寻地移到男人身上,唐见山毫不退让,正襟危坐在位置上很正式地在警告他。

      良久,楚夜淮将左腿翘到右腿上,往后靠在椅背上,眸子闪过一道光亮,昂首道:“啧,我会控制的。”

      唐见山清楚的知道他的碎片们各个多么固执难弄,这样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有所改变的,他只能循环渐进地去改造他们。

      这次也就这么算了,于是唐见山步入正题:“我已经很少去涉及企业方面的事情了,这次叫你来是我发现最近产业资产的账目有些问题。”

      “你也是股东之一,这其中事关着你的利益,我想你用你的关系调查一下也不是难事吧。”

      自然不是难事,那群异能小队又不是废物,养着他们就是为国家做贡献的,现在纳税人出事他们理所当然该管。

      诚然如此,可唐见山背后势力多强他到现在都没摸清,这点小事自己不能做?

      “我说你这是不是诚心给我找事做?”楚夜淮也回过味儿来,脸色阴沉地发问。

      唐见山低眉端茶水,丝毫不搭理男人,这番视若无人的态度让楚夜淮危险地眯起眼,正要有所动作。

      对面荧幕上的投影仪弹出一个视频通话的窗口。

      “A?”

      正如楚夜淮说吐出的字,大写的黑色A占据整个屏幕。

      “这大股东不是从不露脸吗…这次转性了?”

      男人挑眉话里似乎饱含深意地,将矛头对准唐见山,“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极度妄想(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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