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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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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一处民房内的屋子里,男人仰躺在沙发上,呼噜声不断,人睡得很沉。
角落里闫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腿,目光盯着沙发,见对方不动,才敢呼出一口气。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进行,闫雨攥紧手指,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
一直倒吊着的阿姐昏迷不醒,她身上的伤口处不断地滴落着血迹,一滴,一滴,滴在地上逐渐蕴开暗红色一摊。
醒目而刺眼的血,在流失着阿姐身体里的每一丝活气。
几天前,她姐姐好不容易带着她从那座囚牢里跑了出来,一路辗转到了镇子上,却还是没能逃出去。
外出逃跑的惩罚,是她们被打得遍体鳞伤,姐姐更是为了护她被折磨的不省人事。
闫雨恨极了眼前的这群恶魔,也恨自己无能为力,轻信他人,被拐进毒窝,救不了来解救自己的姐姐,也救不了自己的性命。
“咳咳咳……”一声低咳响起,震荡在静谧的空气中。
闫雨本能地慌乱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极度恐惧的往沙发那看了眼,那个肥胖的男人没醒过来,依旧睡得很熟。
“阿姐,我们就要死了。”闫雨默默说道。无论回不回得去囚牢,她们都要死了。
不甘心 ,不甘心啊!
父母含辛茹苦十几年,费心费力的培养她考上大学,培养她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不是为了今日这样死去的,不是要经历这番磨难的!
闫雨死死咬住牙,剧烈的恨意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第一次萌生强烈逃跑的决心,无论死活,豁出去的一次。
下午的时候她就听到了这些人都在说晚上去什么夏喀了,只剩下这个男人在看守着她们。
而他也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看,所以才放心大胆的呼呼大睡。
她慢慢贴墙站了起来,踉跄着一步两步,小心翼翼地挪动着。
抬头看着慢慢睁开眼的阿姐,颤抖着手握了握对方的手,冰凉一片,强忍住落泪的冲动,闫雨看着她,她也朝闫雨点了点头……
另一头,荣箐默默算着时间过去了多久,一面注意着四面的动静,一面继续沿着墙边前行。
突然,从左侧方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她立即停下脚步,减轻呼吸,隐在墙下不动。
“阿姐,再坚持,阿姐……””哭泣声划破了静夜,一高一矮两道影子从自己面前过去。
荣箐在暗处微眯了眯眼,等了一会儿,准备再行动的时候,身后一道雄厚的声音骂道“你他妈的,你们还敢跑,看我回去不打死你们!”
有两人追了过来,前后两波人,都只顾向前跑过去,根本没有注意到墙边的她,思考了下,荣箐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阿姐,不能停,停下来我们就死了……”冷风中闫雨浑身是汗,声音断断续续地。
“老天爷啊,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老天爷求您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然而,一切事与愿违,她们再一次被追到后,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朝她们步步紧逼过来。
“跑,怎么不跑了!”其中一个男人轻蔑的笑道。
眼泪模糊了闫雨的视线,满心的绝望,她和姐姐就要奔赴黄泉了……
不远处,两个姑娘浑身发抖地抱在一起,声声哀求,不停地往后退着。眼见这一幕,让荣箐本能地瞳孔一缩,她彻底走不动了,一步也迈不出,无法置之不理。
因为这种感觉,这种无路可退,又无处可逃的绝境,只能无助的等待死亡的降临,为什么让她感到心痛呢,又为什么这么的熟悉呢?
闫雨抹了一把泪,不到死前一刻,她绝不会放弃:“大哥,大哥,我跟你们回去,放了我姐姐,放过她吧!”
“放过她,你这话说给阎王听,看他能不能同意!”刀哥唾了一口,十分不屑道。
“看看你这副死样子,今晚如愿是你的忌日了,你姐姐为了救你敢一人闯进去,带不走你,你就抛下她一人去死!”说话间,另一人作势上前想拽过闫雨。
她下意识往后缩着身子,将将抬头,忽然,那男人身后出现了一张漂亮娇俏的面容,正在悄无声息的靠近过来,看得闫雨呼吸一滞,却没敢叫出声。
那是个极漂亮的女人,皮肤白皙,黑发黑衣,腰身紧窄。她的目光很平静,脊背笔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与黑夜融为一体,仿佛像个凭空出现的幻境似的。
“你他妈的还敢躲,给我过来吧!”刀哥怒叫道。
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明明还有活路,却偏偏作死自寻死路,他拧着眉,一脸压不住火的样子。
闫雨呆愣了几秒,没有躲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哆嗦着说不出话。
“砰砰砰……”整个人心跳地厉害,极度紧张不安与内心万分狂喜,形成强烈的反差。
“姐姐,救命,救救我们,救救……”她听不见刀哥在说什么,也不再一味的恐惧颤抖,她只是反复说着这句话,绝望和希望交织在双眼中。
绝路逢生,便是眼下这般状况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也许就在眼前。
荣箐摇了摇头,示意她安静。继而减轻呼吸,脚尖轻点地,飞速一跃而上,双手向前一击。
“哒哒哒……”
“啊!”
电击声混合着一个男人惨叫声响彻静夜。
“我靠!”刀哥快速反应过来,挥开匕首向荣箐捅了过来,她见势往旁一侧,顺势再一滚,利用双腿的力量狠踢着对方的腰腹。
“妈的,你他妈是谁!”刀哥没能躲过去,被大力踢中,疼得直不起身子,想要再做什么的时候,荣箐眼疾手快的送上电击。
咒骂声戛然而止,地上一个男人被电昏了过去,另一个眼见着也倒地不起。
荣箐四处扫了一圈,没什么异常,走上前一把搀扶着闫雨:“快走!”
四野回归安静,再无一声响动,她们一路向西而行,走出了一段距离。
“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小臂骨折,其中最重一处在伤在脖颈。”
“而你身上多处鞭痕,也软组织挫伤。”
“我只能将就简单包扎一下。”
彼时,荣箐看着闫雨身上的伤,神色认真道。
时间紧迫让她来不及做万全的准备,只得一起进了林子,迷失在不知方向中。
先有一伙人夜半撬她的房门,明显是不轨,现在她又电击了两个身份未知的男人。也许周围还有他的同伙,一切隐患尚未解决,连在一起都是麻烦,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荣箐不敢擅动,更不知如何打算。
“姐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闫雨跪在地上不起,泪流满面地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试图在荣箐的身上看到了一线生机。
“他们是谁,你们又是谁啊?”荣箐心里猜到了几分答案,但还没有肯定。
话一出,闫雨哭着道:“我们是被骗来的,他们,他们是人贩子,这里他们的势力很大,姐姐帮我逃出来了,却还是被抓了……”
“他们很厉害,被抓到他们就会要了我们命……”她一遍又一遍的摇着头,似乎不敢回想,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着。
“千万不要被发现,被发现就是个死,我们跑了那么久,躲了几日在山里,再一露头还是被抓回去了。”闫雨极为惧怕的样子,前言不搭后语,但提起对方时整个人都发着抖,大为惊恐。
荣箐皱了皱眉,想要再问些什么,但看着对方缩成一团的样子,她迟疑了一下,咽回质问,算是让出一步妥协。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何况这片林子未必有多么的安全,我们还是要走出去,也许还会被发现。”沉吟了一下,她道。
“不过,这里信号太差,不然我的报警信息一定能发送出去。”
荣箐低了低头看了一眼剩余电量百分之三十的手机,何时她又这么的狼狈过了,怪只怪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怪只怪来到门错后,一切都不正常了,棘手的问题多到她根本来不及多加反应什么,只能依靠本能应对,尤其是现在这种处境,除了自己之外,还带着两个受伤的女生。
闻言,阿雨惊恐不定地抬头,身子颤抖不停:“姐姐,我们不能死,不能死……”
“不要怕,你都知道什么?”她打量着闫雨躲闪的目光,似有所觉。
“说出来我会尽全力保你们平安,平安走出这里,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荣箐说得太过于笃定,语气格外郑重,叫人听得莫名产生一种镇定。
闫雨注视着她,忍不住心中一酸,有无数个委屈想要倾诉,太多太多的伤心需要发泄。
“我,我听到他们说,好像是,是方行来了门错,是来提货的,他,他好像是大本营的人……”闫雨慢慢回忆道。
“我们之前一直被关在山里,有一个地下牢房,领头的人是刀哥,还有,还有,里面被关着的人说我们会被送到境外……”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心里太慌了,一时间脑袋空空,无法理清。
“大本营,境外,门错,方行。”荣箐嘴唇微动,慢慢思量着闫雨口中说的话,几个关键的符号,却是一头雾水,但她听过境外贩卖团伙作案案件,很难不将现在所发生的的归结到一处。
顿了顿,荣箐转过身:“这样吧,我们先往林子深处走走,尽量藏匿好自己的位置,不被发现,因为我忽然觉得…….”女人的声音缓慢而清冷,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觉得什么?”闫雨有些疑问对方话里的意思,一边吃力地扶起身边的姐姐,一边抬头看着荣箐。
荣箐脚步一停,似突然间联想到了什么,今晚她住的云水居半夜被人外力撬开房门,那些不明身份的人明显冲着自己来,又或者说傍晚十分出现一伙不明的人正在寻找着什么人,还是说客房服务人员告诉她的民宿三楼一整层都被包房了一位客人……
“没什么。”思考了几秒,她淡淡开口,却盯着闫雨的背影认真地看了一眼,一切太过戏剧,或者说一切突发的措手不及,完全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但若是仔细一想,就能将这桩桩件件都连贯到一处,那伙不明出现抓她的人应该就是闫雨口中的境外势力团伙,而三楼包房的那伙人,应该就是境外团伙里的人,不知为什么,荣箐脑海里搜索出来的面孔,居然是飞机上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搭讪男。
如果联想的路径正确,那么一切发生的事情,全都有迹可循,意外的是她能救下面前的姐妹二人,接下来面临的难题也是如何自救走出门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