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PUA实验女王》无肠国

2、第 2 章

　　风很大，刮起来很脏，张平天在墨镜里看着就觉得天更脏。只是一眼他就把坐在肮脏腥膻的羊肉馆子大快朵颐的周玙若挑了出来。明黄色的长袖连衣裙蓬松的丸子头，攥着熬得烂糊的羊蹄啃，看她这么吃谁都想去尝尝。
　　张平天扔了半死不活的烟屁，坐在了周玙若对面。“哎呦，这不是……巧了巧了，吃饭啊。老板来碗汆面，不要蒜。”对面吃得头也不抬：“巧什么巧啊，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跟着呢。”
　　“这就是愿意谈了。”张平天想，于是埋头吃面，两人都吃了一身的汗，女的直愣愣的看他，看他又没有看见他。
　　“走走？”“走走。”
　　“那小子判了个杀人未遂。”张平天挑起话头。身边的女人不搭茬，视线都没有变一变的意思。“我听说人这辈子吃的东西都是有数的，你这一口吃的，真折寿啊。”张平天贫，但是总贫得不是地方。
　　“我属羊，但是喜欢吃羊肉。有错吗？”周玙若不着边际的搭了话。
　　张平天笑了笑问：“周小姐在龙城几年了？我记得您是自由职业者吧，是做什么的来着？”
　　“欸，说好听点是自由职业，这几年身体不行了，熬人的工作做不了。”女人斜了斜眼睛，看了眼旁边的人：蓝色衬衣下摆皱巴巴地塞在裤子里，放在人堆里不显眼的威仪可观。“我记得张小姐大学是学经济学的，怎么做了这一行呢？”张平天放慢脚步，尽可能和她步伐一致。
　　“当初贷款上的大学，也是急用钱，做模特赚得多一些。”周玙若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帘。“哦，这样啊，那您肯定也知道王记吧，就报道您那个事的那位。你们之前熟吗？”张平天不露痕迹地微微靠近她，观察她的反应。好似张平天讲了一个笑话，张玙若娇嗔道：“怎么可能，远了说说是媒体从业者，隔着不知道几个弯弯绕呢。我平时也就接一些商业拍摄，给人拍个衣服、串个商演什么，赚个辛苦钱。王记者是因为这次的事情采访我，才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之前不认识的。”
　　“这样啊，咱们这个案子我有一些细节啊，跟您探讨下。”张平天紧接着问。“刘新意一直说是你布置的仙人跳，当他向我们提交聊天记录的时候做证据的时候，我注意到一到很多关键问题的点，你就开始发起在线语音通话，这个是一个疑点啊。”
　　“请问类似什么关键问题的点呢？”周玙若看向他的眼睛，好似一个请教问题的小学生。
　　“比如涉及金钱往来的问题。每当你们谈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你都很少用文字表达。当时你的证词说，你向刘新意借了一大笔钱用于个人消费。根据调查你本人并没有陷入急需大笔钱财的需求，而且依据你过去两年的纳税情况，你是完全有能力偿还这笔钱的，为什么会被刘新意拍下裸照要挟呢？”他们越走人越少，张平天突然觉得或许情况会有些不利。
　　她咬着下唇，停了脚步，然后说：“我那段时间觉得工作太辛苦，刘新意说他有一些资源可以做些引荐，引荐一些.....高端人士，说自然是有代价的。一开始只是说引荐，后来他说想走这个路子的海了去了，我得拍些照片.....我当时就鬼迷心窍了.......”她开始默默地流泪，张平天不相信这个，这些没在案卷上记录的说辞和眼泪，并没有打消他的怀疑。他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两人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别哭了，人来人往的。”他不擅长哄女人，话一脱口就有些后悔。“我是知道这些见不得光，是，我努努力是可以还，但是这么一笔一时半会儿我也拿不出来啊。欠条早就写下了，我也怕说不清楚，所以一涉及钱我也紧张，后来他利息加到那么多，卖了我还不了啊，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她抽抽噎噎，妆被纸巾抹掉了七八。
　　“刘新意说加利息的那段聊天记录，是你哄他说怕录屏视频玩的.......”没等张平天说完，周玙若就愤恨地骂道：“他王八蛋！他那个律师也是个混蛋！颠倒黑白，他们不得好死.......”“当然法院没有采信你们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这个是公平公正的。但是利用媒体进行舆论操纵，你敢说你没有吗？”张平天步步紧逼。
　　“我没有！我没做过！我是做了错事，但是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我是受害者啊......”周玙若哭成了个泪人。张平天却是狐疑：“你在上大学之前，一直是你们县□□部门的重点监控对象。你妹妹的案子，你上访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上了大学，就突然想开了，不去上访了？还有你在案发前一个月，往一个不记录在你名下却由你经常使用的银行账户里累计存了十万现金。钱是哪来的？我想如果往下查，一定可以查出什么来！”张平天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了。周玙若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叫道：“你为什么替坏人说话！你是不是刘新意派来的！滚！你滚啊！”往来路人多有好事者，眼看已有人围了过来。“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人在河边走总是要湿鞋的。”张平天迅速打了辆车。
　　这个女人是恼羞成怒吗？他还要继续查下去吗？张平天的疑问总是要比答案多。
　　周玙若站起来也打了辆车，抹掉了脸上的泪水，从包里掏出化妆品来补妆。“女士请问您去哪啊？”。“往东一直走吧。”她深吸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让司机停在路边，找了个僻静地方打电话。发消息过来的大赵很快接了：“刚看见你发的消息，什么活？现在方便说吗？”
　　大赵那边的电视声音没了，老烟嗓乍一开口跟个七十老头一般：“老妹儿啊，我想了想这事害得你来。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啊，你听我细细道来。这个女的吧五十多岁，哎呀妈呀有钱，挺老凯说在靖观市排的上号的，家里做的什么生意知不道。活是这么个活，这女的啊独独就一个闺女，宝贝似的，现在刚二十多岁，认识个男的，爱的死去活来，非要结婚。可这准女婿吧，丈母娘就是看不顺眼，让咱们想法给考验考验。妹儿啊……”“考验个屁，男人的下半身都长一个样，根本用不着考验。你就直说要搅和完蛋就得了。”玙若撇着嘴，睁着眼睛都能回忆起大赵的拉活的嘴脸，半挽衣袖微露花臂，跟人打包票的时候馇子味的普通话道来比谁都真诚恳切：放心啊大姐，俺家太奶是黑龙江有名的仙儿，就打俺奶那辈，我们家平了多少事，我们家的祖训就是行侠仗义，造福一方……”周玙若很不淑女的踹了两脚路边的花坛水泥栏道：“男的资料发我，我这两天去试摸试摸。”“好嘞~”大赵乐滋滋的就挂了电话。周玙若的手机很快就有了大赵的消息。她看着发来的消息，脚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