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异世之旅》成斤

10、第十章 痛苦

　　对于不死来说，最大的刺激便是生物的死亡，恢复记忆之后，最先带给他冲击的就是她们的死亡。

　　变成帕罗娜，再复述敌人的话，就仿佛脖颈上承受了剧烈的疼痛，胃部跟着痉挛，恶心感随之而来。

　　而当他变成玛琪，便能够清楚地感知刺入腹部的羽箭的轮廓，冰冷尖锐的箭头和血肉亲密接触。

　　不管他变成谁，都要再承受一遍对方死亡时所承受的痛苦，更新身体可以治愈伤势，却不能让疼痛平复。

　　疼痛只不过从□□消失了而已，实际上还刻在他的灵魂上，像是一道致命伤，每次马上要结痂愈合，又被粗暴地再次扯开。
　　他记忆里的人绝对不止玛琪和帕罗娜，还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其他人。这也意味着他要承受的痛苦，绝对不会仅限来自于这两个人。

　　不死本能地拒绝疼痛。

　　“那些记忆属于你，不死。”罗杰缓声说道。

　　不死泪眼朦胧，抬起头。

　　罗杰将草帽取下，一把盖在不死的脑袋上，那草帽对于不死来说有些过大了，几乎将他的整个脑袋都盖住，也将那淹没了他的悲伤和痛苦压制下去。

　　“构成一个人的，无非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罗杰的大掌按在草帽上，力道加重，像是在安抚一颗不安的灵魂，“不死，没有过去的你，是不完整的。你说过的吧，你所遇到的第一个人，也就白发少年，他希望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永远记住他。”

　　“他临死之前，唯一的念想便是让你记住他，可见你的存在对他有多么重要。”

　　“如果你放弃找回自己的记忆，那么那些曾经给你留下众多记忆的人会怎么样呢？就连世界上唯一记得他们的人，也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存在，那意味着……他们的存在被否定，甚至是被抹消。”

　　“那些爱你的人们希望这样吗？肯定不，他们一定希望你能够记住他们，因为你，就是是他们存在的证明。重要的不是他们死亡的这个结果，因为只要是人类，都会迎来死亡的那一天，连我也不例外。最重要的是你们一起度过的美好点滴，最重要的是你们曾经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不死，或许你之所以能够不死，是因为你能够把生命分给身边的人，他们……将会在你的记忆里永存。”

　　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人对不死说过类似的话。
　　可他想不起来了。

　　但是罗杰的话震耳发聩。

　　“即使那些记忆所带来的结果是痛苦的，可是你们的回忆肯定并不是全都是痛苦，肯定还有甜蜜的，快乐的、愉悦的、幸福的……你能说你们一起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吗？”

　　“罗杰……那不是错误，那些记忆全部都是我宝藏。”

　　是的，生物的时间不过是弹指间，他们终究是要迎来死亡，这是自然的规律，任何人都无法逃脱这个定律，可是除了因为死亡而不得不离别的痛苦之外，他们的回忆中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

　　一起吃过的甜甜的水果，一起写过的信，一起看过的新的世界，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美好的记忆包裹住了不死，就像是被母亲拥抱住，轻轻安抚一样。

　　“你后悔与玛琪帕罗娜他们相遇吗？”

　　记忆里的鲜活面容越发清晰，他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也变得越发甜美。

　　“我从不后悔。”

　　如果没有玛琪帕罗娜他们，就没有现在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死。

　　“既然你不后悔，我想他们也不会后悔和你相遇。那么就站起来，继续去寻找自己记忆。”

　　“而且不死，你可是我罗杰的船员，你不仅仅有过去，还有现在和未来。”

　　不死紧紧抓着草帽的边缘。

　　是的，不仅仅是失去的那些记忆，他还正在创造现在乃至未来的记忆，和罗杰一起。

　　“罗杰，带我去那片你所说的奇迹之海吧，我想找回所有的记忆，并且和你们一起，创造出新的记忆。”少年粉紫色眼睛无比认真，坚定至极。

　　罗杰爽朗地大笑起来：“当然，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