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苝鹤

3、第三晚 我在台下看

　　荆枕和周衍到了教室以后，班里的人正在讨论清河中学的那些人。丁生看见二人，神神秘秘地跑了过来：“哎，你们知道不？咱们学校今年是市英语竞赛集训培训基地，听说来了很多小姐姐呢！！下午好像还有演讲初试。”
　　荆枕不会理会这些，丁生也并不指望他回应，只是和周衍勾肩搭背着说：“怎么样？感兴趣吗？要不要去看看？”
　　“巧了，”周衍嘻笑着，“刚刚我和阿枕就碰见了呢。”
　　“卧槽？”
　　周衍继续说着：“其他人倒是没有注意，不过有一个超级漂亮的姐姐，超！级！漂！亮！那个身材，还有那张脸，啧啧啧...就是看着不太好相处，感觉比较高冷。”
　　丁生羡慕：“我的天，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学校补作业......和你们一起来那该有多好，也不差这几分钟啊……”
　　周衍：“嘿嘿嘿，是你和美女无缘......”
　　“在哪儿？”
　　“......啊？”
　　荆枕的声音和面容一致的冷淡，只是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我说英语演讲，在哪儿？”
　　丁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她们说......在高中部阶梯教室。”
　　惊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闷不吭声的收拾好东西，起身朝外走，被丁生拦住：“别别别，他们说是在下午，而且枕哥，你一初三的.....去干什么呀。”
　　“......”荆枕“啧”了一声，脸上难得有了十五六岁男孩子的浮躁和稚气，和他冷漠的声线莫名有种反差萌，表情凶巴巴的，“学习，不行吗？”
　　周衍愣愣的点头：“行......”
　　他拉开椅子坐下闷着嗓子道：“到时候喊我。”
　　丁生愣愣地点头：“好......”
　　在上课铃响起，两人魂不守舍的坐回了座位，才猛地一激灵......
　　今天的荆枕和平时好像不太一样......
　　平时能知一张脸能动手绝对不说话的荆枕，什么都不在意，今天竟然会关注一个演讲比赛？！
　　而且这位大佬什么时候变成了喜欢学习的人？要知道他从来可是连考试成绩都不会关心的，虽然他考的也非常不错。
　　俩个人看着荆枕不知何时翘起几根头发的后脑勺，顿觉世界观崩塌。

　　集训最初的英语演讲只是个“开胃菜”，并不会计入最后的总分数，可以说是一种另类别样的自我介绍，旨在让各位集训老师认识认识，刷一波存在感，美名其曰“练手赛”。
　　清河中学作为是教育界的领头军，参加集训的学生占了将近一半，相比较于其他学校，已经算是很有气派的了。
　　痴心和技能到的时候清河中学的学生已经到了大半，陈熄的身边是几个外校的学生，纪楠看见其中的一个身影，皱了皱眉，拉着她跑了过去：“郑阳，你们学校今年也参加集训啊？”
　　郑阳的目光在池醒的目光在吃鲜身上顿了几秒，见她仍旧冷冷淡淡的，只朝自己和其他人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话。他眨了眨眼，笑得十分灿烂：“对啊，你可别看不起我们学校，五中也是很强的。”纪楠笑嘻嘻地打趣了几句，便拉着池醒和陈熄到后面找位置坐下，笑容渐渐收了起来，：“醒醒，郑阳看起来还对你念念不忘，我听说他那个人不太......反正你好好集训就行了，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
　　池醒失笑：“好。”
　　“少想这些有的没的，”陈熄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奶茶和一瓶果汁，分别递给两人，笑容温暖，“刚买的，润润嗓子。”
　　“陈熄哥，真够意思，还记得我们俩喜欢喝什么，”纪楠笑嘻嘻地说，“醒醒从小就喜欢喝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也就只有你惯着他了，真不怕喝出什么毛病。”
　　“......”
　　池醒的手一顿，弯唇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别处。
　　纪楠忽地反应过来，自知失言，忙看向大门处转移话题：“时间也快了，怎么他们现在才来？”
　　“......？”
　　池醒眯一下眼睛，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半晌后才应声：“谁知道呢，可能不太在意吧。”
　　“噢，老师来了，先坐好吧。”
　　纪楠被这标准的池醒式回答搞得有些无语，只好强行结束话题。

　　演讲很快便开始了，池醒抽到的号码和陈熄的距离不远，都是比较靠后的位置，荆枕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她白皙透明的侧脸和一截修长脖颈，面上表情淡淡的，丝毫不见紧张，正微微侧头和坐在身边的男生低声交谈，低垂着眼睫，竟有一种清冷之下包裹着的温柔。
　　那个男生......之前读号码牌时指导老师貌似提过一句，好像是叫陈熄。
　　他身上是一种温和疏离的矛盾气质，斯文又干净，却莫名有种张力，一看就是不少女生心仪的一类人。
　　但他此刻面对着池醒的眉眼，却温柔的不像话。
　　他们关系很好。
　　荆枕顿时觉得有些暴躁，正巧身边一直安静如鸡的丁生和周衍小声地开口讨论：“要不我们走吧？这大佬的交流方式我也听不懂啊，万一又被发现混进来了，那该有多尴尬？”
　　讲台上的人结束了演讲，下了台径直向荆枕的目光所落处走去，是之前池醒身边的那个看起来很活泼的女生。
　　他看着三个人坐在一起小声交谈，这才觉得顺眼了些许，他偏头沉沉的看了两人一眼，又将目光移回去。
　　丝毫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
　　少年线条分明的侧脸微微拗着，好像在为什么事情感到不满似的，肤色苍白到透明，眼底投射的阴影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
　　他的话本来就少，今天虽然不太一样，平日里狠戾的外壳看似软化了些许，但却仍然让两人心里发怵，同时噤了声。
　　没过一会儿，念到了陈熄的号码，他的演讲和本人一样温和，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退，声音清爽温润，下场的时候掌声不断。
　　周衍眼里有些许羡慕：“这哥们是真的厉害，佩服佩服。”
　　说完之后他习惯性说完之后他习惯性地拱了拱荆枕的肩膀：“你觉得呢？”
　　荆枕半晌没有吭声，周衍有些诧异的看过去，看见他眸光黑沉沉一片，周身冷了一个度，黑发垂在额间缀了几分含有极其微弱少年气性的暗沉，一张脸紧绷着，十分不高兴的典型模样。
　　周衍莫名打了个哆嗦。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不对劲了？
　　冷成这样，也不知道怎么惹到这位爷了。
　　他暗暗琢磨了一番，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便将注意力又放回台上，刚巧一段演讲告一段落，下一个人从讲台侧上场，甫一站定面向台下，他便愣了愣。
　　“阿枕，这是我们早上见到的那个小姐姐啊？”
　　旁边丁生听到这话，立刻兴致勃勃的伸长了脖子向台上张望，荆枕眸光沉沉，抿着嘴唇，低低应道：“嗯。”
　　台上的池醒毫不怯场，伸手拿起话筒，没有什么表情的用英文进行自我介绍：“各位老师好，我是清河中学的池醒。”
　　底下的学生顿时一阵窃窃私语，有几句落在了三人的耳里，周衍惊叹道：“全市第一啊……”
　　荆枕眼神晦涩不明。
　　池醒并不受影响，声音清澈流利，裹挟着扑面冷意覆盖整个教室，然而垂眸的某一个瞬间白皙后颈上铺满了阳光，竟有一种很温柔的错觉。
　　台下渐渐恢复寂静，不用看也知道他们脸上是怎样艳羡惊叹的表情。
　　池醒在停顿的空隙看向台下，目光漫不经心地从每个角落挪过，然后在讲要收回目光时，对上一双专注的过分的漂亮眼睛。
　　她略有停滞，心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些诧异。
　　上课前看到的熟悉影子原来是他。
　　昨天那个男生，是七中的学生？
　　还以为是初中生。
　　这么想着，她微微颔首，嘴角微微漾出些笑意，，转瞬即逝，随后便收回目光，继续演讲。
　　整个过程不过是几秒之内的事情，快的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荆枕却觉得时间好像忽然慢了下来，看到她那个礼貌性的笑容时，有一瞬间的恍神。
　　阳光在室内缓缓流动，空气中的浮尘清晰可见。
　　世界都仿佛亮堂了起来。