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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献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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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你看今晚我的这个表演如何?是不是像极了三年前的中秋夜?!”小燕子感慨道,“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还没察觉就‘嗖’地一声溜走了,但现在再回头看却感觉好像过了很多很多年的样子,这三年里,我们经历了太多,改变了太多,但今天我再跳了这支舞却还是重新被感动了一遍,所以真是奇怪,很多东西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继续道,“与三年前相比,这台上的桌子椅子还是老样子,甚至连地方都没有变过,但台上坐着的人却变了。”
老佛爷这时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将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她身上:“小燕子,有些话在你说出口时还请你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皇额娘......”皇帝朝着老佛爷摇摇头,向着小燕子问责,“小燕子,我不是禁了你的足了吗?!你怎么又抗旨不遵?!”
小燕子小声嘟囔着,“抗旨?又不是没抗过......”
“唉!”他长叹一声,“我对你果然不能要求太多,这你既然来了,也就算了!你就留下来吧,来人给格格添座......”
小燕子拒绝了,“既然我留下来了,那我还是坐我上次的位置吧。”
眼看皇帝因她的不识趣又要龙颜大怒,紫薇连忙开口提议,“小燕子,你不如坐到我身边吧,我也好些日子没进宫了,咱们姐妹两个好好说说话?”
“咱们两个说悄悄话有的是时间,而且你还要顾着东儿和尔康,我就不打扰你了。”
小燕子直接拒绝了她,或者说不管谁上来相邀都是被她拒绝的份。
她直直走到知画的面前,“知画,你这个位置向来都是我坐惯了的,你平时最为和善,能不能把这个位置让给我?”
在座的脸色又变了,永琪离座,拦在她面前,劝道,“小燕子,你莫要为难知画,大家也是没想到你会中途跑过来,你坐我的位置吧,我的位置看节目也是观赏效果绝佳的。”
小燕子听着永琪话里话外对知画的维护,心里酸涩到极点,眉毛一抬,“我刚刚跳的那都三年前的老节目了,看过一次也不觉得新鲜。知画你才艺多,学的又好,当初南巡时你一边跳舞一边作画的样子可是把我羡慕得不行,但是在座的大家也有没见识过的,特别是后宫里的娘娘,要不你也上去给娘娘们露一手?!”
听着她满是敌意的话语,知画笑了,为什么有人会如此讨厌?!
她明明说好不跟她争永琪,可她为何却还是因为吃醋迁怒她?!
永琪没有给她应有的安全感,但是她把她能给的那一份给了!
今天晚上她对她的刻意针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得了,从正福晋才穿的正红色、灯笼事故、意指她是新来的、要她让位、还要她如同个舞姬般当众跳舞......
知画笑了,要说小燕子没脑子,人家今天这针对还真是一套接一套的,但要是说她有脑子,她这咄咄逼人的姿态还不是败了在场很多人的好感。
若说原来的陈知画故意离间的,将小燕子的莽撞变成了手中的刀刃,一刀一刀地割破小燕子对永琪的信任,让小燕子不再相信他们的爱情,让永琪渐渐厌烦小燕子的刁蛮任性。
但她真的是很无辜的,永琪认为她在小燕子面前受了委屈对她动了恻隐之心,小燕子又会因为永琪对她的维护吃醋然后更加刁难她。
她明明跟小燕子解释了不会与她争永琪,也明明跟永琪表明了她是个没有心只想搞事业的坏女人,可是她还是如原主一般做了他们之间的爱情试炼石......
处处躲避,不想主动招惹,但不代表她很好欺负。
知画起身,推开挡在身前的永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你的保护我用得着吗?”
永琪察觉到了掩藏在她淡漠下的怒气和...嫌弃,冷不丁地往后后撤一小步。
“愚蠢总是在舌头比脑子跑得快的时候产生。”知画看着小燕子嗤笑一声,离开位置,在与小燕子错身时她小声开口道,“我很简单也很极端,我可以对你百般纵容也可以给你教训,你不做人但不代表我也不做人了......咱们两个下来慢慢清算。”
愚蠢的人的缺点就在于会被自己的感情控制,容易失去理智,而聪明的人即便情绪面临爆发的边缘,也会善于考虑众多,谨慎处事。
今晚小燕子的一番骚操作虽然损了皇家颜面,但损得最多的还不是她这个做正福晋的,不仅攻击了她,还顺利地和皇上回忆往昔,成功地唤起了皇帝对她的怜爱之心。
真可谓一箭双雕啊。
小燕子虽然为人莽撞,行事向来不计后果,但人家可是古灵精怪的还珠格格,是个不折不扣的鬼机灵。在大杂院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不仅机缘巧合之下成为皇帝的义女,获得了“还珠格格”的称号,还最终顺利达成了嫁给永琪这个最具潜力的阿哥的成就。
你要说这样的小燕子心里没些城府,她都替她叫屈。
知画勾唇,朝着皇上福了福身,“皇阿玛容禀,既是格格相邀,知画也不会不识趣。知画生长在海宁,也是个地地道道的的江南女子。在座的贵人们有去过江南的,也有本来就是江南出身的,但今晚我们即便不身在江南,知画也准备好好带大家领略江南的美。”
她继续道,“久闻紫薇格格琴艺高超,也身出江南,知画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格格为我伴奏?”
紫薇没有拒绝,没见大家都被勾起了兴致嘛,“荣幸之至。”
今天这舞是拒不了,但她有自己的骄傲,她绝非是任人观赏的舞姬,即便是一定要跳,她也是挽尊,带着格调。
前面小燕子不是靠着自己的演出,与皇帝共忆往昔的举措让皇帝心软,重新获得了皇帝的怜爱。那她便在她最得意的领域叫她吃吃苦头,要说这世上有什么最让皇帝动容的人或物,那非白月光夏雨荷莫属,她拉上紫薇也有这番考量。
知画微微一笑,朝着诸位贵人行个礼便缓缓下了高台,从底下人那边取来一把表演用的油纸伞。
她褪去脚下笨重的花盆底,只着罗袜便轻移莲步至台子中心。
等站定,她身子向左,左手执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放在胸前,右手以兰花掌形将手臂成圆弧形抬至后背方向,略低于肩部。她微收下颌,低眉,目光落在伞柄上,眼神迷离。
她做好了起手动作,轻轻柔柔的江南小调响起,她也随着琴音的节奏,变化着动作。她左脚踮起,左脚足背绷直渐渐离开地面又落下,缓缓走动间目光也随着油纸伞上下起伏流转,她右手兰花掌掌心向上触碰,整个人仿佛漫步在江南烟雨中。
突然琴声一个转音,她执伞在原地疾转一周后双手执伞将它高高举过头顶,上半身前倾,下巴微抬,然后胸、小腹、胯依次向着伞的方向靠近,每一个律动都将独属于江南女子的柔情似水挥洒得淋漓尽致。
她一个后侧,左手向身侧舒展,而站在高处的油纸伞也翩然落下,眼看伞面就要落至腰际知画看准时机左手稳稳接住,只不过是从柄梢移至柄端,左手在身侧画了个满月后便落在伞面上的凸起处。左手微微施力,柔活的腰身顺势扭转,伞面在她的指尖下飞转,在空中画了个圆弧后停留在知画的怀中。她先左脚点地,腿慢慢绷直,慢慢起身,打横的油纸伞也慢慢重新升起,腆胸、抬头,右脚尖点地,头与动力腿脚尖两头上翘,手臂最大限度地天空伸展,将伞送至最高处。
她高高抬起的左脚落地,腆胸提腹,左臂在身侧舒展,左脚离地,旋身一个踏步,右脚后撤到左脚跟旁脚尖触地半蹲,重心由上而下,油纸伞在周身画个平圆,她动作不停,继而双手执伞将它微靠在自己的右肩上,双脚点地,像是卷在旋风里的飘零落叶,疾速飞转,体轻如风。
“暮雨入画一纸离愁 传深秋
阁楼上 谁泪 如雨流”
她换右手持伞,左右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半个8字圆的轨迹,右臂微微抬起,手自身前向身侧舒展,一阵一阵的柔韧的蠕动,从肩的微颤一直传到左手的指尖,最后化兰花掌为兰花指。她向左上角一个小踏步,屈膝,倾身,双手在胸前交错,左臂虚虚压着右臂,左手指尖尽力去触双膝,在刚要触碰上的时机又瞬间拉开。双臂抻直、拉长,在胸前共同画了个十字状的平圆。右手搭上执伞的左手,将伞柄微靠在肩上,绷脚,膝盖带动,脚尖点在支撑腿膝关节前便又向斜刺里点去,一垂眼一低眉,都是诉不尽的哀愁。
她身子转向右侧,双手在身前前后交错摆动,左向前直指苍天,右向着后背倒提着油纸伞。右腿脚踩实,重心在脚掌上,另一条腿小腿弯曲由膝盖带动向上抬起90°以上,腿与头在同一垂直面上形成两头上翘的舞姿,她高高翘起的脚尖触了一下倒着的油纸伞伞面便又分开。她腰腹一个用劲,整个人的动作又立马回复,她一个拧身,身子便又向左边滑了一步,她左脚紧抓大腿,腿微曲,右腿绷地又紧又直,脚尖点地。
“西楼淋一川烟柳微凉缺羞
是谁 在阁楼上 弹奏”
知画上身保持直立,左脚后撤到右脚跟旁脚掌着地半蹲,油纸伞在胸前来回荡了两回便整个人起身,她一手执着伞柄,一手扶着伞沿,左腿绷脚,膝盖带动上提脚腕,上抬至左腿膝盖窝,原地转了几圈。
......
一曲《西楼别序》,一段淡淡柳眉愁。
给人的感觉就如同身处江南烟雨楼阁,因着离愁独步阁楼,秋风瑟瑟,凉意入骨,秋雨绵绵,打湿一片泼墨画。愁绪散开,楼上人泪如雨下却不自知,泪水夹杂着雨水,将精致的妆容消残,心弦也随着离人去而凉凉地浸透。一人独立,心底尽是如这秋雨一般的凄凉。
紫薇的江南小调前期曲调悠扬,但也随着知画的口中曲而变化,多了几分情绪,多了几分离愁,更多几分思念与哀怨。和着知画略带慵懒的声线,她绰约轻盈的舞姿,三者相契,将这绵延的种种愁绪娓娓道来。
知画和紫薇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场的谁不眼带惊艳。
一舞毕,知画行礼,“世人皆道江南美尽在风景,但知画却觉得不尽是如此,在江南才子佳人的佳话也称得上江南一绝,然而,多少一生相守的承诺在这里望成了两种相思,西楼无风,下次重逢但也是今生无望。也许有些人终此一生都不会再遇到那样一位如丁香般忧愁的女子,但与你一同走过这江南,已是足够留恋。”
居坐高位的皇帝起身,大呼三声“好”后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想到了杭州的奇女子夏盈盈......
知画垂眸,她知道她已经达到了她的目标,顺利打脸小燕子,顺利刷了皇帝的好感。
晚宴结束,大家在皇帝和老佛爷离席后陆续离场,知画她们三人也往景阳宫赶,小燕子今晚吃了亏,一路上阴阳怪气的,永琪奈何不了她,只得在她身旁哄着。
知画不远不近地落在他们身后,玩味地看着前面老套的琼瑶剧哄人戏码,等切切实实地踏入景阳宫的地界,知画方才卸下脸上无懈可击的端庄知性,“站住,我和你的账还没算完呢。”
想起先前的事,小燕子恨恨回头,心里的羞意恼意,立刻翻江倒海般汹涌着,她眼眶一红,“你今天晚上都叫我丢了那么大的脸,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是我让你丢脸了吗?你的脸不是你自己作没的嘛!”知画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我今晚本来安安分分地看节目,不是你一直在作天作地吗?!你搞清楚,咱俩之间究竟是谁对谁处处紧逼,谁损了谁的颜面!”
“除了要在外面应付外人,你看我想不想搭理你们两人。”知画眼皮轻撩,看着她二人的眼神充满了轻蔑,“我低调不代表我没实力,我纵着你不代表你无敌。我只要我地位尊崇,你要是再敢如今天这般损我颜面,再敢刁难我,即便我人前与你好声好气,但到了人后......我就把你脸扇巴掌扇到肿,我玩不死你。”
“你放肆!”小燕子都破音了,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她转头看向永琪,委屈道,“永琪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我要告诉皇阿玛,定叫皇阿玛把她下大狱!”
“呵,你觉得这能吓得着我?!本小姐既来到这个世界上那定是要潇洒走上一遭的,我来了就从没打算活着回去,所以谁怕谁呀?”
“还有,我欺负你?!”知画嗤笑一声,她上前直接扇了她一个大嘴巴子,嚣张道,“看清楚了,这才是本小姐明目张胆欺负人的路子!”
小燕子炸毛,但她没立刻反手,而是选择朝着永琪诉苦,“永琪你看到了吧,她打我脸!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永琪将小燕子护在怀里,眼神不赞成地看着知画,“知画,我知道你今晚受了很大的委屈,但你也教训她了,她也吃着苦头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追究了,说到底你也没什么损失。”他补充道,“小燕子规矩弱,这是整个皇宫都知道的,你为何不能对她再宽容些?”
哈?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自己受了委屈,还要得让着她,宽容?这也得看人,有的人却只会得寸进尺,委屈我自己给她随意欺负吗?!你搞清楚,我是什么温柔敦厚、浑金白玉的那种人吗?!”知画扯了扯嘴角,嗤笑,“不懂规矩就去学,宫里那么多嬷嬷随便挑,别每次总拿不懂规矩当令牌。也别说她没长大,不懂事,你搞清楚,我和她到底谁才是年纪小的那个!”
“我再跟你们强调一遍,从头到尾我就是个不要爱情只求身份地位的坏女人,在我这,面子比爱情重要,你们要是伤了我的颜面,我定要叫你们的爱情原地升天。我的心狠你们见识过了,想要见识一下我的手辣......还是那句话,尽管来。”
“还真当我想和你们搅和在一起呢,就算你们是一坨坨屎,我也不乐意当那一根捣屎棍。”知画嘲讽道,“你们有空没空也别到我面前扑腾,弄得我一身味。”
知画讽刺过后转身就走,对他们两个脑袋里长包的叉烧避之若浼。
看着知画渐渐走远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小燕子从永琪怀中抬起头来,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不起,永琪,我今天又做了傻事,让你为难了......我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比较喜欢乱瞎想,明明知道这不对却忍不住什么都喜欢往坏的方面去想,我还小心眼,我不喜欢你在我旁边的时候想着别人,我不愿意别人分走你的爱,哪怕是愧疚,是怜爱。永琪,你是我的,我要你的心,还要你的完整。别人碰一下我都会觉得是抢。”
“如果我不爱你,我就不会妒忌知画,就不会做错事,我也不会失去自信心和斗志,我更不会痛苦。 ”小燕子闭上眼睛,心中苦涩不已,“如果我能够不爱你,那该多好......”
心里咯噔一下,永琪对小燕子这段话的第一想法是:永琪,因为爱你,我觉得太痛苦了,我可能后悔喜欢你......
生出了这个想法的那一瞬,永琪突然就难过得要死。
原来小燕子对他的喜欢,那么重要,那么......重要。
这样痛苦不堪的小燕子,自责不已的小燕子,牵扯着他的心,使他有说不出的负疚,说不出的心痛......于是他垂颈而下强势地捉住了她的双唇,一吻毕,他的双手按在她的手臂上,然后弯了身子使得自己与她的视线齐平。
他模样认真而严肃,“小燕子,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跟我认错。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把你陷进这样的绝望里。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给你有吃醋的机会了,我的身心都是完完整整属于你的。”
“永琪......”
“小燕子......”
他们小两口的确浓情蜜意、如胶似漆了一段日子,但是随着知画怀孕的消息的传开,温柔小意不再,体贴关怀俱散,再面对爱人只剩下无休无止的阴阳怪气和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