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灵石》conykun（原名：坤婷

47、埋葬的心02 他可以欺骗

　　地砖脸上长了酒窝，我望着它，它望着我。“咔嗒”之声响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响。最后一声落下，皮革踏地啪嗒作响，没几下，人已经到了。
　　“吱呀”一声，高个子狱卒拿了指令进来。所谓的指令是一张牛皮纸，他把有字的那面朝里卷起来，握在手里。“顾念雪，你可以出去了。”他说。
　　我的额头夹在膝盖间，脸贴着衣料埋在双臂里。他一说，我抬起头望他。“你可以出去了。”他再说一遍。我起身，拍了拍腿上的尘，一步一响地向外走。
　　我不想询问缘由，也没兴趣干预政事。关在这里许多天，时空于我而言都混乱了，问与不问其实没有差别。该来的终究会来，躲是躲不过的。
　　走过一条长廊，穿过三道铁门，一条细长阴暗的石梯上，玄暗背着双手在那里来回踱步。我走上去，他开口道：“……首先……先恭喜你出狱，然后……请你跟我走一趟。”这句话说得十分勉强，是强挤出来的。他似乎也不想说话，又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当我想起那天的争吵，也明白来接我的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娜塔莉。
　　娜塔莉，这个女人很久都没出现了。记得那天，她离去的背影，如同飘荡在人世间的孤魂野鬼，没有一点活气。这样的她，还会是夫蒙的对手吗？我会被放出来，恐怕是有了新的利用价值了，否则玄暗也不至难以启齿。
　　如我所料，我是按原路线被带回议政厅；而这天的议政厅，也是特别热闹。乍眼看去，非我族类者甚多，但最让我意外的，是朝仓诚釉也在其内。他对我一笑，着实令我毛骨悚然。
　　夫蒙作为主角理所当然在会议桌上占一席之地，与他同等待遇的，还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糟老头子。他五六十岁，一把胡子从下巴拖到桌面；这副样子真可惜了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他身后，环梯上站着二三十个穿着相似、男女不等的年轻人。从样貌、从形势，都不难推断，他就是夫蒙口中，冰族罗曼洛夫家的人。
　　其中一个执笔的长老给笔套上笔套。显然他刚刚起草完一份文书，现在这份文书经夫蒙递到罗曼洛夫手里。“这份是合作文件的初稿，你先过目。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依此拟定两份正式的协议。”
　　罗曼洛夫接过来仔细阅读，他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于是向夫蒙点了点头，再由夫蒙将初稿递还给那位长老。
　　另一位执笔人是先前在议政会上翻阅宗卷的长老，这会儿子他还在翻动那些纸张；眉头锁的死死地，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当负责拟定文书的长老起笔时，夫蒙才收回视线，将其投放到那只皱巴巴的手上。这只手又反复翻了几页，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于是看向坐在对面的朝仓诚釉。朝仓诚釉早在他传递文书的时候就没再看我，但察觉到夫蒙的眼光，他又将头瞥向我；看一眼，转过去，对着夫蒙淡淡一笑。
　　如梦初醒，这四个字形容夫蒙的反应决不为过。事实上会场里大部分人都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我的存在。
　　“哈哈哈，女主角到了。这可是天赐良缘，燧人，你确定不问过她本人再下决策？”他此时的嘴脸像极了冰人馆里的三姑六婆；一只宽大的袖子摇得比媒人手里的葵扇还媚。
　　坐于首座的曾外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夫蒙不肯放弃，他说：“诚釉相貌堂堂、青年有为，又是一族一长；这样的丈夫恐怕找遍五族也不会有第二个。在众多异能人之中，他是最配得起你曾孙的人。况且与朝仓家联姻，我们便多了一个盟友，这样双赢的好事，拒绝了岂不可惜？”罗曼洛夫也说：“要是朝仓一族也加入，我们就胜券在握了。”其余些人也纷纷附和，整个会场霎时间炸开了锅。
　　朝仓诚釉的嘴角翘起一个弧，他是在告诉我，只要他想做的，就一定能做得到。
　　“各位稍安勿躁，婚姻大事，理应征求当事人的意见。”说这话的人是拓邦。他看向我，会心一笑：“你的意思呢？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我看了眼首座的老人，他表面是万人之上，实际却也是身不由己，即使我说不，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替我推掉这门婚事；就算加上拓邦、娜塔莉，甚至全部隐卫，也未必能做到。至于我本人，有必要在固执下去吗。他可以欺骗我的感情，可以为了利益娶别人，我有何必为一个不爱我的人守着根本不存在的那份感情。我说：“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拓邦脸色大变，曾外公眼里闪过意思怀疑，就连沉默不语的娜塔莉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而朝仓诚釉，他的表情难以琢磨。
　　夫蒙笑道：“她自己都迫不及待要嫁了，你还要反对吗？”
　　曾外公问翻书的长老：“卷宗上是否有禁止与外族通婚的法令或实例？”长老说：“法文规定，嗜血族不得与人类通婚。”
　　曾外公还想说什么，夫蒙打断道：“我记得律法上明文规定：嗜血族不得擅自逗留凡世，犯事者作浪人处置。你先前还辩驳说她只有一半本族血统，不宜事事依法来办。怎么同样的言论到今天就不合用了？”他手下的人也纷纷说是。
　　曾外公跳过他问我：“你真的这么想？”我说：“正如夫蒙长老说的，这是件双赢的好事，我为什么要反对呢？”夫蒙听后满意地笑了，而他就此不再说或。事情也依次定下了。我会在冬天出嫁到朝仓家，并就此与嗜血族脱离关系。这对嗜血族大多数人来说是再好不过了——用一件他们弃之厌烦的东西花一个合作伙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他们真的会把血灵石借出去？怎么可能。就像娜塔莉后来说的：“等事情结束了，借与不借还由我们说了算。”

　　等人群散了，我一声不响来到这里，自以瞒过了所有人。
　　站在昏暗的石屋内，从城楼往下看。他说的没一点错误——要看的清楚，何须用光。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
　　“曾外公。”我回头看。他说：“告诉过你了，要称我为燧人长老或族长。”我说：“我记得，我是故意这么叫的。这是最后一次。”
　　他走过来说：“为什么要答应，你不是爱着别人？”我笑道：“事实不是我想要的，我有何必固执。不是真心结合的婚姻，我宁可和朝仓诚釉做夫妻。”
　　他捋着胡须说道：“你察没察觉娜塔莉最近行为反常？”我回答说：“看到了，是因为嗜血族婚戒的事吧。”
　　“原来他知道了。”他叹道：“哎，其实幽顼将戒指套在那两人手上的时候，也不知道它一上人类的手就失去功效。娜塔莉看到爱人和情敌戴上戒指，一时被冲昏了头脑才会失手杀了他们。时候她也后悔过，但最难过的是幽顼，她嘴上没说，但我知道，她心里是自责得很。对了，再问你个事，你相信嗜血族的赎罪论吗？”
　　“不相信。”我说：“我更相信你的进化论：从行尸走肉变成一堆白骨，把欲望和腐旧都赤裸裸地展现出来。不过你早看清楚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因道：“不，我害怕。我害怕真相至今未浮出水面。我已近决定了，让忘尘跟你一起去。别的我做不了主，这件事还可以为你办到。”
　　“让忘尘来跟我，那你身边不是一个人都没了？”
　　他说：“我都是古董了，还在乎身边没有人解闷？”
　　“那好吧，可是临走前我要给你看样东西。”说着把印象中的象形文字刻出来。他看后把刻字的地方压成石灰，问：“你是在哪里发现这些字的？”我说：“雪子房间的石桌下。写的是什么？”他答道：“灵石有魂”，又说：“别跟其他人提起。”我点头答了声好，也没思考太多。

作者有话说

　　耽误了几天，抱歉。原因一是刚开学，我有要事要办；二是这篇文上写到瓶颈了，所以速度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