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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眷念(二) 色胆包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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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荣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手里的动作也悬着半空,指尖还保持着揉太阳穴的姿势,被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似乎是大脑突然宕机了一般,过了两三秒才重新接上信号。
“这……是我吗?”荣箐十分怀疑这个答案,她试图去理解徐怡然的意思,她试图拼命地回想,但大脑像一台被格式化了的硬盘,怎么检索都是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又合上:“你说什么,我,我抱着一个男人不撒手!”她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徐怡然,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慌神,但也可能自己真的做得出来,醉酒的人没有行动力,也没有思考力,或者只是徐怡然在逗她,故意看她的反应罢了。
“我是那种人吗,我压根不是啊......”她一句一句反问着,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什么都跟什么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她轻易不会为美色而折腰,不论对方是谁,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心里的慌张逐渐被冷静取代,她也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带着几分不确定,带着问询结果说道:“所以,那个男人报警了?”
徐怡然看着她先是一脸慌张,很快又变成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最后又像是恢复了寻常的样子,连番精彩的变化,属于让人觉得十分有意思。
“哈哈哈……”终于绷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她努了努嘴,示意荣箐看面前那只空了的汤碗,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在抖落一个蓄谋已久的包袱:“没有,他没有报警,反而......”
荣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只白瓷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圈淡褐色的汤渍,山楂片和陈皮静静地躺在碗底,已经泡得发软了。
“反而,有点心甘情愿呢。”徐怡然给出了这件事的敲定结果。答案却两不相干的意思,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喏,你喝的这碗醒酒汤。”徐怡然指了指那只碗,说着一句前后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意思:“早上十点,那个男人派人送来的。”
“完整的说,是你昨晚心心念念了一整夜的关山派人送来的。”徐怡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自顾自往下说,语气越来越意味深长:“唉,说起来昨天晚上你喝的太醉了,一路上不停的折腾,还一个劲的往人家怀里钻,占着便宜,他都任你折腾任你索取,也是他送你回来的,还在这里照顾你半宿天明才走……”
”你说,什么?”荣箐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一瞬间她似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不是在做梦,也不是虚假的泡影......
“观山!”不可置信,不敢相信,无法形容……
“怎么,你现在揣着明白装上糊涂了?”徐怡然眼睛里亮着八卦的光芒,根本不相信荣箐的掩饰和借口,拜托啊,她等了整整一上午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天大的八卦焰火熊熊燃烧着,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老实交代啊,我可等了一个晚上,别找借口,全,部,告,诉,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求知欲和好奇心:“你可以装糊涂,但是糊涂前,必须先回答我,我现在很好奇——你俩,你和关山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每说一句,徐怡然就往前倾一点,说到最后,她几乎已经凑到了荣箐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了一下,挑着眉,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形容词,得意洋洋地抛了出来:“难道是,友达以上,恋爱未满?”
荣箐不知道徐怡然在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对方在喋喋不休个什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仿佛是理智停摆了一般,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瞳孔里翻涌着惊愕、混乱,和一种深深的、不可遏制的怀疑,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对方的话,怀疑这一刻是否真实。
她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反复数次,像是需要抓住什么实物来确认自己还活着、这个世界还在照常运转,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塌陷,一颗心悬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晃晃悠悠的,没有着落。
过了好久,久到时间凝在原地,久到她的思绪回拢,一声极轻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波澜的嗓音重复的问道:“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关山啊。”徐怡然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完全搞不懂荣箐一脸如临大敌般的紧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极不正常的感觉,她很是不解,却也老老实实回答她了。
继而,又贴心的补充道,“他说他是你的朋友,名叫关山。”
“观,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女人的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眼里也流露出一种悲戚。
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的语气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这一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胸腔里剧烈地翻涌,却被她死死地压在嗓子眼里,竭力控制着什么。
“应该是住在索菲特酒店,昨夜他还......”徐怡然有些发懵,慢慢回答着对方的问题,话说了一半的时候.....
面前的荣箐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刮擦声,把徐怡然吓了一跳,但后者根本顾不上这些,她疯了似的冲了出去,几分钟后又冲了回来,跑回卧室里,快速的套上衣服,又像是一阵风一般的冲了出去,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额,荣.......”
留在原地的徐怡然满脸惊诧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她简直都要惊呆了,一个两个,都来突击,这叫什么事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观山怎么可能在西安,他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怎么可能能从十二重……”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荣箐心里的怀疑还在无限的放大,不断的否定又给出一点微薄的希翼。
尽管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做梦了,大梦一场荒唐而又寂寥,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但难以抑制的一种情愫不断地生根发芽着,她的理智阻拦不了,也没办法抵抗着真心的力量。
那些刻在脑里里的记忆,在十二重的每一天相处,一种特定的安全感,一种久违的无所顾忌......都值得她不管不顾的去亲眼确认,哪怕是注定了失望而归,哪怕只是漠北刘家给她设定的圈套,这些桩桩件件,她都不想再思索了......
“荣箐,去看看也好,证明也罢,这世上跟他有关系的一丁点都好过找不到一丝踪迹,不是吗?”她不断地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孤勇,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裤子的布料,焦急的想要验证。
半响后,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荣箐忍着强烈的心跳,快步向心中的答案走过去。
路过那座喷泉池的时候,池水溅了几滴在她的小腿上,冰凉击中心头的退意,她停了下来,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又看向四处走动的人流,这是她所生活的城市,没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一切都在书写着真实性。
推开那扇沉重的铜质旋转门,大堂的冷气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百合香,她的脚步也踉跄了一下,越靠近这里,心中的失望便越多了一分,犹似解开一种命题。
在大堂正中央站定,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急促地扫过周围,休息区里几个穿着体面的客人正在低声交谈,礼宾台后的工作人员已经抬起头看向她,面带职业微笑示意:“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
“请问,有没有一位姓……姓……”荣箐突然卡住了,像是回神了一般,心里默默的想着,观山只是他的称谓,而祈楼才是他的名字,不因家族的标签而抹去一个人的印记。
她压下心里的叹息和踌躇,说道:“我找,住在这里的霍先生。”
“好的。您稍等,我帮您看看。”礼宾员微微向后靠了靠,礼貌地等她说完后,拿起电话,手指拔了个号码,很快又挂掉了电话,对荣箐说道:“您好,荣小姐,有人马上下来接您,请您稍坐 ,稍等片刻。”说完,她引领着荣箐落座在大堂里,并快速为对方端上一杯柠檬水。
“谢谢。”不知道这一刻的感受是什么,令人难以形容。
大概越是靠近所谓的答案,越是会产生一种错觉,真实而又醒目的错觉感,兴奋着骨子里叫嚣着,他一定在这里,为什么不能是观山呢,为什么要给答案设限呢,而失望亦然相伴左右,不要异想天开,不要轻易做梦。
荣箐看着自己一身极其不搭的衣服,又环顾了一圈,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住客拖着行李箱从她身边经过,礼宾员正在为另一位客人办理入住,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运转,只有她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在这座优雅得像上个世纪贵族府邸的建筑里,狼狈又荒唐,荒唐又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