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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战事 她这个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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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待给他纠结这些小情小爱的功夫,清缅战争便爆发了!
这日上午,和风习习,万里无云,处处鸟语花香,皇帝起了写字的兴致,叫上几位大臣旁观,永琪也侍立在侧。
远处的宫门前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打头的的傅恒踩着马镫,立刻掀身下马,脚步匆匆,“我有急事要见皇上......”
傅恒急着赶着去寻皇上,没想福尔康斜刺里冒出来,朝着傅恒拱手,笑眯眯地打招呼,“傅大人,傅六叔!”
傅恒眼前一亮,也顾不上寒暄,赶忙问道,“尔康,皇上在哪里?”
尔康见他神色,心知有大事发生,登时收起脸上的笑容,“在养心殿跟大臣们练字呢,怎么,有事?!”
傅恒叹了口气,“云南出事了。”
尔康心里咯噔一声,脸色严肃,“是不是缅甸进犯边境,刘大人守不住了?”
“对。”
两人心中犯难不已,立马前后脚,直奔养心殿。
皇帝此时兴致正高,却不料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傅大人到!额驸大人到!”
傅恒和尔康同行,必有大事!
皇帝一惊起身,只见傅恒、尔康急急忙忙走进殿内,行礼如仪。
“儿臣福尔康叩见皇上。”
“臣傅恒叩见皇上。”
皇上看到他们神色严肃,赶紧搁笔起身,问道,“傅恒,尔康你们这急冲冲赶来,希望没有坏消息!”
“皇上圣明!”傅恒起身,拱手道,“消息确实不好,缅甸国王猛白带着大军,分东西两路进攻,打进云南!西路已经攻占了打乐、猛遮、九龙江一带!东路也打进橄榄坝、整欠、猛阿一带!”
皇上大惊,急问,“怎么会这样?刘藻在干什么?他前一阵不是还有捷报传来吗?”
永琪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开口道,“皇阿玛!儿臣思量过,那带兵的刘藻是儒将,领兵打仗的本领与傅大人这些老将无法相提。上次那战事险峻,傅大人对上都有些风险,更别提刘藻此人。上次的捷报,多半是假的!不可相信!”
“五阿哥说的,就是臣要禀报的!”傅恒点头说,“刘藻实际是打了败仗,却以败报大捷!”
皇上怒不可遏,“岂有此理!刘藻不想活了吗?竟然胆敢在这上头糊弄了事?!”负手上前,急切地看着傅恒,“那么,现在那儿的情况怎样?照你这么说,不是边境许多城市都丢掉了吗?”
尔康一步上前,劝道,“皇阿玛不要着急,在普洱,我们还有一员大将守着呢!总兵刘德成带兵打仗的本领过人,人品心性俱佳,他一定会死守普洱!眼下我们要赶快调兵支援,齐心合力,势必把他们赶出云南!”
乾隆被提醒了,点点头,“是啊!还有刘德成呢!普洱情况如何?”
“好像刘藻和刘德成意见不和,二人关系势如水火。”傅恒说,“刘德成提出的许多建议,刘藻全部不听!刘德成拿刘藻根本没办法......”他眼神先是一暗后眼神便又坚定起来,双手一拱,上前请命,“皇上,臣请旨,带兵去云南!”
“傅六叔!只怕你去了,刘藻也可能会不听你调遣!”闻言,永琪开口了,他最近几个月都密切关注云南问题,对清缅边境的情况也算得上八分了解,“必须要有一个在身份地位上对他形成天然压制的人去治他!你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尔康上前,看向皇帝,“儿臣福尔康请旨,带兵去云南!”
福伦见尔康出列自荐,也急步而出,“臣福伦也请旨,同去云南!”
“皇阿玛!恐怕尔康的身份也不够,还是儿臣去,最为理想!”永琪抬眸,慷慨激昂的说道,“我从小就练武,这两年对边疆问题也研究了很多,尤其缅甸的问题!请允许儿臣代您走这一趟!这是我应该做的!”
听了永琪的话,皇帝微微点头,对于这个最受自己宠爱的皇子更是满意了几分。
尔康不甘示弱,急忙上前,“皇阿玛!五阿哥去,我也去!我和五阿哥情同手足,这些年,也一起面对过许多大事,在处世上也极为默契,而且我还可以保护五阿哥!至于我阿玛,他年事已高,能不能留在京里侍候皇阿玛?”
皇帝看看永琪,又看看尔康,的确是大清的好儿郎。但出于一个家中长辈的角度,他却心中担忧、不舍,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女婿,若是战场上有所闪失......
见皇上还在犹豫,永琪再上前一步,再接再厉地劝道,“如果要出兵支援,那这事宜早不宜迟!从这儿到云南,大军开拔过去,就是冬天了!皇阿玛!我知道您对我和尔康,还有很多不放心,也有很多舍不得。但是真金不怕火炼,儿臣有信心,一定会打赢这一仗!”
皇上思量再三,终于还是点头,他看向傅恒,“傅恒,你经验多,还是主将,朕命你为征南大将军!永琪和尔康与你同行,各任你的左副将和右副将,你们一起带兵出征云南!”
他转头看向福伦,“至于福伦,你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你若是一并走了,家中也没个男人顶事,你还是留在京里吧!
闻言,四人上前,拱手行礼,大声应道。
“儿臣遵旨!”
“臣遵旨!”
尔康要和五阿哥一起上战场!学士府里的乱成一团。
福晋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望着福伦,眼带责备,“要去云南打仗?三天以后就开拔?怎么这么突然?准备东西都来不及......你怎么不禀告皇上,尔泰在西藏,家里就一个尔康,我们需要他呀!”
福伦一拍桌子,立刻起身,“别说傻话了,这是尔康自己请旨的!”
尔康也知道自己不跟他禀报便自作主张自请出兵有些冒险,虽然他不后悔也不会更改心意,但此刻听着福伦话语中的恼怒,他也犯怂地缩了缩脑袋。
福伦看向福晋,开口说道,“我们福家,世代忠良。尔康被皇上选中还封为右将军,带兵打仗这是件光彩的事!你莫要婆婆妈妈的,赶紧帮他准备行李吧!”
闻言,紫薇赶紧吩咐奶娘,“奶娘,带东儿下去,早点让他睡觉。”
眼看东儿被带了下去,紫薇心里松了口气,她上前一步,提议道,“额娘,还是让我来准备吧!上次尔康南巡,也是我准备的行装,我知道要准备些什么!”
尔康看着紫薇,见她转身就要走,赶忙上前拦住了她,“紫薇,这次出门跟上次南巡不同。南巡是带着游玩的心思,这次是带兵打仗,要上战场的!平日穿的都是铠甲和军服,所以常服能省就省吧,我们以轻骑简装为原则!”
紫薇垂眸,应道,“是。”然后她抬头朝着福伦夫妇点头示意,“我先进屋去收拾一下。”
说完,紫薇就转身奔进房去。
尔康看她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一抽,对着福伦夫妇苦笑一声便也跟进房去。
到了房里,就看到紫薇坐在床上,身子背了过去,双肩微颤,尔康叹了口气,轻轻合上门,上前握住她的双肩,心痛不已,“紫薇,你不要这样子......不要哭。”
紫薇急忙拭去了泪,抬头笑着,“我没哭,没哭......我就是听着这消息后心里有点茫然地不知所措......自与你大婚后,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哪怕是上次南巡,我和你也是一道。现如今,听说你要去打仗,就有些手忙脚乱了!你一定会打个胜仗回来,一定会所向披靡,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你说我还哭什么啊,真是傻乎乎的。”
尔康搂着她,柔声道,“我知道,我了解,你很害怕,你很担心,你很舍不得我!心里的千言万语,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紫薇啊,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的去,平安的回来!自从和你共同面对东儿的病,和几乎失去东儿的恐惧,我就知道,‘活着’是多么多么重要。只要有一人爱你的时候,生命就会变得最最最最宝贵,人就得为了那些爱你的人而活着!所以啊,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会为你,为东儿,为阿玛和额娘......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爱护自己!”
紫薇直起身,眼神定定地看着尔康,“这是你的承诺,你一定要记住!战场上危机四伏,你不要什么都不怕似的,万事冲在前面!刀枪都不长眼睛,你一定、一定、一定要为我和东儿,安全回家,如果你失信了,我一生一世都不会原谅你!”她顿了顿,又郑重的、加强语气的说,“不只一生一世,我来生来世,也不会原谅你!”
“是!”尔康低低地笑着,又把她搂在怀中,郑重的承诺,“我知道了,我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会遵守我对你的承诺!我一定、一定、一定安全回家!”他抱住她,凝视她,语气缠绵,“紫薇,从认识你到今时今日,这么多年以来,你在我心里早已经扎根,一想到我未来几个月将要见不着你,我也心有不舍。但请你相信,即便我不在你身边,我也时时刻刻地记挂着你,我的灵魂也会飘到你身边来!”
紫薇一听到“灵魂”字眼,忽然背脊发冷,抬眸看向尔康。
尔康见紫薇神色不对,立马警觉到自己用词不当,赶紧捂嘴,“对对对,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说,我在梦里也会和你相会!而且我一直很喜欢你写的那首歌,梦里!”
紫薇勾唇一笑,“无论是醒着睡着,梦里梦外,是白天还是黑夜,你都要记得你今天对我说过的话......我会在家里好好照顾东儿,时时刻刻地守着他,照顾阿玛和额娘,我会把家里打理地井井有条,让你行走在外也不会有后顾之忧。等你回来!”
尔康眼里湿湿的,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把她紧紧紧紧的抱着,“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知道我的紫薇是个怎样蕙质兰心的好姑娘,把阿玛额娘、东儿还有这个家交给你,我很放心......”
先不说学士府里的离愁别绪,再说景阳宫里,那也是一团纷乱,一地鸡毛。
乍然得到消息,小燕子吓得身子一踉跄,惊得碰倒了案上的花瓶,花瓶掉在地上碎了。
知画看了看地上花瓶的碎片,又看了看手里的茶杯......
她这个杯子还要不要摔一下表示她心中的震惊?!
想了想,还是作罢,谁叫她反应慢了一拍呢......
不高兴,戏份被抢了......
秉持着不能叫台词也叫她抢去的信念,知画轻轻地将青花瓷盏盖到茶杯上,发起灵魂三连问,“去云南打仗?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打仗的事,谁也说不定。”永琪继续道,“不过从北京到云南,这路上就要花上一个月......若是战事顺利,说不定几个月就回来了,如果不顺利,打上三年五载也有可能!”
听到永琪这样说,小燕子想也不想的大喊,“明月,彩霞!赶快去收拾行李,我的衣服也要装箱!”
明月、彩霞正忙着收拾花瓶碎片,听着小燕子的吩咐,当即手下的动作变得快了些。
“还有我的箫,我的剑和我的鞭子......”小燕子嘴里念叨不停,但见她二人还再忙着收拾碎片,当即改口,“算了,我自己来收!”
小燕子说着就要向外走,永琪一把拉住了她,“你要做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也学了一身功夫,以前功夫不到家,现在已经好多了,骑马打仗都难不住我!你去云南打仗,要我在宫里等你三年五年,我才不要!而且,那个云南,不是有个大理吗?说不定还可以去大理看看!”
永琪叹口气,“不行!你不能去!”
小燕子挑眉,不解,“我为什么不能去啊?”
永琪把蠢蠢欲动的她按在椅子上,劝道,“你用脑筋想想看,皇阿玛让我当左将军,是将军呀!我的身份又是阿哥,怎么说,都是带头的人,如果我在外打仗,还把家中女眷带在身边,那所有的将士都要跟着学带女眷,个个拖家带口的还打什么仗?”永琪强调,“不可以!这是绝对不行的!”
“那......”小燕子怔了怔,忽而眼睛一亮,“我就悄悄跟在你后面,我女扮男装,当个小兵卒子,一定不会让人注意到的!”
“也不许,小燕子。”永琪凝视她,认真的说,“你就让我去打一场轰轰烈烈的仗,好不好?这是我期待已久的事,我也义不容辞。你不要来添乱,不要让我有后顾之忧!”
“我......”小燕子嘟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什么。
知画看戏看得兴起,刚要抬杯,一摸杯身却是微凉,她吩咐候在身后的桂嬷嬷,“换一下茶。”
桂嬷嬷点头,退下。
而另一边心中纠结不断的小燕子仿佛注意到了知画,问道,“知画,永琪就要去打仗了,你心里不担心吗?你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知画瞪圆眼睛,心中无语,“好吧,那五阿哥......有什么忙我可以帮上的?”
永琪看了知画一眼,也有些感动,“不用了,军中人手很多,什么事都有人做!你们真的不用忙。”他凝视知画,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你是有身孕的人,你要做的就只有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知画微微收了收手臂,“我自会如此。”
小燕子努努嘴,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她也知道现在的时机不好便按耐住。
“格格,你不是要给五阿哥准备行装吗?还是赶紧忙活吧,大军三日后开拔,早些收拾比较稳妥。”所以你们还是不要再纠结个人的情感了。
“你说得对,时间不早了,我还是赶紧去收拾!”小燕子看向知画,“不过,知画你还是不要忙了,永琪这边有我就好。你现在肚子里可是有了永琪的孩子,收箱子,搬行李......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知画想了想她好歹也是永琪的福晋,若是什么都不做也不好看,便走到小燕子身边,“即便什么都不做,但我就在一旁看着也好,明面上也好交代。”
永琪眼神在她二人之间流转,忽然觉得隐忧重重。自己一走,留下这样两个女人在宫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小燕子个性冲动,冒冒失失的,有时候气性上来了连皇阿玛也敢呛声。知画明面上看着温温顺顺的,但内里也是个受不得委屈的人物。她们若是不起矛盾,或者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但万一起了冲突,两人都寻不到什么好,知画虽然脑子灵活,但若上手,她一个有了身孕的弱女子怎么打得过会些手脚功夫的小燕子呢?!说不定会有大祸!
这样想着,他一个激动,就一步上前,一手拉住知画,一手拉住小燕子,诚挚的说道,“临别在即,我想和你们两个说几句话,你们两个虽然都住在景阳宫,虽然都跟我成了亲,但你们都对彼此心存芥蒂,时不时要起些冲突。我留在这儿,无论怎样还可以尽量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但眼下我就要走了,要剩下你们两个面对老佛爷,面对皇阿玛,还要面对你们彼此......我,还真不放心!”他转向知画,语气深刻,“知画,我和你谈过几次心,有些话也是反反复复着说,你心里估计也有些厌烦。但眼下离别在即,还请你对我这样不识趣的言行多多理解。你别看小燕子粗心大意,但是她对谁都没有坏心眼。她不像你这么细心周到,也不像你能够讨老佛爷和皇阿玛的欢心。我真心希望,我离开后,你能照顾好她。”
永琪说完,两个女人都变色了。
小燕子背脊一挺,就冲口而出,“你怎么左一句右一句的说要知画照顾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哪里需要!”
知画听出永琪言下之意,是她比小燕子厉害,比小燕子有心机,但她又不是小燕子的老妈子,凭什么让她照顾小燕子?!
她心有不满,却按捺住,凝视着永琪,“五阿哥,你的意思我算是听明白了,我也不需要你提醒我该怎么做。你只顾着安心打仗,你需要担心的是前线的敌人,是缅甸人,不是后院女人拈酸吃醋的这些小事!”
永琪叹了口气,对于知画她是放心的,但他对小燕子真的是十分不放心不下,“小燕子......答应我,一定要跟知画和平相处!你是知道我的心的,知画的意思你也清楚,万万不要因为外界的言论而冲动。”
“你干什么要这么严重的叮嘱我啊?难道你怕我欺负她?”小燕子早就被离愁弄得心烦意乱,见永琪一直盯着她,“你就知道心疼她,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点也不为我考虑!”她心中一酸,转身就冲出房。
小燕子一跑,永琪便丢下知画也跟着冲出房。
剩下知画孤零零地站着,眼睛巴巴地看着屋外,珍儿翠儿心里都替她们福晋委屈,正想着如何开口呢,哪料知画开口:
“我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